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功夫足球的美学

    穆里尼奥在最后阶段换上了伊瓜因，但并没有改变局面。
    2:2，多特蒙德在主场逼平了皇家马德里。
    唐金几乎以一己之力挽回了败局。
    威斯特（法）（伦）球场再次炸了。南看台的黄色之墙像一座喷发的火山，八万人同时跳了起来，全场都在高喊唐金的名字。
    「TANG！TANG！TANG！」
    唐金站在禁区弧顶，双手叉腰，仰头看着夜空中弥漫的黄色烟雾。他的胸腔在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火。他的跑动距离在这场比赛里已经突破了十三公里，比他职业生涯任何一场比赛都多。
    ……
    赛后的混合采访区从来没有这么拥挤过。
    至少一百个记者挤在隔离栏后面，录音笔丶麦克风丶摄像机丶手机，各种设备像森林一样密密麻麻地伸了出来。德国记者在最前面，西班牙记者在中间，英国记者在两侧，还有七八个中国记者挤在角落里。
    唐金走出球员通道的时候，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
    「唐，你在比赛中和佩佩发生了一次身体接触。你能告诉我们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混合采访区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变得微妙起来。所有记者都屏住了呼吸。
    那次冲突可比结果本身有话题多了，经验丰富的记者从佩佩的倒地动作上看出些端倪。
    唐金看着那个记者，沉默了一秒钟。然后他笑了。
    唐金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你看这里。」
    混合采访区所有人都凑了过来。
    唐金的脖子上，有一道清晰的红印。从左侧颈动脉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喉结下方，像一条被烙上去的红线。红印的周围是淤青。
    「这是佩佩的手臂留下的。他锁了我的喉。在角球进攻中，在裁判的眼皮底下，他锁了我的喉。他的手臂箍在我的脖子上，当时我感觉无法呼吸了。如果他的力量再大一点，我现在应该躺在医院里，或许还在停尸房，而不是站在这里回答你们的问题。」
    记者们骚动起来。闪光灯再次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摄像机镜头对准了唐金脖子上的那道红印。
    「唐，但我们看到佩佩就倒在了地上。你做了什么？」
    唐金看着那个记者，沉默了一秒钟。然后他勾起嘴角：「这个问题……你们应该去问他，如果他愿意说的话。」
    记者们面面相觑。《马卡报》的记者从人群后面挤了上来，他的德语带着浓重的西班牙口音：「唐，我们的摄像机拍到了你的手从佩佩的腋下穿过。那个动作看起来可不像是什么都没做。」
    唐金看着那个记者，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你们有摄像机，你们也有回放。如果认定我做了什么，那就投诉吧！」
    混合采访区再次骚动，所有记者都没想到唐金这么光棍。
    《马卡报》记者还想追问，但唐金已经转过身，走向了球员通道。
    另一端，佩佩走了出来。
    葡萄牙中后卫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步伐很快，低着头，试图避开记者们的围堵。但一百个记者不是那么容易避开的。他们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把佩佩围在了中间。
    《马卡报》的记者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费雷拉，你和唐金的那次身体接触，发生了什么？他有没有袭击你？」
    佩佩看着那个记者，摇了摇头：「我不想谈论这件事。」
    「但我们的摄像机拍到了他的手从你的腋下穿过。那个动作——」
    「我说了，我不想谈论这件事！」
    佩佩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神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那是比赛中的正常身体接触。」
    《阿斯报》的记者从旁边挤了上来：「佩佩，你倒在地上捂住了……呃……那个动作看起来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你到底怎么了？」
    这个记者说到一半卡住了，他自己也意识到了什么。
    佩佩的脸从红色变成了紫色，又从紫色变成了白色。
    这他妈太丢人了，在真相和尊严之间，犹豫一秒都不配当男人。
    佩佩没有回答，低着头，大步走进了球员通道。
    「佩佩！佩佩！」
    葡萄牙中后卫的背影快步消失在了通道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