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当场播放录音证

    第257章当场播放录音证(第1/2页)
    靖毒司别院，静室。
    气氛比上次更加凝重肃杀。六叔公、五叔公、周世昌、赵天德等族老掌柜悉数在座，卫承宗脸色苍白，眼神惊疑不定，卫明眉头紧锁，卫轩则面无表情，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和警惕。叶轻眉依旧坐在卫尘的席位上，韩烈侍立在她身后，手按刀柄，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叶小姐，”六叔公率先开口，声音带着疲惫和沉重，“你急召我等前来，说是有关于家主病重一事的关键证据要当众展示，并言明事关家族存续，要我等到此商议，以免人多眼杂。如今人已到齐，还请明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叶轻眉身上。卫轩的指尖不易察觉地颤动了一下，他紧紧盯着叶轻眉，试图从她平静的脸上看出端倪。
    叶轻眉缓缓起身，对六叔公及众人微微一礼，然后看向卫轩，声音清晰平稳：“二叔，日前股东大会，你指控大少爷为谋家主之位，以‘幽昙散’毒害祖父，人证物证俱在，言之凿凿，引得阖族震惊，父子和睦不再，兄弟阋墙。此事，你可坚持？”
    卫轩心中一凛，面上却立刻浮现出悲愤之色，沉声道：“叶小姐何出此言？弑父大罪，天理难容！卫轩身为卫家子弟，岂敢在此等大是大非面前信口雌黄？若非铁证如山，卫轩又怎会忍痛揭露此等家门丑事？我之所为，全是为父亲讨还公道，为家族铲除毒瘤！”他语气激昂，仿佛受了莫大委屈。
    “好一个铁证如山，讨还公道。”叶轻眉微微点头，目光转向众人，“诸位长辈，自那日会后，轻眉不才，得尘哥授意，协同韩烈师傅及部分忠于家族的护卫，对此事进行了暗中查访。幸得苍天有眼，祖宗庇佑，如今已查明部分真相。今日请诸位前来，便是要当众揭示，究竟谁才是那包藏祸心、勾结黑道、意图谋害亲父、戕害兄长、戕害证人、戕害无辜，以图谋夺家主之位的真凶！”
    她每说一个“戕害”，语气便加重一分，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卫轩。卫轩脸色微变，强作镇定，冷笑道：“叶小姐，休要在此危言耸听，转移视线！你说查明真相，难道是想为某些人开脱不成？有证据，就拿出来！”
    “证据，自然会拿出来。”叶轻眉不再看他，对韩烈示意。韩烈拍了拍手，静室侧门打开，赵刚带着两名“尘安”好手，押着两个人走了进来。一个是面如死灰、瑟瑟发抖的管事陈三（卫轩心腹），另一个是神色惶恐、不敢抬头的卫府下人。
    看到陈三，卫轩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白了三分，但依旧强撑着喝道：“陈三？你这狗奴才！不去打理铺子，怎会在此？还有你，谁让你擅离职守？！”他试图先发制人，给两人施加压力。
    陈三和那下人被卫轩一喝，更是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叶轻眉平静道：“二叔何必动怒。陈三，还有这位……李四，你们当着诸位老爷的面，将你们之前交代的话，再说一遍。记住，若有半句虚言，家法、国法，皆不容情！”
    韩烈上前一步，沉声道：“陈三，把你如何奉二爷之命，杀害山西掌柜钱贵，灭口之后抛尸乱葬岗；如何作为中间人，联系黑道‘影楼’组织，支付定金，雇佣杀手潜入府中，意图杀害管家卫福灭口之事，从实招来！”
    陈三“扑通”一声跪倒，涕泪横流，不敢看卫轩，只对着六叔公等人磕头如捣蒜：“老太爷饶命！各位老爷饶命！小的……小的也是奉命行事啊！是二爷……是二爷让小的去处理掉钱贵，说他知道的太多了……也是二爷让小的联系‘影楼’的人，给了小的银票和卫福的关押地点图……小的……小的只是听命行事啊！”说着，他从怀里哆哆嗦嗦掏出几张银票和一张简图，正是之前韩烈缴获的物证。
    “你胡说！我何时让你做这些事？！”卫轩拍案而起，目眦欲裂，指着陈三，“定是有人收买了你这狗奴才，来诬陷于我！”
    韩烈不理他，又看向那下人李四：“李四，你说，是谁给你银子，让你泄露祠堂耳房附近的护卫布防？那银子上有何标记？给你银子的人是何模样？”
    李四也跪倒在地，颤声道：“是……是二爷手下的胡管事……给了小人五十两银子，让小人把护卫换班的时间和路线画给他……小人老娘病重，急需用钱，一时糊涂……小人该死！那银子……银子底下有个小小的新月印记……胡管事……胡管事左脸上有颗黑痣……”
    “新月印记？”五叔公眉头一皱，看向卫轩，“老二，我记得你名下有几处产业，与那‘新月商会’往来甚密，用的私印，似乎就有新月标记？”
    卫轩脸色更白，厉声道：“五叔！单凭这两个背主奴才的一面之词，和一些不知从何而来的所谓物证，就想定我的罪？焉知不是有人故意设局，栽赃陷害？叶轻眉！你处心积虑，找来这两个奴才，伪造证据，究竟意欲何为？是不是卫承宗指使你，要倒打一耙，污我清白？！”
    卫承宗气得浑身发抖：“卫轩！你血口喷人！我……我何曾指使过叶小姐？！”
    叶轻眉抬手，止住卫承宗的怒斥，依旧平静地看着卫轩：“二叔，陈三、李四的供词，银票标记，卫府内奸，杀手‘影楼’，还有那失踪被杀的钱贵……这一切，环环相扣，皆指向你。你说这是栽赃陷害，那好，我问你，四个月前，你是否派钱贵前往南城鬼市，打探‘幽昙散’消息？钱贵是否在你让他‘消失’后不久，便被人震碎心脉，弃尸乱葬岗？你与黑道‘影楼’组织，是否真有往来？你是否曾支付定金，雇佣他们行灭口之事？”
    “我……我……”卫轩被一连串问题逼问，一时语塞，额头渗出冷汗，但仍咬牙硬撑，“这些都是无稽之谈！我根本不认识什么钱贵，更不知道什么‘影楼’！这都是你，是你们合起伙来构陷我！”
    “构陷？”叶轻眉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二叔，事到如今，你还要抵赖吗？你方才说，要铁证。好，我便给你铁证。”
    她转身，从身旁的锦盒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绸布包裹的物件。那物件约莫巴掌大小，呈扁圆形，表面是某种深色的金属，带着奇异的纹路，中间似乎有个细微的孔洞。众人皆是不识此物，好奇观望。
    “此物，名为‘留声海螺’，乃海外番邦奇巧之物。”叶轻眉解释道，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其内有特殊机关，辅以秘法，可短暂记录保存附近的声音，并在特定条件下重新播放。此物制作极难，存世稀少，我也是机缘巧合，偶得一枚。”
    她说着，将那“留声海螺”轻轻放在桌案中央，手指在侧面某处精巧的纹路上按了几下，然后退开两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那奇特的“海螺”，不知叶轻眉要做什么。卫轩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只见叶轻眉又取出一个更小的、类似钥匙的金属物件，轻轻插入“海螺”侧面的一个极细孔洞，缓缓转动。
    一阵轻微的、仿佛机括转动的“咔哒”声后，那“留声海螺”微微震动了一下，随即，一个虽然略带沙哑和失真，但所有人都能清晰辨认出来的声音，从中传了出来：
    “二爷，都安排妥当了。那‘幽昙散’果然神效，无色无味，掺在参汤里，连老太爷身边的试药人都没察觉。按您的吩咐，分量控制得很好，只会让老太爷日渐虚弱，像极了旧疾复发，绝不会立刻致命，也查不出中毒。钱贵那小子嘴巴不严，要不要……”这是一个略显阴柔的男声，带着讨好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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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发出声音的“海螺”，然后又猛地看向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开始剧烈颤抖的卫轩！这个声音……虽然有些失真，但那语调，那语气，分明就是卫轩身边最得宠、也最阴险的谋士兼护卫头领——“鬼手”杨修的声音！而杨修，在卫老爷子病倒后不久，就以“回乡探亲”为由离开了卫府，至今未归，不知所踪！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响起，正是卫轩本人！那声音带着惯有的、一切尽在掌握的冷漠和阴狠：“嗯，做的不错。老头子倒下了，老大那个废物不足为虑。杨修，钱贵知道太多，不能留了。做得干净点，别留痕迹。还有，跟‘新月商会’那边联系，我们的计划要加快。等我坐上家主之位，答应他们的，一分都不会少。”
    杨修的声音：“是，二爷放心。那……卫福那边？他一直伺候老太爷汤药，会不会察觉……”
    卫轩的声音（冷笑）：“他？一条老狗而已。给他点甜头，让他闭嘴。如果他不识相……你知道该怎么做。记住，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等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杨修：“属下明白。二爷，那卫明和叶家丫头那边……”
    卫轩（不耐烦地）：“卫明？一个只知道摆弄木头的书呆子，掀不起风浪。至于叶轻眉……哼，仗着有点小聪明和叶家的势，就想插手我卫家的事？等老爷子‘病故’，我执掌大权，有的是办法收拾她。当务之急，是尽快拿到足够多的散股，在股东大会上，一举把老大拉下来！必要的时候……可以让老大出点‘意外’，或者，让他永远闭嘴。”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叶轻眉轻轻拔出了那枚“钥匙”，“留声海螺”停止了震动。
    静室之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六叔公浑身发抖，指着卫轩，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五叔公双目圆睁，须发皆张。周世昌等掌柜满脸骇然，不敢置信。卫承宗先是茫然，随即是巨大的震惊和愤怒，死死瞪着卫轩，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二弟。卫明则是满脸的厌恶和鄙夷，拳头紧握。
    而卫轩，在录音播放的第一句话出来时，就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那里，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眼神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惊恐、绝望和疯狂。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与杨修在绝对隐秘的密室中的对话，竟然会被记录下来！这……这怎么可能？！那“留声海螺”是什么鬼东西？！叶轻眉！一定是叶轻眉这个贱人！她早就开始调查自己，甚至在自己身边安插了人，或者用了什么匪夷所思的手段！
    “不……不！这不是真的！这是假的！是伪造的！”卫轩猛地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状若疯狂，他指着叶轻眉，又指向那“留声海螺”，“妖术！这是妖术！叶轻眉！你用了妖术！你想害我！你们合起伙来用妖术害我！！”
    他歇斯底里，想要冲过去抢夺那个“海螺”，却被韩烈一步上前，牢牢挡住。两名“尘安”好手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其制住。
    “伪造？妖术？”叶轻眉冷冷地看着他，眼中再无一丝温度，“二叔，这‘留声海螺’虽为海外奇物，却并非妖术。其内记录的声音，做不得假。杨修的声音，你卫轩的声音，在座诸位长辈皆可分辨。你与杨修密谋，以‘幽昙散’暗害祖父，使其‘日渐虚弱，状似旧疾’，事后杀人灭口（钱贵），贿赂、威胁知情人（卫福），勾结黑道企图再次灭口（雇佣影楼杀卫福），甚至计划在必要时对亲生兄长（卫承宗）下毒手，以谋夺家主之位……桩桩件件，在这录音之中，你与杨修交代得清清楚楚！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话说？！”
    “我……我……”卫轩被韩烈等人牢牢按住，挣扎不得，面对叶轻眉的厉声质问，面对满室族人那震惊、愤怒、鄙夷、痛心的目光，他所有的狡辩、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被这无可辩驳的“铁证”彻底击得粉碎。他知道，完了，全完了。这录音一出，他之前所有的指控、所有的表演，都成了天大的笑话，而他真正的面目，已然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丑陋不堪，罪恶滔天！
    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之后，是彻底的疯狂。卫轩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如同濒死的野兽，死死盯着叶轻眉，又扫过卫承宗、卫明，最后落到六叔公身上，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哈哈哈！好！好一个叶轻眉！好一个留声海螺！我卫轩算计一生，没想到竟栽在你这个黄毛丫头手里！不错！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那老不死的偏心安三，迟迟不把家主之位传给我！我哪点比不上老大那个废物？我为家族赚了多少钱，开拓了多少生意？凭什么？！既然他不给，我就自己拿！给他下点药，让他早点躺下，有什么不对？还有你，卫承宗！你除了是长子，你还有什么本事？庸碌无能，占着茅坑不拉屎！我取而代之，有何不可？！还有卫明，你这个蠢货，只知道摆弄那些破木头，也配跟我争？！你们都该死！都该死！！”
    他彻底撕下了所有伪装，将内心的阴暗、狠毒、不甘和疯狂，赤裸裸地咆哮出来。这疯狂的自白，比那录音更加震撼人心，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冰寒刺骨。弑父、害兄、杀弟、灭口、勾结黑道……这一桩桩，一件件，从他自己口中承认，再无丝毫转圜余地。
    “孽障！畜生！！”六叔公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指着卫轩，老泪纵横，“我卫家……我卫家怎么会出了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那是你亲爹！是你一母同胞的兄弟啊！！”
    卫承宗也是浑身发抖，指着卫轩，泪流满面，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无尽的悲愤和心寒。卫明则是满脸的厌恶和冰冷，扭过头去，不愿再看。
    “拿下！给我拿下这个畜生！！”五叔公须发戟张，厉声喝道。
    韩烈和赵刚早已准备好，立刻上前，用早已备好的牛筋绳索，将狂吼挣扎的卫轩捆了个结结实实。卫轩犹自不甘地嘶吼、咒骂，但很快被堵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眼中充满了怨毒和绝望。
    叶轻眉看着被制服的卫轩，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片冰冷。家族内斗，竟能丑陋、残酷至此。她转向犹在剧烈喘息、悲愤交加的六叔公，以及惊魂未定的众人，平静但清晰地说道：“真相已然大白。卫轩为谋夺家主之位，勾结外人，暗害亲父，戕害兄弟，杀人灭口，其罪滔天，人神共愤。如何处置，请六叔公，请诸位长辈，依家法族规定夺。至于家主之位……”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瘫坐在椅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卫承宗，又看了看依旧扭着头、但肩膀微微耸动的卫明，最后缓缓道：“尘哥有言，卫家经此剧变，需稳字当先，更需德才兼备、能团结族人、引领家族走上正途之人。具体何人可当大任，还请诸位长辈，在清理门户之后，再行商议。”
    说完，她不再多言，对韩烈微微颔首。韩烈会意，指挥手下将仍在徒劳挣扎的卫轩押了下去。一场惊心动魄、揭露人性至暗的家族会议，在令人窒息的寂静和沉重的气氛中，接近尾声。卫轩的罪行已然昭彰，等待他的，将是家法最严厉的惩处。而卫家的未来，也将迎来新的、未知的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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