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巨型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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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一只。
    它蹲在矿脉前，体型是之前那些怪物的数倍。
    直到看清楚了才知道甲壳上根本不是吸附的魔晶碎屑，那是完整嵌入的深紫色结晶层，一片压着一片，像是经过无数次蜕壳后凝成的天然重甲。
    它的四肢更长，关节处的甲壳反向生长出倒刺，镰刃状的骨突从肩部延伸到背部，在浓雾中若隐若现。
    它只是蹲在那里，面孔对着兵团的方向，胸腔深处发出持续低频震动，在浓雾中传播时让空气本身都在震颤。
    雷恩将监测器灵敏度调至最高。
    魔力波动曲线在屏幕起伏上升，波形有规律地起伏……与呼吸或心跳的节奏吻合。
    它在观察，在判断。
    兵虫们最先做出反应，它们伏低身体，镰刃从身侧张开，发出整齐划一的低频震颤。
    巴尔克握紧巨剑：“它在等什么？”
    “等我们动。”雷恩盯着监测器：“是试探。第一波测火力，第二波测阵型。”
    “它把自己的兵力分散派出来，然后站在安全距离收录每一条信息。”
    阿什莉亚把剑横在身前，眼前怪物的震动停了一瞬。
    它感知到了，一个在质的层面与之前所有对手截然不同的存在。
    然后它站了起来。
    它用后肢支撑身体，前肢骨突向前展开，胸腔深处紫色光芒穿透甲壳缝隙向外涌出。
    它的核心比之前回收的任何一颗都大，其嵌在厚实胸甲内侧，通过结晶层能看到近乎黑色的紫光在其中缓慢流转。
    它朝阿什莉亚的方向偏了偏头。
    它在辨认，在锁定。
    “它在判读我。”阿什莉亚声音平静。
    雷恩抬头看她。
    她盯着巨型怪物的胸腔，阿什莉娅的瞳孔拉成竖线，红光从虹膜深处燃起。
    “它和前两批不一样。其身上每一层结晶都是蜕壳留下的，蜕一次嵌一层，普通怪物如果是依靠吞噬核心变强，那么它靠的是时间。”
    “……它应该在深渊活了很久。”
    雷恩看向怪物身上甲壳，那些深紫结晶的层次有深有浅，最内层已经接近黑色，而最外层还残留着暗紫色光泽。
    漫长岁月的沉积。
    这和他解剖过的普通怪物不一样，普通怪物是暴力糅合的产物，这只更像是步步进化出来的。
    阿什莉亚向前迈出一步：“它在等我先出招。它要看我的上限，然后决定打还是退。”
    阿什莉娅抬起剑，剑尖随意地停在身侧，来自魔王的压迫感从她的脚下扩散开来。
    碎石从岩壁上滚落，浓雾在她面前被无形的力量推向两侧，露出矿脉全貌。
    怪物胸腔深处发出震鸣。
    这是在回应。
    它自己的威压也在释放，更强的震动从它胸腔向外扩散，两股压迫感在五十步的空地上碰撞，碎石地面出现细密裂纹。
    它在测试阿什莉亚的上限。
    阿什莉亚也在测试它的。
    与此同时，巴尔克没有闲着，他太清楚这场对峙的结果。
    如果那只怪物判断阿什莉亚的威胁足够大，它可能会暂时撤退。
    如果它判断不值得冒风险，也可能直接发起攻击。
    不管哪种结果，军团必须随时准备应对。
    他立刻下达三道指令。
    伤员携带受损动力甲后撤至矿脉外侧岩壁下，由十只兵虫贴身守卫。熊人重装在中段结成三层盾墙，虎人穿插其间填补间隙。狼人放弃正面防御阵位，沿左侧岩壁散开，利用动力甲的机动性建立侧翼火力点。
    纹刻的三名徒弟蹲在伤员旁边，它们正在拆解过载受损的动力甲基板。
    这原本是回地表才能做的精密维修，可他们没有时间等。
    徒弟手指在发抖，因为他用魔纹修补基板边缘烧灼痕迹的同时，还必须保持回路通畅，否则修好的护甲输出功率会掉三成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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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慌。”
    “老师说过，战场维修第一原则，先保回路通畅，再补结构损伤。”
    “功率可以降，但回路不能断。”
    他想起纹刻在工坊里说过的话：“下次你们去深渊。”
    现在他们在这里了，蹲在怪物的威压之下，在岩壁下一块一块地把战友的护甲修复到能再扛一轮的状态。
    ……
    阿什莉亚收回剑。
    因为她已经读到了想要的答案。
    巨型怪物胸腔深处的震动也同时平息。
    怪物后退一步，缓缓退入浓雾。其面孔始终对着阿什莉亚的方向，胸腔核心光芒在雾中逐渐变暗，最后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浓雾重新合拢，矿脉恢复寂静。
    阿什莉亚把剑收入鞘中：“它还会来。”
    “你能打赢吗？”雷恩问。
    “能。但我没有把握能够保护好你。”
    雷恩点头。
    “给我看刚才监测器的结果。”阿什莉亚说道。
    雷恩调出记录：巨型怪物出现时魔力浓度曲线陡升，但它退入浓雾之后，曲线回落的速度比普通怪物慢得多。
    这说明它在深渊里的能量回收效率远超普通个体。
    “也就是说，如果在魔力浓度更低的环境，它的输出会受限。”
    雷恩顺着阿什莉亚的判断往下推：“它追得越远，消耗越大。我们需要一个离深渊入口足够近、魔力浓度又低于这里的战场。”
    阿什莉亚点头。
    她早在与它沉默对峙时就已经把这个变量纳入了考量。
    巨型怪物退走后，浓雾仍然未散。
    巴尔克下令推进至矿脉下方。
    狼人率先抵达岩壁，在矿层裸露区域分段建立作业面。熊人搬运切割器和货架就位，负责按块剥离高纯度魔晶矿。兵虫沿营地外缘巡逻，一旦感知到异常立即反馈。
    第一块矿石被切割下来。
    雷恩走过去量了尺寸，长度接近半臂，纯度远超地表矿脉。
    这种等级的魔晶矿在魔王城的库存里属于战略储备级，而在这道矿脉上它只是表层矿。
    阿什莉亚站在矿脉下方抬头看着紫色荧光。
    光线映在她的侧脸上，让她的表情柔和。
    阿什莉娅伸出手触碰岩壁上的裸露晶面，指尖划过矿层表面，魔晶光泽在皮肤上留下微弱反光。
    雷恩走到她身边，两人并肩站着，刚才那只怪物退入浓雾的画面还在两人脑海里。
    这道矿脉是他们来深渊的目标之一，但此刻站在紫色荧光下的两个人，都在想刚才那个危险的存在。
    深渊远比他们探索的更深。
    阿什莉亚收回手，转过身面对他，光线从她背后打过来。
    “下次它来，我们一起。”
    雷恩点头。
    ………
    升降台缓缓上升。
    满载的矿石箱堆放在台中央，兽人战士靠在箱边，有的闭眼休息，有的低声说话。兵虫安静地蹲伏在台边，身上镰刃已重新收起。
    监测器上代表矿脉的魔力曲线随上升渐次减弱，最后消失在背景噪声中。
    雷恩合上记录本靠在升降台的栏杆上。
    这批数据要带回工坊，动力甲实战参数、法阵过载反馈、巨型种的魔力波动特征，每一条信息都需要逐项核对，然后转化为下一批量产件的设计修正。
    阿什莉亚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看着深渊底部逐渐缩小。
    巴尔克蹲在升降台边缘，把巨剑横放膝上。
    他知道那东西一定会再出现。
    下次不会只停在五十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