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5章知否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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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苒看懂了他的不赞同，叹了口气解释道：“政哥，宋朝跟咱们大秦不一样，大秦的军队虎狼之师，百战百胜，将士以军功为荣，但宋朝重文轻武，武将是下等人，当兵的脸上还要刺字。”
    嬴政猛地瞪大眼睛。
    脸上刺字？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黥刑，那是秦律里用来惩罚罪犯的刑罚，在大秦只有犯了罪的人才会被在脸上刺字。
    这个朝代竟然把黥刑用在士卒身上，这可是保家卫国的将士！
    将士的士气，是打胜仗的根本。
    你给士卒脸上刺字，就是把他们的尊严按在地上踩。
    一个连尊严都没有的军队，拿什么打仗？
    这个朝代是疯了吗，就不怕军中哗变？就不怕将帅离心？
    就不怕敌国打进来的时候，这些人第一个倒戈？
    “刺的是军营番号，最初是为了防止逃兵。”
    时苒也觉得这个制度离谱到不行，继续解释道，“而且宋朝的兵制跟咱们完全不同。军队由枢密院掌兵，将军平时不带兵，只有打仗的时候才临时授予兵权。”
    “打完仗，将军回朝，兵归各处，兵不识将，将不识兵。”
    嬴政的表情已经不是震惊了，是一种深深的怀疑人生的茫然。
    将军平时不带兵？
    打仗的时候临时抓一个将军去指挥一群完全不熟悉的士兵？
    兵不认识将，将不认识兵，上了战场谁信谁？谁替谁拼命？
    一个王朝立足的根本，是武力。
    没有一支强悍的军队，再有钱、再富庶、再有文化，都是别人砧板上的肉。
    刀都架到脖子上了，你念两句圣人之言能把敌人念退吗？
    这个宋朝，到底是怎么想的？
    时苒看他那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差点笑出声，但还是继续解释道，“当年宋太祖赵匡胤杯酒释兵权，重用文官，也是当时不得已的选择。”
    时苒放慢了语速，这件事说来话长。
    “赵匡胤建立宋朝之前，是五代十国，那是真正的乱世，不仅仅是打仗，是整个社会的礼乐秩序全部崩塌。”
    “谁手里有兵谁就是王，今天你杀我，明天我杀他，后天他的部将又把他杀了另立山头。”
    “在军队里，士兵不满意将军，就直接把将军杀了，推一个新将军出来，手里有权有兵的将军，随时可以杀了君主，黄袍加身自立为王，人命如草芥，兵吃人在那个时代是常态。”
    嬴政的眉头动了一下。
    “所以宋太祖赵匡胤当了皇帝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武将的兵权收回来。”
    时苒道，“他不收回兵权，大宋就会变成第六个短命王朝，他大力提拔文官、恢复礼治、压制武将，就是要结束那个乱世逻辑，重新建立一套以制度和文治为中心的秩序。”
    嬴政沉默着，他理解了。
    作为开国君主，面对那样一个烂摊子，用文官压制武将、用制度取代武力，确实是最有效的止血方式。
    问题是——赵匡胤死了之后呢？
    “赵匡胤死得突然。”时苒像是看穿了他的疑问，“他弟弟赵光义上位，赵光义这个人打仗不行，对内倒是挺会来事，他延续了重文轻武的方针，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到后来，这套制度就这么固化下来，越养越偏，彻底形成了重文轻武的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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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人地位越来越低，文人地位越来越高。”
    嬴政面无表情地踹了时苒一下，眼神锋利起来。
    既然宋朝内政如此，那么边境呢？
    五代十国的乱世被终结了，但长城以北还有他当年驱逐过的匈奴人的后裔，草原上永远不会缺敌人。
    时苒明白他想问什么。
    “不光辽国，还有西夏，宋太宗赵光义两次北伐想收复燕云十六州，两次都大败而归，从那之后，宋朝对辽国就一直是守势，每年给辽国送岁币、送丝绸、送茶叶，说是兄弟之邦，其实就是花钱买平安。”
    嬴政的眼神冷了下去。
    送给辽国？
    送给草原上的游牧骑兵，让他们拿着大宋的钱粮养肥自己、打造兵器，然后再来攻打大宋？
    这和当年六国割地赂秦有什么区别，割到最后就是灭国。
    “宋辽现在勉强算相安无事。”时苒道，“但不出三十年，辽国会衰落，取而代之的是金国。”
    嬴政看着她，没有催，但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金国会撕毁盟约，南下攻宋，然后就是靖康之耻。”
    “东京城破，两个皇帝被掳走，后妃、宗室、百官女眷，全部被押往北方，那是国耻。”
    时苒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所以政哥，我们不是要坐以待毙的，等你长到十三岁，军权、财政、人事，一步一步都拿回来。”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嬴政的小拳头。
    “等你十三岁之后，第一步就是掌握盐铁，有了盐铁就有了财政基础，炼铁技术我已经有成熟的方案，到时候把冶铁效率提上去，武器装备就不是问题。”
    “然后是整兵，把刺字的规矩废了，重建军功爵位制度，让士卒有尊严有盼头，愿意为你死战。”
    嬴政赞赏地看了眼时苒，军功爵位制度，那是大秦的根基。
    不过还是太慢，盐铁越早握在手里越好，尤其是铁，也得握在手里，兵权你也得早早掌控。
    “要在五年之内，收复燕云十六州，拿回燕云，长城防线就能重新连成一片，北方的门户才能关上。”
    “到时候你十八岁，威望有了，兵权有了，财政有了，就可以让赵祯退位当太上皇，你登基之后，威望大权一把抓，我们就开始休养生息，然后变法。”
    她的语速越说越快，像是在铺开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
    “趁休养生息这几年，把红薯土豆玉米南瓜全面推广到北方，然后发展民生，免税查腐，把那些蠹虫一层一层清理干净。”
    不愧是他的丞相，想法和他不谋而合，就是慢了些。
    但无关紧要，大方向定下，他尽可能早掌权，这些东西就能早些实施。
    “要是国库没钱了，还有倭国的银矿，还是老法子，我们让他们挖矿干活，有了银子，就可以大规模派人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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