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见面礼大放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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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别争了，人已经到了。”
    眼见斗衡真君还要就天墟的风气再辩几句，景元帝君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自有定鼎之力。
    殿中顿时静了下来。
    几位道君各自收敛神色，齐齐朝殿门外望去。
    须臾之间，仙阙大门徐徐洞开，飞玄道君广袖轻拂，行在前方，引着一名少女缓步而来。
    广袖翩然的飞玄道君在前引路，她身后半步，跟着一个穿着素白广袖礼衣的少女。
    那少女身着素白广袖礼衣，步履不疾不徐，仪态端端正正，身姿纤秀，神态安静，行止之间自有一股澄澈清灵的气度。
    斗衡真君看得怔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
    他原本寻思，就算不是个满肚子坏水的混世魔王，怎么着也该带几分天墟弟子特有的痞气与不着调，结果……
    这当真是天墟出来的人？
    难不成是我对天墟的偏见太深了？
    斗衡真君眨了眨那双桃花眼，心中竟生出一缕荒谬的念头，但很快就被他否认。
    不对！
    定是装的。
    好个截云老贼，手段果真阴险，竟教出这般会装模作样的弟子来糊弄我等！
    可惜，我已看穿你的奸计了！
    就在斗衡真君心中戏码不断翻涌之际，飞玄道君已引着乐临清步入殿中，于正中央稳稳站定。
    随即，她微微侧身，素手引向上首诸位，温声言道：“临清，这几位便是我玄都天宗执掌枢机的道君。”
    她依次介绍过去。
    每介绍一位，乐临清便端端正正地敛衽行礼，动作周全。
    “晚辈乐临清，见过天庆道君。”
    “见过景元道君。”
    “见过瑶华道君。”
    “见过斗衡道君。”
    四礼四拜，任谁也挑不出半分的毛病。
    天庆真君率先笑了起来，抚须颔首，满脸慈色：“好孩子，不必拘礼，快些坐吧。”
    瑶华元君也由衷钦佩道：“这般知礼懂事，霁雪道君果然教导有方。”
    景元帝君也微微颔首，紧锁的眉头松了松，显然比预想中的要满意。
    唯独斗衡真君还在那里较劲。
    他瞪着眼，把乐临清从头到脚来回打量着，很想挑点毛病出来，好证明自己先前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
    可眼前这位少女举止落落大方，言辞恭敬得体，周身气度纯粹清正，实在挑不出什么差池。
    斗衡真君胸中那口气，顿时卡在了半道，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有些别扭地嗯了一声，算是应过了。
    待乐临清依言在飞玄道君身侧的客座上落座后，飞玄道君再次开口：“临清，听说你是纯阳之体？”
    “嗯，是的了。”乐临清点了点头。
    “纯阳之体，先天阳神，如此看来，倒不用操心那炼化阴神的九年关了。”
    飞玄道君继续说道：“只是到了神藏境中，仍需朝元炼炁，采炼天地五行精粹，聚纳于胸中，凝练成五炁，进而调和阴阳，沟通造化。”
    “这一步也是个水磨功夫。今日既然来到我玄都天，我等作为长辈，断无教你空手而归的道理。”
    虚空中顿有五色瑞光奔涌而出，结成五朵祥云，各托着一件宝光湛然的法物悬于半空。
    飞玄道君抬指一点，先点向最前方那团赤云。
    赤红光华顿时腾跃而起，云中托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玉珠。
    珠体通透，色若流火，内里有焰光来回游走，时而聚作灵禽振翅之状，时而又散作万点星火，灼灼欲飞。
    “此乃赤明离火珠。”
    “采南明离火精粹，辅以赤阳神铁为基，持之可引动南明离火，煅烧阴浊……”
    飞玄道君又依次将余下四件五行宝物妙用一一说来
    五件宝物，各应五行，各有所长，待一一讲毕，飞玄道君方将五宝收拢，送至乐临清面前。
    “此五件朝元五宝，对应五行五炁，带你突破玄定，行至神藏时，修行以此为引，可事半功倍。”
    乐临清正要起身道谢，天庆真君已笑呵呵地接过了话。
    “飞玄既已赠了朝元五宝，那老夫也不好藏私了。”
    他自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卷以金丝缚束的玉简，通体莹润，宝光内敛。
    “这是老夫所创的《天庆养元诀》，你日后修行时无需翻阅，只需将此简拿出来，便有玄妙滋生，化作太和清气助你涵养元气、固本培元。”
    听到无需翻阅，乐临清金眸噌的亮了亮。
    这种不用看，可以偷懒的东东简直太适合自己了！
    天庆真君将玉简递了过来，又笑着补了一句：“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旁的斗法杀伐本事不敢夸口，唯独这养生延寿的功夫，还算拿得出手。”
    景元帝君紧随其后，自袖中托出一尊三寸来高的小巧铜钟。
    钟身之上，有九道山岳形状的浮纹自下而上盘旋攀升，山势巍峨峻拔，钟顶蹲踞着一尊蒲牢兽钮，蒲牢双目圆瞪，口衔钟纽，森然慑人。
    “此乃震天钟，钟声一响，可荡散十方罡风乱云，定住虚空水火，叫诸法皆寂，万灵授首。”
    乐临清看着那口小钟，只觉此物虽小，里头却像压着千山万岳，沉得惊人。
    瑶华元君见景元帝君赐的是镇压杀伐之宝，也柔声笑道：“景元师兄给的是重器，那我便给你一件护身的物事吧。”
    她抬起纤手，指间拈着一朵九瓣白莲。
    那白莲花苞半合，花瓣晶莹如琢，清光流转，似玉非玉，似雪非雪。
    才一现身，殿中便多出了一股清润异香，闻之心神俱宁。
    “此乃瑶净天莲。”
    瑶华元君将那朵白莲轻轻放到乐临清掌心：“平日里可化作珠花簪在发间，与寻常饰物无异，若遇凶险，九瓣莲台便会自行绽放，水火不侵，五兵难犯。此莲还能自生一汪瑶池净水，清净污秽瘴气，最是保全性命的好器物。”
    乐临清目光落在白莲上，也喜欢得紧，觉得好看又好用。
    这时，便只剩斗衡真君了。
    他脸上的神情登时变得格外复杂。
    其实他也备了东西，可到了真要掏出来的这一刻，他反而犹豫起来了。
    给吧。
    万一这真是截云老贼设下的局，自己上当了，感觉会被那狗贼嘲笑的抬不起头来。
    不给吧。
    其余几位同门都已出手阔绰，自己若独独杵在那里装木头，传扬出去，未免也太不好看。
    斗衡真君心中来回挣扎，脸色都变了几变。
    最后，他终于狠狠一咬牙，暗道一声罢了罢了！
    今日便豁出去了，权且赌上一赌，信这丫头是个出淤泥而不染的！
    真要成了笑话，那反正也不是自己一个人丢脸，大家都在一条船上！
    想到这里，斗衡真君猛地站起身来，自袖中取出一柄幽光流转的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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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玉尺长约一尺二寸，尺身上镶嵌着七颗璀璨星珠，正合北斗七星之位，隐有一股森寒肃杀的驱邪罡气弥漫而出。
    “此乃北极七星伏魔尺。”
    斗衡真君将玉尺往乐临清面前一递：“这尺子专克各种阴损诡谲，下三滥的邪门道术。
    “日后若碰上那种爱使暗器，专走阴招、动不动就往下三路招呼的无耻之徒，你什么都别想，抡起这尺子狠狠抽他便是！”
    乐临清听得认认真真，就是不太明白为什么斗衡道君说到后面越来越激动，好像跟谁有仇似的？
    不过她素来乖巧，没有多问，只是把这话老老实实记了下来。
    诸君赐宝完毕，殿内宝光交映，面对诸般重宝，乐临清并未扭捏推辞。
    “长者赐，不敢辞。多谢诸位道君厚赠，这些东西我都很喜欢。以后我一定会好好修行，不辜负诸位道君的好意。”
    乐临清先朝诸位道君道谢后，才将一件件法宝收好。
    诸位道君各有所应，殿中气氛一时融洽。
    就在这时，景元帝君却又将一道古朴帛书送至乐临清身前。
    帛书无金玉之华，亦无宝气冲霄，外表看去平平无奇，古拙得近乎朴素。
    可此物一现，殿中气氛却陡然变了。
    “这是……”斗衡真君看了一眼帛书，有些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他认得此物。
    非但认得，玄都天宗上下，凡修行有成者，无人不识。
    帛书正是玄都天宗立宗之本之一，符箓道法之总源，万符万箓之祖纲——《灵宝五符》。
    天庆真君脸上的笑意也缓缓敛去几分，瑶华元君望向景元帝君，目中浮起惊讶之色。
    一时间，殿中静了。
    景元帝君神情如旧，只将那卷帛书平平稳稳地送到乐临清面前。
    “此物本就玄祖所创，承玄女箓，执持灵宝五符，理所应当。”
    飞玄道君见状，略一沉吟，旋即也道：“临清，收下吧。”
    乐临清见状，也有些犹豫了，她虽不识此物来历，但殿中诸位道君方才那短暂的静默与微妙的神色变化，却已足够让她明白，这卷看似古朴的帛书，分量远在先前诸宝之上。
    虽然景元道君的话是那样说，可乐临清并没有真觉得自己就是玄都天宗的玄女，可以这般随意拿取了。
    只是当她看见帛书上所载的内容时，心神不由为之一摄，其中所藏的符箓义理层层相衔，变化繁复，仿佛一切符法的源流都可从中追溯出来。
    乐临清只看了几眼，心神便被摄住了，目光几乎挪不开。
    过了片刻，待她勉强自其中抽回心神，景元帝君方才开口：“临清，方才飞玄已同你讲过九品授箓之纲略了吧？”
    “啊？嗯嗯！”乐临清回过神，认真说道：“飞玄道君讲得很清楚，我都记下了。”
    “那便好。”景元帝君缓声道，“想来你心中也好奇，为何飞玄讲至二品帝君箓便停下，不再叙述你所承负的一品玄女箓了吧？
    乐临清点了点头，她确实有些好奇，毕竟她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明悟玄女箓的全貌。
    “但这件事，恐怕要叫你失望了。”景元帝君的语气中罕见地透出几分憾意：“非是飞玄不愿讲述，而是她讲不了。不独是她，便连我们在座几位道君，亦不甚了了，充其量只能道出个大概。”
    “确实如此。”天庆真君接口，颇为感叹：“玄女箓，乃紫府玄祖亲传法统，说是一品，其实也只是后人勉强为之名分。真论起来，它根本不在后世这套授箓体系之内，不是寻常品阶可以概括的。”
    景元帝君目光微沉，续道：“更要紧的是，自你之前，从未有人真正承接过玄祖法统。过去倒是有先辈为存续道脉，曾试着将其中部分法统分离拆解，分授各脉修持。”
    说到这里，他抬手一引，指向乐临清怀中的《灵宝五符》。
    “例如，如今宗门内传承，一应符箓道法之总纲皆源自你手中的灵宝五符。
    飞玄道君从旁补充：“我宗如今召请神将、统摄吏兵的根本，则来自玄祖的六甲六壬兵信之符。
    “阵法、堪舆一道，其源头也可追至五阴五阳遁甲之式。
    “至于河图洛书之法，如今由我执掌，这也是我能监察寰宇山河、厘清天地气机的根本所在。”
    景元帝君接过话头，声音低沉：“除了这些，尚有相当一部分法物传承在当年分离之际流佚散失，再难寻觅，这也使得我等从未见过玄女传承的全貌。”
    “譬如记载中的命魔之剑、九光玉节、十绝灵幡、五龙之印、九明之珠……万载以来，宗内弟子四方探寻，始终杳无音信。”
    说到这里，殿内陡然一静。
    几位道君都未继续往下说，可那份意思，却已很明白了。
    乐临清安安静静听完，心思可不迟钝，很快便转了过来。
    她索性主动开口：“诸位道君是不是想说，我既承了玄女箓，说不定就能和那些散佚在外的法物传承生出感应？”
    景元帝君目中浮现几分赞许之色，坦然道：“不错，我等确有此想。你得了玄女传承，与那些散佚的传承之间，天然存有我等难以企及的感应。只是此事急不来，今日也不过是想请你先看一样东西。”
    说罢，一道符箓的虚影便在殿中浮现而出。
    那符箓极为繁复，笔画层层嵌套，纹路盘旋交错，如同无数条溪流汇入同一座深潭，密密匝匝，令人望之便觉头皮发紧。
    “此符名为‘归元引箓符’，是我宗历代法师穷尽心血推演出的感应之法。”
    飞玄道君从旁解释：“倘若一日，玄女传人出现，凭借此箓，便能生出共鸣，将散佚的法物传承映照出其方位。”
    乐临清仰头，仔细看了看符箓，神色渐渐有些微妙起来。
    这符箓……怎么说呢，就好像师姐明明可以直接下毒，可她偏偏要努力一番，费尽心思的下毒，虽然殊途同归，但中间的过程……总叫人觉得有些辛苦了呢。
    “如何，可看得懂？”飞玄道君对这符箓也有所研究，便想看看乐临清能看懂几分。
    “那个……”乐临清犹豫了一下，看向飞玄道君：“我可以试着画画看吗？”
    飞玄道君微微一怔，旋即点头：“自然可以。”
    她连忙取出上好的灵蕴符纸铺平，摆出笔架，亲自取了墨锭研磨起来。砚中清水缓缓化开，墨色沉凝如漆，隐隐透出几分灵光。
    研墨既毕，飞玄道君也研究过这符箓，正欲提点几句画符中，存神咽气的关窍。
    可乐临清已经落笔了。
    她没有按部就班地描摹，只是凭着心意，抬手落笔，起势全无章法，转折亦不合常理。
    斗衡真君在一旁看得直皱眉，觉得乐临清未免有些胡闹，符箓哪有这样画的，可下一刻，符光骤然暴起！
    “符箓成了？！”
    斗衡真君肃然起敬，他忽然觉得自己未免太过胡闹了，竟敢随意揣度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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