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双面间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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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乱葬岗，子时。
    惨白的月光照在满地乱石与杂草上。
    两名身穿血袍的炼气期散修站在树阴里，腰间挂着聚魂袋，面色阴鸷。
    远处的山路上传来木轮车压过碎石的骨碌声。
    陈通此时是一身黑市短打的“李掌柜”，推着一辆盖了草席的木车，脚步虚浮，深浅不一地走来。
    车上躺着五个面色乌青、浑身散发着死气的凡人。
    这些是他在黑市低价买下的将死乞丐，已被老瘸子用幻术和闭气符伪装，看起来气血干瘪却还吊着一口气，正是最适合炼制低等血煞丹的原料。
    “两位仙师，这是本旬的五个货色。”
    陈通低头哈腰，将木车停下，双手递过去一块下品灵石作为打点。
    左侧的血袍修士接过灵石，用神识扫过木车上的凡人，冷笑一声：“李掌柜，你这效率不错。老祖最近正缺人，只要你听话，少不了你的好处。”
    “是是是，全仰仗老祖和两位仙师照顾。”
    陈通赔着笑，眼神却状似无意地扫过两人。
    这两个人，一个炼气七层，一个炼气八层，是血手老祖驻扎在乱葬岗的亲信。
    在过去的十天里，陈通通过每三日一次的送货，已经将这片乱葬岗的暗哨分布摸得一清二楚。
    更重要的是，他借口核对账目和讨要余款，跟着这两名修士去过两次血手老祖的外围洞府。
    老祖的洞府建在西山腹地。
    陈通凭借【拳心通明】对气血和天地灵气流动的极度敏锐，在不引发任何法阵波动的情况下，看穿了洞府外围防护阵法的灵气运转。
    那是一套一阶上品血光锁仙阵，威力不俗，但在右侧山壁的乱石堆处，由于地脉灵气驳杂，阵法每逢午时会有半息的停滞，这是其三处薄弱点之一。
    交接完毕，两名修士提着凡人御空而去。陈通推着空木车，不紧不慢地往回走。一进黑市，他立刻闪身进了老瘸子的茶水摊。
    茶水摊内点着一盏豆大的油灯。老瘸子正靠在柜台旁歇息，一条断腿无力地垂着。
    “老瘸子，帮我牵条线。”
    陈通摘下斗笠，声音恢复了沉稳与冰冷。
    老瘸子睁开眼，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精光：“找谁？”
    “城主府外门供奉，周正德。”
    陈通坐下，敲了敲桌面，“我知道他跟血手老祖有旧怨。三十年前，血手老祖曾抢过他的一株三叶青芝，导致他至今卡在筑基初期无法寸进。把这个给他。”
    陈通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扔在桌上。
    玉简里记录的内容很简单：血手老祖自灵气潮汐受伤后，每日午时必须闭关两个时辰，运转《血煞功》压制火毒；以及血手老祖外围洞府阵法的两处破绽。
    老瘸子拿起玉简，神识一扫，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想借周正德的手，除掉血手老祖？”
    “周正德贪婪且多疑。他一个人不敢动手，但如果他知道血手老祖重伤，且洞府阵法有漏洞，他一定会动心。”
    陈通面无表情，“他需要政绩向城主府交代，也需要血手老祖的人头和储物袋来换取突破的资源。我不需要他立刻杀了老祖，我只需要他去试探，去把水搅浑。”
    “那你图什么？周正德要是查到你头上，你这李掌柜的身份就废了。”老瘸子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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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查不到。”
    陈通冷漠地起身，“我给他的情报，是‘黑市线人’匿名卖给他的。他只会以为是血手老祖内部出了叛徒。作为回报，周正德在收到玉简后，会通过城主府的渠道，默许黑市里一个叫‘李贵’的凡人掌柜继续做生意，甚至会暗中给予庇护，防止被其他劫修吞并。”
    “你这是在刀尖上跳舞，三个势力一旦有一个看穿你，你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老瘸子感叹道，但他还是收起了玉简，“明天一早，这东西会出现在周正德的练功房里。”
    回到废弃牛棚，铁山正盘膝坐在角落，浑身骨骼在暗劲的带引下发出细密的噼啪声。
    经过假死局的生死磨炼，铁山的气息内敛了许多。
    “陈哥，下午码头那边，有三个新来的凡人苦力在打听李掌柜。我让人把他们带去外围的暗卡了，没让他们靠近。”铁山睁开眼，沉声汇报。
    “做得对。以后凡是打听李掌柜和王二的，一律由影子会的外围人员去接触，我们绝不能露面。”
    陈通走到土炕边，脱下鞋子，抽出那叠羊皮账本。
    油灯下，他神色平静地用指甲在账本上划下新的痕迹：
    【债权人：血手老祖（筑基中期）。状态：重伤未愈，每日午时闭关。】
    【债务详情：洞府驻守炼气后期散修四人，炼气中期八人。外围血光锁仙阵，存在三处薄弱点（西面乱石、东面水潭、顶端阵眼）。】
    【债权人：城主府供奉周正德（筑基初期）。状态：贪婪，喜收贿赂，与血手老祖有宿怨。】
    【债务详情：已投入‘血手老祖行踪玉简’一枚。预计三日内，周正德将调动城主府卫队，对血手老祖的外围据点进行清剿。】
    【资产结算：黑市茶水摊情报网初步建立，消耗下品灵石二十块。码头影子会外围成员增加至十五人（皆为救下的凡人武者与死囚）。】
    【当前局势：三方牵制。城主府要政绩，血手老祖要血奴，‘李掌柜’在中间倒买倒卖。城主府的庇护已成，血手老祖的信任未失。】
    【下一步策略：在两方爆发冲突前，榨干血手老祖最后的剩余价值。】
    陈通收起账本，吹熄了油灯。
    黑暗中，他的拳头微微握紧，感受着体内流动如汞的暗劲。
    落霞仙城的各方势力都以为凡人是任人宰割的资粮。
    血手老祖把凡人当血奴，周正德把凡人当蝼蚁，孙执事把凡人当奴隶。
    但他们不知道，一个拥有多重身份、潜伏在最底层的凡人武者，正在用他们最看不起的情报和手段，织就一张将他们全部吞噬的蛛网。
    三日后，西山隐隐传来法术轰鸣之声。
    城主府卫队在周正德的亲自带领下，突袭了血手老祖位于西山的一处灵药园。
    血手老祖的两名炼气八层手下当场被击杀，血手老祖本人被迫出关迎战，依仗筑基中期的修为强行击退周正德，但旧伤因此再度复发，吐血败退回主洞府。
    整个落霞仙城的地下势力瞬间人人自危。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陈通正以陈老实的身份，一瘸一拐地在灵植园里清扫着落叶。
    孙执事急匆匆地从他身边走过，脸色苍白，根本没有看这个瘸腿杂役一眼。
    陈通微微低下头，掩盖住眼中闪过的一抹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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