第八十四章邹子问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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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知道错了。”
    “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清冷平淡的话音缓缓响彻整片本源天地，没有半分波澜，也没有丝毫杀意凛冽的嘶吼，可就是许安这云淡风轻的两句话，却像两道冰冷的惊雷，狠狠砸落在场众人的心头。
    陆虚脸上原本强撑出来的慌乱狡辩之色瞬间彻底僵住，仿佛整个人被瞬间冻结在了原地。
    他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消散，浑身的肌肉都不受控制地紧绷、痉挛，紧接着身躯开始剧烈地疯狂颤抖起来。
    滔天的怒火、深入骨髓的恐惧、不甘的怨怼以及极致的悔恨，无数繁杂汹涌的情绪瞬间冲破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在胸腔之中肆意翻涌、冲撞，几乎要将他的神魂彻底撕裂。
    站在陆虚身后的三个人，包括素来心性沉稳、修为不俗的女修田婉在内，脸色皆是瞬间惨白一片，宛如蒙上了一层寒霜的白纸，连嘴唇都褪去了所有血色。
    刺骨的绝望感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包裹了四人，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沉重滞涩，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吞入了满口的冰渣。
    极致的恐惧压垮了陆虚最后的理智，他猛地踉跄着挺身站起身子，再也维持不住半点世家修士的体面仪态，脖颈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许安声嘶力竭地疯狂嘶吼。
    他语无伦次、嘶吼咆哮，一遍遍叫嚷着陆家乃是浩然天下数一数二的顶尖世家，底蕴深厚、人脉广博，只要许安肯就此收手，有陆家鼎力相助，便能让许安的势力版图再翻数倍，未来修行之路必将一帆风顺、无人可挡。
    可无论他如何聒噪辩解、许诺利诱，前方的许安始终神色漠然，眼底没有半分动容，连一丝微不可察的情绪波动都未曾出现。
    见利诱无用，陆虚彻底慌了心神，整个人状若疯癫，语气癫狂又卑微，连连哭喊着自己手握邹子组织的诸多核心机密、隐秘情报，愿意尽数全盘托出，只求换来一线生机。
    一旁的完颜老景此刻也彻底放下了所有尊严与傲骨，紧随其后疯狂求饶，连声呼喊自己甘愿舍弃一身修为、一世尊严，往后终生为奴为婢，永世侍奉许安，绝无二心。
    两人卑躬屈膝、摇尾乞怜，泪水不受控制地纵横滑落，打湿了衣襟，往日里身为高阶修士的高傲与体面荡然无存，一副丑态毕现的模样，看得人心生鄙夷。
    四人之中，唯有田婉没有嘶吼求饶，也没有跪地乞命。
    她抬起布满凄然悲色的眼眸，遥遥望向远处立身观战的邹子，目光缱绻留恋，藏着无尽的不甘、惋惜与不舍。这位她素来敬重追随的师兄，此刻已然无法再护她分毫，过往的师徒情谊、同门羁绊，在生死绝境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而队伍最后的曾先生，却是四人里最为镇定从容的一人。
    他自始至终紧闭双目，面色平静无波，没有恐惧，没有求饶，更没有半分慌乱，已然做好了坦然赴死的准备，静静等候着宿命的终结，一副引颈就戮的淡然姿态。
    就在众人心绪纷乱、百态尽显之时，天魔女夭夭早已悄然脱离龙女王朱的身躯，稳稳回归了本源天地之中。
    她深谙许安的心意，一心想要极尽所能讨好取悦这位无上强者，当下便运转自身心魔大道，悄然催动神通，精准拨动着陆虚四人心底深藏的恐惧与绝望。
    一丝丝幽暗阴冷的心魔之火，顺着四人的心神缝隙悄然点燃，缓缓蔓延、灼烧，不断汲取着众人心中翻涌的绝望、悔恨与恐惧，一点点壮大、炽热，丝丝缕缕缠绕在四人的神魂之上，寸寸侵蚀他们的道心。
    短短一瞬，却仿佛历经万古漫长，场内气氛压抑到了极致，静得落针可闻，唯有心魔之火幽幽闪烁，透着彻骨阴寒。
    陆虚与完颜老景本就心神溃散、道心破碎，被这天魔心火彻底勾动执念与妄念，瞬间深陷无边无际的幻境牢笼。无数恐怖、痛苦、悔恨的画面轮番在识海浮现，极致的折磨席卷全身，让二人痛不欲生、浑身抽搐。
    田婉垂落头颅，细碎的呜咽泣声连绵不绝，泪水簌簌滚落，打湿了胸前衣衫，满心皆是无望与悲凉。
    素来沉稳的曾老鬼，此刻也咬紧牙关，牙关用力到极致，硬生生将满口牙齿咬得崩裂碎开，满口腥甜鲜血弥漫口腔，却始终不肯发出一声示弱的声响。
    就在四人深陷折磨、濒临崩溃之际，许安神色未变，指尖轻轻屈起，淡然一弹。
    凌厉无匹的戮仙剑骤然破空而出，剑光森寒凛冽，带着斩尽生机、泯灭神魂的无上威势，稳稳掠过四人脖颈。四道鲜活的头颅瞬间冲天飞起，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周遭虚空，四人肉身轰然倒地，神魂被剑光彻底湮灭，形神俱灭、再无轮回的可能。
    不远处的邹子与张脚，自始至终静静伫立原地，漠然注视着陆虚四人从苟延残喘、卑微乞怜到最终身死道消的全过程，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浓浓的失望与彻骨的漠然。
    要知道，陆虚、完颜老景、田婉一行人，当初皆是历经层层严苛考验、凭借自身实力与心性，才得以顺利加入邹子的隐秘组织，算得上是同辈之中的佼佼者。
    可此刻在许安面前，在那杀伐无双、诡异莫测的诛仙四剑之下，在擅长蛊惑人心、搅动心魔的天魔女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心性、修为、意志，全都如同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一旦心理防线被彻底击碎，所有的坚守与体面便瞬间土崩瓦解，溃败得彻彻底底，没有丝毫翻盘余地。
    他们终究是忘了一件最浅显也最致命的事：自许安出道闯荡修行界以来，古今往来，但凡敢与他为敌、蓄意加害于他之人，从来没有一个能够安然存活、得以善终。
    良久，邹子缓缓扯开嘴角，看向身侧并肩而立的张脚，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歉然，轻声说道：“倒是拖累你了。”
    “无妨，这污浊不堪的贼世道，贫道早就厌倦了，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张脚抬眼，眼底满是阴狠冷冽之色，语气淡漠又决绝。
    他身为曾经搅动数州动荡、掀起无边灾祸的恶道大能，一生杀伐不断、罪孽缠身，早已对自己的最终结局了然于心。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般作恶多端之人，终究难逃横死的宿命，不过是死在清冥之地，或是死在今日战场的区别罢了，从无善终可能。
    许安立身虚空，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尽数听入耳中，神色依旧从容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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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下的龙女王朱身形蜿蜒流转，化作一道流光轻盈盘旋，再度稳稳落至他的足下，凝聚成一尊华贵威严的玉座，供他安然休憩。许安单手轻轻抵着侧脸，姿态慵懒又从容，好整以暇地静静注视着前方的邹子，气场沉稳，威压盖世。
    与此同时，文圣、陆沉、左右、阿良、齐静春、崔诚等一众顶尖大能，尽数结束了手中缠斗，悄然退至许安身后，整齐一字排开。
    瑰丽壮阔的本源天地山河铺展在众人身后，云海翻涌、灵霞漫天，山川巍峨、星河垂落，以此为恢弘背景，衬得一行人气势磅礴、威压万古，自带一股俯瞰天地、傲视众生的无上气度。
    一旁伫立的陈平安等一众少年修士，目睹这般惊天威仪、绝世风姿，个个看得心神激荡、满心向往，眼底满是炙热的光芒，心中皆是暗暗期许，终有一日，自己也能褪去青涩，站在这般顶尖强者身侧，并肩而立、守护天地。
    素来心境澄澈、喜怒不形于色、心绪常年古井无波的李希圣，此刻平静的内心也难得掀起了层层波澜。他忽然心生玄妙感应，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周礼，而周礼也恰好在此刻侧首看来。
    四目相对，两人眼底皆是了然之色，无需多余言语，只是轻轻颔首，心意已然相通，各自默然不语。
    “邹子，你自己上路，还是我送你上路。”
    这场惊天大战鏖战至今，场上局势早已彻底明朗、尘埃落定。
    此番对阵的三大顶尖敌手，皆是十四境的绝顶大能——邹子、张脚、陈清流，此刻尽数被文圣、陆沉、左右与阿良四人死死缠住牵制，一身通天修为无从施展，巅峰战力被彻底封印，根本无力扭转战局。
    针对邹子精心布下的绝杀之局，许安早已做到自保无虞，唯一欠缺的，只是彻底终结对手的杀伐之力。尤其是邹子，原本筹谋周密、步步为营的如意算盘，随着文圣的骤然现身，被彻底击碎、化为泡影。
    “成王败寇，自古常理，许安，你我之间的恩怨，远远还没有结束。”
    “我在幽冥深渊等你，等着你终有一日陨落赴死。”
    邹子闻言，神色未乱，抬手一丝不苟地整理好身上凌乱的衣冠，将散落的发丝尽数梳拢整齐，面容肃穆庄严，不见丝毫慌乱惧色，只剩一腔孤冷决绝。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脚下虚空微微震颤，阴阳双鱼图案缓缓浮现，黑白流转、明暗交织，一圈诡异莫测的弧光骤然四散炸开，层层搅动整片天地的气机流转，风云变色、虚空动荡。
    身为传承万古的阴阳家顶尖大能，邹子蛰伏岁月悠长，底蕴深不可测，手中暗藏的底牌与手段，从来无人能够尽数摸清。
    历经前两次身死重生、残血归来，这一次，他早已预料到最坏的结局，提前备好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最后绝杀手段。
    霎时间，天穹之上轰然巨响炸响，震彻四海八荒，滚滚漆黑乌云如同汪洋大海般席卷天际，彻底遮盖了整片苍穹。极目远眺，天海相连、昏暗无边，万物陷入沉沉晦暗之中，天地间弥漫着末日将至的压抑气息。
    许安立身虚空，清晰察觉到自己的肌肤表面，有细碎的雷光电弧微微闪烁、游走跳跃，丝丝天威落于己身。这般熟悉的感应，让他瞬间想起了早年在骊珠洞天之中，亲身遭遇九天天谴、直面天道威压的那段凶险过往。
    谁也未曾料到，绝境之中的邹子，竟是不惜损耗自身根基，强行引动了九天天谴！
    文圣老爷子见状神色骤然一变，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运转周身大道之力，撑开无边光幕，将身后所有人尽数庇护其中，抵挡漫天威压。
    许安随即抬手将龙女王朱收回体内，身形一展，昂首扶摇直上，直冲漫天滚滚雷云深处，独自直面九天降下的恐怖天威。
    浩瀚无垠的本源天地之力彻底铺展开来，化作一顶巨大无边的华盖，稳稳笼罩在众人头顶，隔绝了九天雷云倾覆而下的恐怖重压，护住下方一众修士。
    诛、戮、陷、绝四柄仙剑，原本萦绕在许安周身、宛如绕指柔丝般温顺灵动，在他指尖穿梭流转数圈之后，骤然锋芒毕露、破空激射而出，携毁天灭地之势碾压虚空！
    危急关头，张脚身形一闪，果断绕至邹子身前，甘愿以身挡杀，想要替他扛下这致命一击，阻拦许安的绝杀攻势。
    可诛仙四剑的锋锐霸道，早已超出了张脚的预估与认知。凌厉无双的剑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张脚的肉身胸膛，裹挟着无尽杀伐之力，径直刺入后方邹子的眉心识海！
    此前张脚与陆沉激烈缠斗良久，周身护身法宝、本命器物早已被陆沉尽数击碎、七零八落，自身境界根基受损严重，修为摇摇欲坠、战力大跌。
    这一记贯穿身躯的致命剑光落下，张脚本就不稳的气息瞬间彻底断裂，口中鲜血狂喷，一身修为气息不受控制地急速跌落，再无半点抗衡之力。
    紧随其后，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接连迸发无上神异，引动地底水火、八方罡风，层层天道镇压之力轰然倾覆而下，死死锁定两人身形！
    整片本源天地化作一方巨大的碾压磨盘，带着镇压万古的磅礴伟力，狠狠朝着邹子与张脚二人碾压而去。
    邹子的阳神分身瞬间布满密密麻麻的龟裂细纹，道道裂痕蔓延全身，神魂濒临崩碎。张脚更是浑身骨骼寸寸碎裂，体内灵气彻底暴走紊乱，经脉尽断、肉身濒临溃散。
    前有文圣、陆沉此前缠斗留下的大道重创，后有许安诛仙四剑不讲道理的极致杀伐与天地镇压。今日这般绝境，除非二人拥有堪比之祠的无上底蕴，否则身死道消，已是注定无法逆转的结局。
    “区区天谴，何足为惧。”
    “你真以为这九天天谴，能奈何得了我？”
    许安周身神光暴涨，先天本源道体彻底全然显化，身躯萦绕纯粹的天道气息，竟与整片天地的天道规则完美相融、浑然一体。引动而来的九天天谴瞬间失去了锁定目标，漫天雷威无处宣泄。
    邹子目睹此景，眼底瞬间布满浓郁阴沉之色，自身身躯在天道威压与剑光侵蚀下，正一片片寸寸破碎、逐渐消融。
    “许安，我但愿你身上，还藏有旁人不知的底牌。”
    “如若不然，他日旁人对你出手之际，便是你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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