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无根飘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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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肆抬眸，那双丹凤眼里没什么温度，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烦。
    眼角的线条冷硬，像含着刀锋。
    “是又如何？”
    唐星冉的脸瞬间白了。
    她咬了咬下唇，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拉闻肆的手腕。
    “闻肆，你别被她骗了！她当年甩你的时候有多绝情你忘了？”
    “一个连自己亲生父母都不知道是谁的女人，她……”
    闻肆一把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唐星冉踉跄了一下。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凛冽，沉冷阴刻，没有任何情绪：“唐星冉，注意你的措辞。”
    “再让我听见你嘴里蹦出一个字关于她的事情，你唐家在京城就别想再接到闻氏任何一个合作项目。”
    男人身形高挑，似乎与生俱来就有这样一种强硬的气势。
    “我……”
    唐星冉被他眼里的狠戾吓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桑旎抱着一摞文件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在看到屋内情形的那一瞬间，凝固了。
    她本来是来送信托架构的初稿的。
    早上到办公室时，看到对面空椅子还在，桑旎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她告诉自己，闻肆今天应该不会回来，于是强迫自己专注工作，把初稿赶了出来，想早点交差。
    可她没想到，推开门看到的，是唐星冉站在闻肆面前。
    而闻肆……没有立刻躲开。
    两人之间的距离还近得刺眼。
    唐星冉的手还悬在半空，像是刚才被甩开的姿势还没收回来。
    而闻肆坐在椅子上，虽然表情冷厉，但那个画面。
    一个漂亮女人站在他面前，手伸向他，而他还没来得及完全拉开距离。
    怎么看都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桑旎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垂下眼，长睫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震颤和涩意。
    再抬眼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无懈可击的平静。
    “不好意思，打扰二位了。”
    桑旎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任何情绪。
    说完，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声一声，干脆利落，没有回头。
    “桑旎！”
    闻肆阴沉的面色一变，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得往后滑出半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绕过桌子就要追，却被唐星冉拦了一下，“闻肆……”
    就这么一瞬间的耽搁，桑旎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闻肆回头，那双漆黑眼睛里翻涌着暴怒和不悦。
    盯着唐星冉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嗓音低冷而寡淡：“你他妈！”
    唐星冉被他这副模样吓得后退了两步，嘴唇发白：“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是她自己误会了，我们……”
    “滚！”
    闻肆冷笑，一把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大步往外走追上去。
    “从即刻起，我闻家和唐家所有合作即刻冻结，列入永久黑名单。”
    “再有下次，或是她真误会了，你和你全家滚出京市。”
    *
    另一边，桑旎一个人坐电梯上了顶楼的天台。
    初秋的风已经带了凉意，桑旎靠在天台的栏杆上，手里还攥着那摞文件。
    她今天赶了一上午做出来的信托架构初稿，此刻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纸页翻卷，像她此刻乱成一团的心。
    桑旎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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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她还在那儿对着那张空椅子发呆，她甚至开始幻想，等他回来，自己要怎么跟他开口。
    说她错了？说她想他？
    还是说……她终于敢承认，她爱他？
    多可笑啊。
    桑旎以为自己终于迈出了那一步，终于敢正视自己的感情了。
    可现实一巴掌扇过来，把她那点可怜的勇气扇得稀碎。
    也许……也许人家本来就有别人。
    也许这六年里，闻肆身边从来不缺女人。
    唐星冉也好，别的什么人也罢，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那样的人，曾经世界F1冠军的头衔，京市只手遮天的家世，长着一张能让所有女人腿软的脸。
    凭什么要为一个走了六年的女人守身如玉？还是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女人。
    桑旎把脸埋进臂弯里，她不是桑家的孩子。
    她是谁？她父母是谁？
    他们为什么把她弄丢？是遗弃，还是意外？她的根在哪里？
    她一无所知。
    她就像一片浮萍，漂到哪儿算哪儿。
    这六年在国外，桑旎拼命读书，拼命考证，拼命让自己变得强大。
    她以为只要够优秀，够独立，够冷漠，就能填补那个空洞。
    可每当夜深人静，自己就会反应过来，自己没有家。
    桑旎的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只被雨淋透了无处可去的流浪猫。
    她应该幡然醒悟的。
    闻肆，本就不是她可以攀附的人。
    哪怕他爱过她，哪怕他等了她六年，哪怕他说再也不会那样爱一个人，那又怎样？
    爱不能当饭吃，不能当身份用，更不能让她凭空变出一个正儿八经的出身来。
    她不能自私地拽着他往下坠。
    她不能……再害他了。
    就在这时，天台的门被人推开了。
    桑旎下意识抬手擦了擦脸，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她转过头，看见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那一瞬间，桑旎几乎忘了呼吸。
    这个女人太美了。
    是极具攻击性的，明艳到让人不敢直视的美。
    她穿着一身酒红色的礼裙，长卷发披散在肩上，眉眼锋利，嘴唇饱满。
    黑色阔腿裤衬得腿长得逆天，脚上一双黑色高跟鞋，红色鞋底格外扎眼。
    女人身上有一种介于慵懒和凌厉之间的气质，让人一眼就知道，这是个不好惹的女人。
    她走到桑旎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上下打量了桑旎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擦擦吧，妆都花了。”
    她的声音很好听，清冷，低低的，像大提琴的尾音。
    桑旎愣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接过纸巾，小声说了句：“……谢谢。”
    女人没多说什么，直起身子，把包往肩上一甩，转身就走。
    “等等！”
    桑旎想站起来，可蹲久了腿麻，踉跄了一下。
    女人回头瞥了她一眼，嘴角勾了勾，那笑容很淡，却莫名让人觉得眼熟。
    像谁呢？
    那种天生的桀骜和漫不经心……
    “不用谢。看你蹲这儿哭得这么丑，怪可怜的。”
    她说完，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酒红色的背影晃得人眼晕。
    桑旎捏着那张还带着淡淡玫瑰香气的纸巾，半天没回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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