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留下来帮忙

    老头闻言，缓缓抬起头。
    目光扫过身边的老弱妇孺，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坚守与无奈：“逃荒？你看看我们这些人，不是老的老，就是残的残，还有这么多妇孺，脚都走不动，怎么逃啊？再说了，我们逃了，那些被抓走的壮丁、被掳走的亲人，要是回来了，找不到我们，就真的没家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释然，又带着几分悲凉：“反正我们也活成这样了，旱情、战乱，怎么都是难，不如就留在村里等着，守着我们的家，守着一丝盼头，说不定，那些亲人还能回来，说不定，老天爷真的会降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周围的流民们听了，都沉默了。
    没人再劝说，心底只剩下无尽的无奈。
    说完这番话，老头拿起手里的旱烟杆，在脚边的石头上重重敲了敲。
    烟杆撞击石头发出“笃笃”的声响。
    他收起脸上的悲凉，神色重新变得虔诚而坚定，开口道：“是时辰了，上山！”
    话音落，他率先转身，朝着不远处的山坡走去。
    手里轻轻牵着草扎的龙尾，步伐缓慢却沉稳。
    身后的村民们连忙跟上，敲锣的依旧敲锣，抬着草扎猪牛的村民互相搀扶着。
    村民们一个个神色肃穆，朝着山坡上行进。
    哪怕疲惫不堪，眼底也透着一丝求雨的期盼。
    宋清站在原地，顺着他们前行的方向望去。
    这才看清，半山坡上坐落着一座龙王庙。
    庙宇破旧不堪，屋顶的瓦片掉了大半。
    墙角长满了杂草，庙门歪斜着。
    连匾额上的“龙王庙”三个字都模糊不清。
    周围的一些流民，本就被旱情折磨得走投无路，见村民们去求雨，也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纷纷跟了上去。
    嘴里还低声念叨着“求龙王爷降雨”。
    想要借着这份虔诚，求一份生机。
    宋清看着这一幕，心里也生出几分好奇。
    下意识地就想跟着去看看。
    哪怕她知道，求雨或许只是徒劳。
    一旁的阿宴早已收回目光，神色依旧凝重。
    轻轻拉了拉宋清的衣袖，语气平静却坚定：“我们还是往前走吧，别耽搁了，这里终究不太平，早点找到安稳之地，才是正事。”
    他不想浪费时间，更不想因为一时好奇，陷入不必要的麻烦。
    宋清被他一拉，瞬间回过神来。
    脸上露出几分歉意，轻轻点了点头。
    她差点忘了，他们还在逃荒，前路未知，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停留。
    深吸一口气，转身准备跟着阿宴继续赶路。
    可就在这时，山坡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救声：“救人啊！有人昏倒了！快救救他们！”
    声音慌乱又急切，正是刚才领头的那个老头。
    宋清和阿宴连忙抬头望去，只见几个村民直直地倒在了上山的小路上，一动不动。
    老头急得团团转。
    一边蹲下身，用力摇晃着昏倒的村民，一边高声呼喊。
    脸上满是焦灼。
    他既怕错过了求雨的时辰，耽误了全村的期盼。
    又担心这几个村民出事。
    村里剩下的老弱妇孺本就不多，每一个人，都是村里的希望。
    若是再出事，他们就真的撑不下去了。
    跟着上山的流民们也乱作一团。
    有人上前帮忙搀扶，有人急得手足无措。
    却没人知道该如何救治。
    宋清看着这一幕，心底的不忍又涌了上来，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阿宴。
    混乱之中，封老头忽然从毛驴上跳下来，朝着宋清和阿宴拱了拱手。
    语气轻快却带着几分坚定：“丫头，后生，你们要走就先走吧，我去看看那些昏倒的村民，不能见死不救。”
    宋清连忙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担忧，高声喊道：“老人家，这……这太危险了，你一把年纪，又没有药材，怎么救他们啊？而且我们还要赶路，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们也不放心。”
    她既担心村民的安危，更怕封老头孤身一人遇到麻烦。
    封老头却摆了摆手。
    脸上依旧挂着笑嘻嘻的模样，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语气笃定：“放心吧丫头，小老儿我可是游方郎中，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这点小毛病还难不倒我，没事的。”
    说罢，他重新骑上小毛驴，赶着毛驴颠颠地朝着山坡上跑去。
    很快就到了昏倒的村民身边，扒开围拢的人群。
    翻身下驴，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查看起那些村民的状况。
    阿宴看着封老头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转头对宋清道：“我们走吧，别再耽搁了，封老头行医多年，自有分寸，我们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可能耽误赶路。”
    他依旧记挂着前路的危险。
    可宋清却摇了摇头，目光紧紧盯着山坡上的村民和封老头，语气里满是不忍：“先等一等，你看那些村民，多可怜啊，封大夫一个人，说不定忙不过来。而且你看，还有流民在帮忙呢。”
    阿宴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山坡上，几个心地善良的流民，主动上前帮忙。
    他们搀扶着剩下的村民，一起将那些草扎的龙、猪、牛，小心翼翼地抬向半山坡的龙王庙。
    脚步虽慢，却格外认真。
    还有几个流民，蹲在封老头身边，帮忙递水、擦汗，嘴里还低声叹息着。
    其中一个流民擦了擦脸上的汗珠。
    语气里带着几分期盼，轻声对身边的人说道：“咱们就帮一把吧，他们也是苦命人，要是真能求龙王爷降下雨来，不光他们能活命，我们这些逃荒的，也能跟着受益，总比一直这样颠沛流离、渴得半死强。”
    另一个流民连连点头，附和道：“是啊，帮一把也不费什么力气，说不定真能有奇迹呢。这旱情再持续下去，我们所有人都要撑不住了，就当是为自己求一份生机吧。”
    说着，又弯腰帮着村民，将草扎的祭品往龙王庙的方向抬去。
    阿宴看着这一幕，沉默了片刻。
    他转头看向宋清，见她眼神里满是期盼与不忍，终究还是松了口：“那好吧，就等一等，看看封大夫那边的情况，也看看他们求雨的动静，耽误不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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