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宁安如梦：偷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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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不敢。”李贵赔着笑说。
    “行了，都回去歇着吧。明天训练照旧。”时苒挥挥手。
    几人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看出点什么没？”时苒问。
    王石头想了想，低声道：“陈大虎好像有点不服气，虽然没敢说，李贵笑得有点假，孙二麻子眼神乱瞟，两个嫂子倒是实在些，栓子和铁蛋，是实心眼的。”
    时苒倒是笑了，这个王石头，也是个鬼精的。
    人啊，很多时候缺的就是个机遇，一个乘风而起的机遇。
    这段日子，有了过冬的粮，那些心里不安分的，该冒头了。
    总得有个机会，让他们跳出来，才能名正言顺地清理清理。
    王石头觉得后脖颈凉飕飕的，他一辈子斗大字不识一个，在贵人眼里，就是鞋底子下的尘土。
    可尘土也有尘土的生存之道，察言观色，也是打小就练就的。
    那些人能惹，那些人万万不能得罪，三两句话的功夫就能品出味来。
    时姑娘，就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看着和善，杀人眼都不眨，还有天大的本事能弄来粮，能成官老爷，要不是他亲眼所见，只怕听着都像人吹牛。
    这种人，一看就知道是做大事的人。
    他暗暗提醒自己，一定得把眼睛擦亮，腿肚子再转筋，这事也得办妥了。
    第二天开始，时苒便开始了白天是凌川县丞陆文山，晚上是山谷主心骨时苒的双重生活。
    陆文山在县衙的日子，开头并不顺遂。
    许典史果然没把这个书呆子放在眼里，送上来的公文多是琐碎或陈年旧案，重要的钱粮刑名事务，基本绕过了他。
    底下三班衙役更是没几个拿正眼瞧这位新来的酸丞。
    时苒也不急，每日准时点卯，坐在自己那间冷清的廨房里，一本正经地看那些无关痛痒的文书，偶尔还摇头晃脑地批注几句迂腐可笑的意见。
    惹得吴庸私下跟许典史嘲笑：“真是个不通实务的呆子。”
    许典史嘴上附和，心里却并未完全放松警惕，派人暗中观察了几日，发现这位陆县丞除了偶尔在城里瞎转悠，就是关在房里读书写字，确实是个无用的，也就渐渐放下心来，只当是个摆设。
    时苒从不做无用的事，她走街串巷，也算是将凌川的形式摸清个七七八八。
    凌川是北境通往关内的重要隘口之一，虽是小县，但位置关键。
    这里民风彪悍，穷苦，但也耿直。
    那些个地头蛇，是盐商和粮商，再就是一些地痞无赖。
    到底是偏远贫苦的地方，压根没有什么世家霸主。
    再就是黑风岭那一带，还有些土匪。
    等到了下值，时苒就风尘仆仆的回到山谷。
    听王石头的汇报，抽查训练进度，亲自调整巡哨方案，并开始传授一些更实用的格斗技巧和野外生存知识。
    栓子和铁蛋很尽责，训练抓得紧，但威信毕竟不足，陈大虎等人表面配合，暗地里的小动作渐渐多了起来。
    李贵开始偷偷克扣负责分发的工具保养油脂，拿去跟个别懒散的人换些零碎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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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二麻子嘴里关于时苒神出鬼没、不知道搞什么名堂的怪话悄悄流传。
    陈大虎则在一次对练中，故意下重手，把栓子打出了鼻血。
    赵四家的和周寡妇倒是没参与这些，反而私下提醒过栓子他们注意，但收效甚微。
    几天后，教书先生到了。
    是时苒安排的一个老童生，姓方，确实有些学问，但家道中落，为人谨慎。
    时苒以陆文山身份出面，只说自己是受山中一处避祸的村老所托，请先生去教孩子们认几个字，束脩从优。
    方先生见是县丞引荐，又确实报酬丰厚，便应了下来，被王石头悄悄接进了山。
    识字班开起来，吸引了不少人，尤其是老人和孩子，还有像翠花这样格外要强的妇人。
    稚嫩的念诵声和方先生讲解，添了几分不一样的生气。
    然而，该来的总会来。
    就在方先生进山后的第五天傍晚，时苒刚从县衙回来，王石头就急匆匆找到她，脸色难看。
    “姑娘，出事了，粮仓……粮仓那边，少了半袋杂粮面和快十斤的盐，是李贵那组晚上轮值时出的事，李贵一口咬定是野鼠叼的，但栓子说，听到动静出去看时，好像看到个人影往陈大虎他们住的那边跑了。”
    时苒眼神一冷，有人觉得她最近不管事，又弄来了教书先生显得心软，试探她的底线了。
    “去，把所有人都叫过来。”
    很快，山谷中央的空地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这么晚叫大家来，是因为谷里出了贼。”
    “偷的，是咱们活命的口粮，还有十斤盐。”
    盐，那可是金贵玩意，还偷了十斤。
    “谁干的，自己站出来，我给你一次机会，现在站出来，认了，按规矩受罚，等我揪出来……”
    她没说完，但那股冰冷的意味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李贵腿肚子开始发抖，偷瞄陈大虎。
    陈大虎梗着脖子，眼神凶狠地瞪向栓子，似乎在怪他多事。
    没人动。
    “好。”时苒点点头，似乎毫不意外。
    “栓子，你说说晚上看到的情况。”
    “回时姑娘，今晚我和铁蛋、周嫂子三人轮值粮仓，子时左右，我听到粮仓那边有响动，不像老鼠，过去查看时，看到一个人影从粮仓后面窜出来，往西边跑，看背影有点壮实，我喊了一声，那人跑得更快了，等我追过去，人已经不见了。”
    “西边住的都有谁？”
    王石头早就查清楚了，立刻报了几个名字，其中赫然包括陈大虎、李贵，还有另外两个平日跟陈大虎走得近的汉子。
    陈大虎立刻叫起来：“栓子，你血口喷人，老子晚上睡得死死的，根本没出去，谁知道你是不是看错了，或者自己监守自盗。”
    李贵也连忙附和：“对对，说不定就是他们轮值的自己搞的鬼。”
    栓子气得脸通红：“你胡说，铁蛋和周嫂子可以作证，我们一直在一起。”
    铁蛋和周寡妇立刻站出来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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