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给她一张脸

    谢暖歌听着无面女越来越凄厉的声音。
    目光落在无面女身上：“不能在一个地方停太久，我们得赶紧走。”
    “你背我。”谢暖歌说话声音很轻，语速飞快：“我盯着她，我们快点离开这。”
    叶婉没有废话，她转过身，背对着谢暖歌，双手在后面托住谢暖歌的膝盖。
    谢暖歌跪在她的手上，腿顺势从后面盘在叶婉腰间。
    两个人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开始走，谢暖歌双眼盯着无面女。
    开始找她的规律，果然两人动起来后。
    无面女再次开口声音就轻柔了很多：“你们在做什么？”
    谢暖歌注意到无面女站在宫墙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当谢暖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裙摆垂到地面，双手垂在身侧。
    看不出双眼的脸一直面对谢暖歌：“你们在做什么？”
    “叶婉，往亮的地方走，她好像不能出现在光线下。”
    谢暖歌看着她，脑子里闪过一个被忽略的细节：“我们可能因为晚上没点灯笼。”
    她们抛尸的时候没点灯笼，点灯笼就等于在告诉整个后宫她们在这里。
    两个人一路摸黑走到御花园，又一路摸黑走回来，手里没有灯笼，身上没有烛火。
    但现在宫里和大乾十五年的不一样，太亮了，隔一段路就有灯笼。
    而谢暖歌和叶婉，抛尸的时候走的每一段路都挑着阴影走。
    只要再转一个弯，就能到乾清宫了。
    “我要转弯了。”叶婉提前和谢暖歌说道。
    “嗯。”谢暖歌点头，
    叶婉退到甬道的第一个拐角，谢暖歌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身影。
    她看见无面女还站在原地，还站在那片阴影里，没有追上来。
    拐角的红墙一点一点地遮住了那片阴影的边缘。
    遮住了无面女的裙摆，遮住了那张扁平的脸。
    谢暖歌还能透过宫墙，一点点看到被掩盖住，只留下一个角的裙摆，和那一点手。
    “她好像…”她话还没说完。
    下一秒，那张被砸的面容模糊的脸突然出现在谢暖歌面前。
    两张脸就鼻间对着鼻间，她甚至能闻到无面女脸上淡淡的腐臭。
    能看见她那张腐烂的，充满肌肉纤维的脸上，不断有蛆虫进进出出，在脸上蠕动。
    如果不是叶婉还跑了两步，谢暖歌都能和无面女来一个国外礼仪的脸贴脸。
    “你们在做什么？”
    无面女温和的声音，在谢暖歌的耳边响起来，近到她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气扫过面容。
    可她没看见无面女那个地方动过。
    “摆脱不掉她。”
    谢暖歌目光死死盯着无面女，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乾清宫到了。”叶婉安慰她：“等我们进去了，有光亮就好了。”
    两个人已经到了乾清宫的台阶下面。
    那个无面女还站在甬道中间的阴影里，没有再往前。
    她的脚踩在阴影和光线的交界线上，脚尖已经触到了光，但她没有迈进来。
    她只是用那张扁平的脸对着两人的方向，一遍一遍地重复同一个问题。
    “你们在做什么？”
    赵宁和其他人听见脚步声，连忙过来开门。
    结果就见两人奇怪的姿势，和站在阴影处的无面女。
    她眉头紧皱：“怎么还带回来个尾巴？”
    叶婉来不及解释，走进去后，将谢暖歌放下来。
    谢暖歌一直盯着那个身影：“关门试试。”
    一直到殿门完全合上，门闩落槽，几人环视一圈，没在乾清宫里发现无面女，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在御花园碰上的。”
    叶婉把被汗湿的碎发从额头上拨开，声音有些喘：“一直在问我们在做什么，我们挪了一路，她跟了一路。”
    秦粟盯着门外：“我好像见过她。”
    众人闻言看向秦粟，就见秦粟继续道：“好像是老皇帝的一个妃子，然后……”
    还没说完，殿门外，那个温和的声音还在继续：“你们在做什么？”
    几人装作听不见，让秦粟接着说。
    “具体我也不清楚，好像是说因为什么事，惹怒了老皇帝，直接赐死了。”
    秦粟说完，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们在做什么？”
    一遍。两遍。三遍。
    声音越来越凄厉，谢暖歌几人听着心里越来越紧张。
    在这里几人没有技能，没有鬼物。
    还要保护秦粟。
    “要不我们去给她弄了吧？”叶婉提议道：“总这么样也不是个事。”
    “你们看见我的眼睛了吗？”
    门外的声音突然换了个调子：“你们看见我的脸了吗？你们帮我找一找好不好？”
    赵宁和丽答应看着门外，又低头看着屋里的人。
    太监们的尸体都被丢进湖里了，只剩下老皇帝一具尸体。
    “要不把老皇帝的头给她？”赵宁提议道。
    “不行。”谢暖歌立刻摇头：“她是没有脸，你给她一张脸，她要是顶上去了呢？”
    “万一她变成老皇帝了呢？”
    “那怎么办？”丽答应有些急：“我们上哪儿给她找脸去？”
    叶婉盯着门外的方向：“我们给她找一张…无害的脸？”
    谢暖歌看着门外的方向：“这宫里，除了宫女，就是妃嫔。”
    她听着外面一声声的声音：“去用纸给她画一张，看看行不行。”
    丽答应立刻转身去桌子上，找了一张空白的纸，给无面女画了一张脸。
    她画得很急，眉毛一高一低，嘴巴歪向左边，眼睛一个大一个小，瞳孔的位置还点歪了。
    “这行么？”赵宁看着这张堪比儿童简画的纸。
    抬头看向谢暖歌：“你确定她看见，不会更生气？”
    “行不行也就它了。”叶婉把门闩抽开，和赵宁一人一边慢慢推开殿门。
    那个无面女还站在甬道中间的阴影里，保持着和方才一模一样的姿势。
    丽答应捏着那张纸，往前走了两步。
    她一迈出殿门，无面女就感应到了。
    那张扁平的脸转向丽答应的方向。
    “给你。”
    丽答应给自己套了个防御罩，把纸递出去，手臂伸得笔直：“给你。”
    无面女低下头，看着纸上歪歪扭扭一点也不美观的脸。
    丽答应有些尴尬：“今晚有些仓促…你先用着，以后有机会给你换个好看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