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查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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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良得到袁敬示意后，便很快就弄来了刺史文书，准备接下来的计划。
    按照大周律法，封地藩王和本地刺史虽没有明显的上下级关系，但前者是要强于后者的。
    因为前者才是真正的一州之主，而后者则只是起到一个配合的作用。
    但这并不代表着藩王就能为所欲为。
    为了监督限制这些藩王，在一些重大事情的决策上，是需要刺史参与的。
    如果刺史拒绝配合，那藩王就不能施行。
    换句话说，刺史就是用来监督藩王，防止藩王危害国家统治的。
    如今，袁敬借着刺史的名头，便要行使自己的一项去权利——核查军中物资调配。
    按照律法，他是有这方面权力的。
    所以楚良带人直奔王府。
    王府内，孙立山已经收到了刺史府的行文，不由微微皱眉。
    “王爷，袁敬这是冲着咱们来的。”
    他把公文放在案上，语气凝重，认真分析道：“说是核查军中物资，实则剑指兵曹和整条运输线。”
    这条运输线关乎到接下来的诛妖之战，现在突然从这方面下手，目的很不纯粹。
    陆舟坐在主位上，没有说话。
    他眸光深沉，似在思考袁敬此番的手段意欲何为。
    “可以拒绝吗？”陆舟问道。
    若是苏晏之，他大可以直接拒绝。
    可这袁敬不一样，这是一个极为聪明的对手，面对对方的每一步，自己都极为谨慎。
    “可以是可以，但恐怕会留下话柄。”孙立山道。
    刺史核查物资调配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他们王府也不需要给其太多面子。
    可他与陆舟一样，都担心这袁敬在盘算着其他计谋。
    “把吴伯庸先叫过来。”陆舟道。
    这件事他决定配合，想顺便看看这位不良帅到底想做什么。
    孙立山点头。
    不一会儿，吴伯庸就来了。
    他脸色有些难看，一见面就忍不住抱怨道：“王爷，这袁敬居心叵测，定是盯上了那精锻装备！”
    陆舟摆手，制止了他继续的话语。
    吴伯庸只能退到一旁，老实低头，听候安排。
    只是兵曹是自己的地盘，那不良帅突然剑指兵曹，不免让人觉得有些气愤。
    “不要急。”陆舟缓缓开口，抬眸看向这位吴家人。
    当初，为了给这个第一个倒向自己的豪强家族一份奖励，他将兵曹参军的位置许诺给了对方。
    而如今，袁敬来了之后，不止一次与吴家有了交集。
    包括布庄的老板，以及现在突然要核查之事。
    他倒是不至于因为这点而怀疑整个吴家，但不免引起几分好奇。
    于是乎，陆舟问道：“兵曹账目如何？”
    对方要查，那没问题，就怕的是查到了问题，从而让自己陷入下风。
    面对询问，吴伯庸立刻挺直腰板：“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兵曹的账目一清二白！”
    听到这回答，陆舟微微点头：“那就行了，让他查，你全程配合就是，看看他想做什么。”
    吴伯庸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政事殿，还有其他官员在。
    听着这则消息，他们面面相觑。
    他们很清楚，
    袁敬既然敢动手，就一定有所准备。兵曹下面那么多人，不可能个个干净。
    只要查出一个，就是兵曹的污点。
    而污点，就是袁敬的把柄。
    只是不知道王爷又该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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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下午。
    刺史府的人家就进了兵曹的军械坊。
    这段时间，别看袁敬一直都无比低调，但他对于身边官吏的掌控，远比苏晏之要高超。
    例如这一次，就有本地兵曹从事配合，且由那位从事专门核查。
    专业人员的核查，按照流程显得极为干练，明显是有备而来。
    不到两个时辰，就有了“成果”。
    兵曹下属的三个主事，克扣了一批精铁的采购银两，数额不大，三百多两，但人赃并获。1
    而除了兵曹，楚良顺带还核查了一下仓曹。
    按理来说，这就有些僭越了，但架不住他有刺史文书，而且本来的目标也是兵曹。
    结果这一查，又查到了问题。
    仓曹的两个小吏贪墨了军粮，倒卖了十几石。
    数目都不多，可罪证却是实打实的。
    且不等王府做出反应，这件事就在不良人的运转下，迅速传开。
    一时间，全城震动。
    贪官污吏这种事，大家心知肚明，若不暴露还好。
    可一旦揭露在百姓面前，那想要遮掩躲避就毫无意义了。
    而且这些百姓本来对陆舟就极为吹捧。
    如今见到这些官吏欺上瞒下，贪赃枉法，不由大怒，纷纷表示他们是丢了陆舟的脸。
    陆舟的威望没有削弱，但底下的官僚体制却受到了动摇。
    这也是袁敬想要看到的。
    此刻，刺史府的偏厅。
    袁敬按照律法，“请”来了吴伯庸。
    一见面，吴伯庸就脸色铁青，质问道：“袁刺史，此事一定要闹得满城风雨？”
    他是有错，但这份错理应由王府内部处理。
    如今全城百姓都知道了，那该如何看待兵曹和仓曹。
    他们这些官吏的威信又该如何自处。
    而这，分明就是对方所为。
    所以吴伯庸才如此愤怒。
    “吴参军，不必紧张。”袁敬缓缓开口，抬起眸子，闪过着微光，语气带着平和之色：“本官只是例行询问。兵曹出了这等事，你作为参军，总得有个说法。”
    面对质询，吴伯庸硬气道：“下面的人贪墨，是我管束不严，我自会向王爷请罪。”
    “但这件事与刺史府无关，更与你无关，我也不需要向你汇报什么！”
    他知道对方的立场，所以态度必须坚决。
    只因不这样做的话，很容易被王爷怀疑自己的用心。
    袁敬的手已经伸过来了，自己必须代替吴家表现出整个家族的态度，从而让王爷放心。
    袁敬挑眉。
    这吴家也并非一群酒囊饭袋。
    他笑了笑：“吴参军倒是自信，只是吴家是云州的大族。家族那么多口人，开销不小吧？兵曹军械坊那么大的流水，你就一点不动心？”
    吴伯庸面色不变：“吴家有家产，用不着末将从兵曹捞银子。”
    袁敬点点头，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
    “好。”
    他站起身：“吴参军果然是个干净人。既然如此，那就请回吧。”
    吴伯庸愣了一下。
    就这么放他走了？
    他本以为至少要被盘问几天，没想到前后不到半个时辰。
    袁敬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淡淡道：“本官查的是贪腐，不是针对谁。吴参军干净，自然不用留。”
    吴伯庸皱了皱眉，起身告辞。
    他走后，楚良从屏风后走出来，脸上带着不解。
    “大人，就这么放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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