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那咱们接下来干吗？

    「你们0.5的手续费是针对散客的。」
    林姣微微皱眉，直接道：「我的交易金额远超散户，手续费要求降到0.25％。」
    柜员手里的笔停了。
    他抬起头，看向柜台前面的亚裔女孩。
    年轻，看着不到二十，穿一件羊毛外套，站在那儿不急不躁。
    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林姣已经先开口了。
    「我也是打听了才过来的。」她笑了笑，「如果你们这边给不到0.25％，我可以去别的地方兑换。」
    柜员握着笔，没动。
    旁边窗口有人喊了一声，他没理会，盯着林姣看了两秒，忽然把笔往桌上一搁。
    「您稍等，我需要请示主管。」
    他起身往里走。
    傅岐景凑过来，「他们会同意吗？」
    林姣回头，微微仰头看他，嘴角带着点笑。
    「肯定行。银行已经在价差上赚了我们一笔，伦敦金现在实际应该在38.3，他们报38.2，这差价就是他们的利润。」
    她顿了顿，「像咱们这种一出手就8000盎司的，在他们这儿已经算有分量的客户了。花几百美元买个好印象，留住了，以后存款丶交易还在这儿做，赚回来的何止这一点？」
    「而且，最重要的是，对他们来说，几百美金是留住客户的小钱。对咱们来说，几百美金是几千港币，都够聘用一个厂长干几个月了。能省一点是一点啊，咱们还没有到大手大脚的时候呢。」
    傅岐景看林姣这精打细算的模样，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两分钟不到，那扇门推开了。
    柜员走回来，身后跟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人，走到柜台前先打量了林姣一眼，再看向旁边的傅岐景。
    两人衣着讲究，料子挺括，剪裁贴身，针脚细密，外面看不出任何标识。
    颜色也挑得稳，灰蓝和深驼，不扎眼，但落在懂行的人眼里，就知道这衣服不是成衣店里随便买得到的。
    中年人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开口时语气比刚才客气了些。
    「这位女士，您的手续费我们可以降到2.5％。」
    他态度十分和气，「但有个小小的条件，希望以后您的黄金交易，优先考虑我们银行。」
    林姣看着他，没立刻回答。
    「我是贵金属部的主管，艾利斯。」
    中年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隔着柜台递过来，「下次来之前可以先打电话，我给您留着窗口。如果量大，手续费我们可以再谈。」
    林姣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微微一笑。
    「成交。」
    柜员在旁边松了口气，重新坐下来，钢笔尖又在纸面上沙沙响起来。
    这回他填得快，核对一遍后，他将单据转过来，推到林姣面前，同时递过一支笔。
    「请在这里签字确认交易信息。卖出黄金8000盎司，成交价每盎司38.20美元，折合总金额305600美元，0.25%的手续费，764美元。」
    林姣接过笔，在指定位置签下名字，将单据推回去。
    柜员接过来，仔细核对签名，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叠现金支票。
    他数出几张，手指捻开，逐张核对金额，然后连同交易凭证一起递出来。
    「请点收。现金支票304836美元，交易凭证一式两份，黄色这份您留存。」
    林姣接过来，逐张清点完毕，放进包里，「多谢！」
    柜员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您慢走。」
    走出银行，阳光正艳。
    保镖等在门口，傅岐景跟在后面，忽然说：「这就完了？」
    林姣回头看他，眨了眨眼睛：「完了啊。」
    傅岐景愣了两秒，轻啧一声，跟上去和她并排走。
    「所以不到半个月，」他掰着指头算，「只出手了八千盎司的黄金，去掉本金，我们就赚了三万多美金？」
    林姣点点头。
    傅岐景又默算了一下，嘴里念念有词：「你现在还有五万多盎司的黄金，如果现在卖掉剩下的……那么就已经赚了18万美金……」
    林姣走了两步，回头看他。
    他站在原地，嘴巴微张，盯着她，像看什么稀奇东西。
    「那就是一百零二万？」他重复了一遍，「港币？」
    「嗯。」
    「半个月？」
    「嗯。」
    傅岐景眨了眨眼，快步追上来，压低声音：「表妹，这玩意儿来钱这么快的？」
    「一般吧，你可别忘了我们成本是一千两百多万，就算现在全卖也不过是刚刚够我的贷款利息。」
    傅岐景跟在旁边，嘴里还在念叨：「一百万……够制衣厂辛辛苦苦忙活大半年了，而这半个月我们什么都没干。」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别的味道。
    「以前总听爷爷说，实业是流汗赚钱，金融是心跳赚钱。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走到车边，林姣拉开车门，回头看他。
    「刺激吗？」
    傅岐景回过神来，也跟着笑，钻进车里。
    「刺激。」他说，「那咱们接下来干嘛？」
    林姣坐进后座，把包往旁边一放：「找你的股票经纪人过来，我们跟他聊聊。」
    傅岐景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
    他想了想，从座椅中间的箱子里翻出一个皮质的名片夹，翻了两页，抽出其中一张。
    「那我回去就约他。」
    ——
    两个小时后，人到了。
    书房。
    下午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地毯上铺开一片暖色。
    林姣坐在单人沙发上，傅岐景靠在窗边的沙发扶手上，对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美国男人。
    西装是深灰色法兰绒的，领带打得规整，袖口露出半寸白衬衫。
    头发花白，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老花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看人的时候不怎么眨。
    他膝上放着一只棕色皮质的公文包，包的边角已经磨得发亮，显然是用了有些年头的东西。
    「表妹，这位是威廉·布朗先生。」
    傅岐景先开口，「布朗先生在大通银行干了二十年，后来出来自己开经纪行，专门做高端客户的私人理财。傅家在美国这边的股票帐户，有一部分是他帮忙打理的。」
    布朗点点头，冲林姣伸出手：「叫我布朗就行。」
    林姣跟他握了握，没多说话，低头翻着手里的资料。
    那是布朗带来的资料。
    股票交易行的官方名录丶场外柜台交易市场的粉色单子，近期热门股票的走势图丶还有几份列印工整的分析报告。
    她一页一页看过去，偶尔停一下，盯着某只股票的曲线多看两眼。
    布朗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转头看向傅岐景。
    傅岐景冲他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又过了几分钟，林姣把资料合上，抬起头。
    「布朗先生在这行做了多少年了？」
    布朗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三十一年。在大通待了二十年，自己出来开经纪行十一年。」
    「那布朗先生经手的客户，年平均收益大概在什么水平？」
    布朗笑了一下。
    「这得看客户想要什么。有的客户要保本，我就帮他们买蓝筹和债券，年化五个点。有的客户要搏一搏，我就帮他们配一点成长股，年化八个点到十个点，但得扛得住波动。」
    他顿了顿，看着林姣，「林小姐想要哪种？」
    林姣没回答他的问题，又问：「布朗先生自己的交易记录，方便看一下吗？」
    布朗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他打开那只公文包，从里头抽出一本装订好的文件夹，递过去。
    「这是我经手的主要帐户近五年的交易汇总，客户的姓名隐去了，只有代号。林小姐可以看看。」
    林姣接过来，翻开，一页一页看过去。
    布朗的交易风格确实稳。
    买的都是IBM，通用电气，杜邦，美国钢铁这些叫得上名字的公司。
    买的时机不激进，卖的时机同样，就是那种差不多就进，差不多就出的节奏。
    帐面上没见着大起大落，只有一根缓慢向上的曲线。
    她看了几分钟，把文件夹合上，放回桌上。
    「布朗先生做得确实稳。」她说，「这种风格十分稳健，让人看着就很放心。」
    布朗点点头，正要开口，林姣又说了一句。
    「但我这次不想玩长线，我想炒短线。」
    布朗愣住了。
    林姣把那叠资料往他面前推了推，指着其中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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