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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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周围的一切变得模糊，夜王的身体也被那一层模糊渲染，她的发梢似乎都变得缓慢。
    圣婴动了。
    它快步跑向夜王，虽然在过程中像是还不熟悉走路的小孩子一样摔了一跤，但它却速度更快的在地上手脚并用的爬行。
    但就在它要像往常一样，伸手推倒夜王的刹那。
    “咔！”
    世界破碎的声音响起。
    静止的世界破碎了。
    浓郁到如同实体的黑暗从夜王身上流淌而出，那静止而模糊的世界瞬间被纯粹的黑暗淹没。
    【夜之界】，再次降临。
    随着黑暗一同涌出的，还有夜王的一只脚。
    那只穿着小皮鞋的脚丫狠狠踩在爬着冲到自己面前的圣婴脑袋上。
    面对那从天而降的脚掌，圣婴本想躲避，但在那【凝滞领域】破碎的刹那，被黑暗交织笼罩的它只感觉到周身变得粘稠，身体也变得沉重。
    “砰！”
    小皮鞋狠狠盖在圣婴的脑壳上，那股可怕的力量直接踩着圣婴的脑袋，重重磕在地上。
    废弃厂院被水泥硬化过的地面都被磕的破碎。
    “哎呀！”
    圣婴发出一声稚嫩的惨叫，但也不愧是圣婴，脑袋的确很硬，哪怕身下的水泥都砸碎了一米方圆，但它似乎并没受什么伤。
    他脸蛋朝下的被踩进泥土，但它还是不服气的挥舞四肢，但却显得更滑稽了。
    就像是被踩在脚下试图乱爬的蚂蚁。
    “变强了一些，但，还不够。”夜王脸蛋微微扬起，俯视脚下的圣婴。
    “依旧空有位格。”
    夜王论位格，不如圣婴。
    但夜王是实打实的血族女爵，而且是青城里公认的，已知的最强女爵。
    而眼前这个圣婴，虽然有着子爵位格，虽然被陈凡投喂了一些血液。
    但面对夜王，依旧不够看。
    “第一次见到长辈，要有礼貌，知道么？”夜王狠狠踩了踩，踩得圣婴的脑袋磕在地上砰砰作响，像是给长辈磕头。
    陈凡愣了一下，但随即想明白了。
    自己是苏可的下位，而苏可是夜王的下位。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夜王的确是圣婴的长辈，老奶级别的。
    只是这个老奶有些暴躁，也有些过于年轻。
    “它叫你爸爸，你喜欢它么？”夜王看了眼陈凡。
    此话一出，被夜王踩在脚下的圣婴也努力的侧了一下脑袋，看向陈凡：“爸爸，别管我，快走……”
    它那满是猩红、纯净无暇的小脸上写着求助，写着担心。
    它生而无罪，莫名其妙的降生到这个世界，莫名其妙的被人抢走了营养，甚至被人差点杀死，逃到了一个弱小血族的体内。
    这个世界没有给它最初的拥抱，而是展露出了獠牙。
    是这个弱小血族，一次次为它投喂营养，一次次教导着它克制本能的欲望。这是他来到这个孤独的世间，第一次有人陪伴，有人教导。
    但当看到陈凡看向它的目光，那双纯净的眸子愣住了。
    爸爸的目光充满了厌恶，憎恨，愤怒。
    陈凡死死盯着那个圣婴。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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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什么玩笑！
    喜欢这个叫自己爸爸的怪物？
    因为它的诞生，秀秀姐，许姨，汪小桃，汪队的妻子，还有刘巧都死了！
    因为它的诞生，汪队走上了绝路，覆灭了整个乌托邦！
    因为它的诞生，韩子星死了，赵大雷和自己决裂了！
    这是那一晚的根源，这是陈凡挥之不去的梦魇！
    而它，竟然一直在自己身体里藏着，吞食着自己的养料？
    “我怎么会喜欢这么一个怪物！”
    “杀了它！我求你杀了它！”
    陈凡双眸满怀仇恨，死死盯着那个看着自己的圣婴，咬着牙道：“你们不是都想要【伯爵真血】吗，夜王，伯爵真血就在你手里，你把它吃了！”
    “这可是你体内的【伯爵真血】啊。”夜王眯着眼睛，看着陈凡，似乎在判断陈凡是虚情假意还是真情流露：“等你消化之后，能让你拥有血族子爵位格，凌驾于女爵男爵之上。”
    “我就这么拿走了，你不恨我？”
    “恨你？”陈凡笑容狰狞：“我想起这么一个怪物在我身上，我就恶心！这个怪物……这个怪物！它毁了我的一切！”
    “你们不是都想要这一滴【伯爵真血】吗，夜王，它就在你手上，现在它是你的了！快吃了它！”
    “爸爸……”圣婴被踩在脚下，愣在那里，看着陈凡，稚嫩纯净的声音带着颤抖，几乎哀求的看着陈凡。
    陈凡死死盯着那个圣婴：“别叫我爸爸！怪物！”
    “你知道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希望你死的人！”
    “你毁了一切！你是怪物，是麻烦，是一切的原罪！”
    圣婴不再挣扎了。
    它呆愣在那里，睁着小小的眼睛，安静的被夜王踩在地上，安静的看着陈凡。
    它纯净的眼中没有了担忧，没有了求助，反而带着深深的迷茫。
    原来爸爸从不喜欢自己。
    原来，这个世界，所有人都不喜欢自己。
    原来那个自己以为最关心自己，也是唯一一个关心自己的爸爸，是这个世界上最希望自己死的人。
    “爸爸，痛……”
    它第一次感受到了真切的痛苦，那痛苦不是来自身体，却比当时被夜王斩断半个身子还要疼痛。
    原来这个世界如此痛苦。
    它不再挣扎了，挥舞的四肢不再动弹，哪怕夜王抬起了脚，它也不再试图逃离。
    “啧啧啧，可怜的小家伙，你爸爸都不要你了。”
    夜王笑了笑，弯腰拎起圣婴的脖子。
    圣婴就像是已经死了一样，它没有反抗，没有挣扎，一动不动的垂着四肢，被夜王拎在手里。
    那双纯洁而猩红的眼眸一片死寂，它平静的看着这个要夺走自己生命的夜王，没有了畏惧也没有了反抗。
    它甚至配合的抬起了脖子。
    夜王露出獠牙，贴近圣婴的脖子。
    “吃了它！杀了这个怪物！”
    陈凡咬着牙说道。
    但在陈凡急迫的注视下，夜王的獠牙忽然收了起来，她随手把圣婴扔回了陈凡面前。
    而圣婴似乎并不想再反抗或者出现在陈凡面前，化作血雾，融入陈凡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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