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心力交瘁家主退

    第212章心力交瘁家主退(第1/2页)
    卫尘再次醒来，已是次日傍晚。长时间的沉睡和药物的作用，让他精神恢复了不少，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伤口隐隐作痛，但头脑已恢复清明。他第一时间看向身旁，柳如烟依旧安静地躺着，但脸色比昨日又红润了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平稳悠长，胸口的起伏也更加有力。
    阿史那贺鲁正在为她诊脉，见卫尘醒来，点头道：“柳姑娘脉象已趋平稳，体内余毒尽去，最迟明晨便可苏醒。此番劫难，她因祸得福，‘枯木逢春’之法不仅祛除了剧毒，更激发了她自身的生命潜能，重塑了部分经脉，待她醒来，好生调养，修为当可更进一步。”
    卫尘闻言，心中大石终于落地。他挣扎着坐起，问道：“府中情况如何？昨夜伤亡如何？内奸可曾审出结果？”
    阿史那贺鲁扶他坐好，神色凝重道：“伤亡已统计。‘血煞卫’又添三死五重伤，苏府家将阵亡七人，轻伤十余。昨夜来袭的黑衣杀手，除月主、血蝠、影魅逃脱，其余四十二人尽数伏诛，生擒六人，皆为死士，审讯艰难。内应方面，陈有福熬刑不过，已招供。他是受二房卫明旧部、一个名叫刘魁的管事暗中收买，许以重利和‘暗月’外围头目之位，才在昨夜作乱。据他交代，府中与他有同样心思、与二房余党或‘暗月’有瓜葛的，还有七八人，皆已按名单被韩统领控制。另外，从陈有福住处搜出与外界联络的密信和信物，正在由洛惊鸿大人核查。”
    “刘魁？”卫尘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是二房一个不太起眼的外院管事，卫明被软禁后，此人表现老实，便被留用，没想到竟是条潜伏的毒蛇。“可曾擒获？”
    “已擒获。韩统领亲自带人去的，那刘魁正欲从后门狗洞逃走，被当场拿住。从他房中搜出不少金银和‘暗月’的令牌、密信。正在严加审讯，相信很快能有更多线索。”阿史那贺鲁顿了顿，低声道，“世子，有一事需告知你。老公爷……昨夜听闻内乱，急怒攻心，又强撑病体指挥大局，今晨病情加重，咳血不止，方才刚刚服了安神的汤药睡下。”
    卫尘心中一紧：“祖父他……”
    “无性命之忧，但……心力交瘁，旧疾复发，需长期静养，不能再劳心劳力了。”阿史那贺鲁叹息道，“老公爷年事已高，接连经历丧子（卫尘父亲早亡）、家族内乱、外敌威逼，能支撑至今，已是不易。此番……恐怕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卫尘沉默。祖父卫铮，是大夏的军神，是卫家的定海神针。但再坚硬的钢铁，也有疲劳的时候。接连的打击，尤其是二子卫明的背叛和昨夜的内乱，对这位老人的打击是巨大的。他强撑着，是为了家族，也是为了自己这个孙儿。如今，这根支柱，也需要休息了。
    “我去看看祖父。”卫尘挣扎着要下床。
    “世子，您伤势未愈，且老公爷刚睡下……”阿史那贺鲁劝阻。
    “无妨，我就在外间看看。”卫尘坚持。在玄七的搀扶下，他来到卫铮居住的“松鹤堂”外间。
    卫铮果然已经睡下，但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紧紧蹙着，脸上透着深深的倦容和病态的苍白，呼吸略显粗重。床边侍立着老管家福伯，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福伯，祖父他……”卫尘低声问。
    “世子……”福伯看到卫尘，声音哽咽，“老爷他……大夫说，是心血耗竭，郁结于胸，需安心静养，不可再动气操劳。可是……可是府中如今……”
    “府中之事，有我。”卫尘沉声道，看着祖父苍老疲惫的睡颜，心中酸楚，但更多的是责任和坚定。“让祖父好生休息，外面一切，我来处理。”
    “是，世子。”福伯含泪点头。
    离开松鹤堂，卫尘对玄七道：“传我令，封锁祖父病重的消息，对外只言祖父偶感风寒，需静养。府中一应事务，暂由我处理。请韩统领、苏老将军、柳院使、冯公公、洛大人，以及族中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明日巳时，来松涛厅议事。”
    “是。”玄七领命而去。
    回到听雨轩，卫尘坐在柳如烟床边，握着她的手，默默出神。柳如烟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有所感应。阿史那贺鲁说，她最迟明晨便可醒来。等她醒来，看到这内忧外患、祖父病倒的局面，又会如何？她身上的担子，本不该这么重。
    次日巳时，松涛厅。
    厅内气氛肃穆。卫尘坐在主位下首，面色仍有些苍白，但腰背挺直，眼神清明。主位空着，象征着老家主卫铮的缺席。
    左侧坐着苏定方、柳文柏、冯保、洛惊鸿。苏定方面沉如水，柳文柏眉头微蹙，冯保眼观鼻鼻观心，洛惊鸿则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右侧则是卫氏族中几位辈分高、有威望的长辈，以及暂时代理府中事务的几位大管事。韩厉身上缠着绷带，但坚持站在卫尘身后，如同铁塔。
    “昨夜之事，想必诸位已知晓。”卫尘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暗月’贼心不死，勾结内奸，夜袭我府，幸得诸位鼎力相助，将士用命，方能击退强敌，肃清内乱。卫尘在此，谢过诸位。”说着，他起身，郑重一礼。
    苏定方摆手：“贤侄不必多礼。苏卫两家，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暗月’猖獗，不仅是卫家之敌，亦是我大夏之患。”
    柳文柏点头：“柳某虽一介医者，亦知覆巢之下无完卵。卫家但有差遣，柳家义不容辞。”
    冯保尖声道：“剿灭逆党，护卫朝廷，乃‘靖暗司’分内之责。卫世子客气了。”
    洛惊鸿只微微颔首。
    卫尘再次致谢，然后道：“经此一夜，贼人虽退，内奸虽除，然我卫家亦损失不小。祖父年事已高，又连日操劳，旧疾复发，需长期静养，无法再主持府中事务。”
    此言一出，厅中几位族老和管事皆面露忧色，低声议论起来。卫铮是卫家的主心骨，他若倒下，对卫家士气打击不小。
    “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卫尘环视众人，声音沉稳，“祖父静养期间，府中一应事务，由我暂代处理。外有强敌虎视，内有隐忧未平，秋狝大典在即，朝局波谲云诡。值此多事之秋，卫尘年轻识浅，恐力有未逮，还请诸位叔伯长辈，苏世伯，柳院使，冯公公，洛大人，不吝相助，共度时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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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番话，既表明了自己接掌权力的决心，也摆低了姿态，请求各方支持，可谓滴水不漏。
    几位族老交换了一下眼色。他们都知道卫尘近来的表现，无论是整顿家族产业，还是应对“暗月”袭击，都展现出远超年龄的沉稳和手腕。更重要的是，他得到了苏家、柳家甚至“靖暗司”的明确支持，自身又得《神农医武总纲》传承，潜力无限。由他暂代家主，是眼下最合适的选择。
    一位须发皆白、在族中威望最高的族老，卫尘的叔祖卫嵘，缓缓开口道：“尘儿虽年轻，然处事有度，沉稳果决，更有诸位大人鼎力支持。老公爷静养期间，由尘儿暂代家主之职，老夫并无异议。只是，尘儿你伤势未愈，还需以身体为重，府中琐事，可交予可靠之人打理，你居中调度即可。”
    “叔祖放心，孙儿省得。”卫尘点头。
    其他族老和管事也纷纷表态支持。
    苏定方抚须道：“贤侄放手去做，军中若有需要，老夫这把老骨头，还能说得上话。”
    柳文柏道：“府中伤员诊治，药材供应，柳家全力支持。”
    冯保道：“‘暗月’与内奸之事，咱家会一查到底，给卫家一个交代。秋狝防卫，咱家也会奏明陛下，请陛下增派精锐，确保万全。”
    洛惊鸿道：“‘靖暗司’会继续追查月主及‘烛龙’下落。京城内外，会加派人手监控。”
    有了族内支持和外援承诺，卫尘暂代家主之事，便算定了下来。接下来，便是具体事务的安排。
    韩厉汇报了昨夜审讯结果。陈有福和刘魁在酷刑下，又吐出了几个潜伏的暗桩，皆已控制。但关于“烛龙”的身份，他们级别太低，一无所知。只隐约听说，“烛龙”在朝中地位极高，甚至能影响部分朝政。而“月蚀”计划，他们只知与秋狝有关，具体内容不详。
    “看来，‘烛龙’藏得极深。”苏定方皱眉，“能在朝中有如此影响力，其身份……恐怕非同小可。”
    “不管他是谁，只要他敢露头，定叫他无所遁形。”冯保阴柔的声音带着冷意。
    卫尘沉吟道：“当务之急，一是加强府中防务，清理残存隐患，确保祖父和如烟安全。二是配合‘靖暗司’，追查‘暗月’和‘烛龙’线索。三是筹备秋狝大典随行事宜。陛下已下旨，勋贵重臣需随行。我卫家也在其列。此番秋狝，恐不太平，需做万全准备。”
    “贤侄所言极是。”苏定方点头，“老夫会上书陛下，请求抽调部分边军精锐，加强秋狝护卫。苏家此次随行人员，也会加倍小心。”
    议事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各项事宜初步安排妥当。众人正要散去，忽然，守在外面的玄七进来禀报：“世子，柳姑娘醒了！”
    卫尘霍然起身，对众人告罪一声，匆匆赶往听雨轩。
    听雨轩内，柳如烟果然已经醒来，正靠在床头，由侍女喂着清水。她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双眸已恢复神采，见到卫尘进来，眼中闪过一抹亮光，挣扎着想坐起。
    “别动，好好躺着。”卫尘快步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入手冰凉，但已有了温度。
    “我……睡了多久？”柳如烟声音有些沙哑，但吐字清晰。
    “三天。”卫尘柔声道，“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
    柳如烟微微摇头，感受了一下体内，眼中露出惊异之色：“我……我的毒……好像全解了？而且，经脉似乎……拓宽了许多，内力也有所增长？”
    阿史那贺鲁在一旁笑道：“柳姑娘，你这次是因祸得福。‘腐心蚀骨散’毒性被‘枯木逢春’之法化解，反哺自身。如今你体内余毒尽去，经脉被拓宽强化，假以时日调养，修为当可更上一层楼。”
    柳如烟这才恍然，想起昏迷前最后的记忆，是卫尘不顾自身安危，为她输入真气引导……她看向卫尘，见他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身上还缠着绷带，心中一疼：“你……你的伤……”
    “我没事，皮外伤，养几天就好。”卫尘故作轻松地笑道，“倒是你，这次可把我吓坏了。下次不许再这么冒险。”
    柳如烟知他是安慰自己，心中温暖，又满是愧疚，若非自己大意，也不会中计，连累卫尘和卫家遭此大难。她低声道：“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和卫家……”
    “说什么傻话。”卫尘握紧她的手，“你我之间，何谈连累。是‘暗月’阴险歹毒，这笔账，迟早要跟他们算清楚。”
    柳如烟点头，眼神也变得坚定。她环顾四周，问道：“府中……可还安好？祖父他……”
    卫尘将昨夜之事，以及卫铮病倒、自己暂代家主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柳如烟听完，沉默片刻，道：“祖父病倒，你肩上的担子更重了。‘暗月’贼心不死，秋狝在即，朝中又有‘烛龙’潜伏，内忧外患……尘哥哥，你要小心。”
    “我会的。”卫尘点头，“你刚醒，需好生休养。府中之事，有我和诸位长辈在，不必担忧。等你养好身体，还有很多事需要你帮忙。”
    “嗯。”柳如烟轻轻应了一声，看着卫尘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沉重，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尽快恢复，为他分担。
    又陪柳如烟说了会儿话，喂她喝了药，见她精神不济，重新睡下，卫尘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站在廊下，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卫尘深吸一口气。祖父病倒，他正式站在了前台，接过了卫家这艘大船的风帆。前方是惊涛骇浪，暗流涌动。但他别无选择，只能前行。
    阿史那贺鲁走过来，低声道：“世子，柳姑娘已无大碍，接下来只需按时服药，静养即可。您也需好好休息，切莫再劳心劳力。您的气色很差，经脉之伤，最忌忧思过度。”
    “我明白，多谢先生。”卫尘点头，揉了揉眉心。他确实感到一阵疲惫，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理上的。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至少，在揪出“烛龙”，粉碎“暗月”的阴谋，让祖父安心养病，让柳如烟不再担惊受怕之前，他不能倒下。
    他抬头望向皇宫方向。秋狝大典，还有七天。这七天，必须做好一切准备。暗处的敌人，也该浮出水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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