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冷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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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对于山城的冷淡回应，顾沉舟采取了最简单也最高效的策略，也就是冷处理。
    顾沉舟让方志行拟了一封回电，措辞恭敬得体，挑不出半点毛病：“职部谨遵训示，继续率部东进，不破敌寇誓不还师。”
    电报发出去之后，顾沉舟便将山城的种种暗示和试探搁在一边，再不过问。
    方志行拿着回电草稿来找他确认时，顾沉舟正在看各县送来的战损统计，接过去扫了一眼，点了头，又低头继续翻他的报表，仿佛那封电报只是今天要处理的几十件事里最不起眼的一件。
    顾沉舟比谁都清楚，跟老蒋打嘴仗没有任何意义，你说你越权，他说他事急从权；你说他程序违规，他说他打了胜仗。
    这种扯皮扯到最后，就是一笔烂账，谁也说服不了谁。
    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价值，用更多的胜仗巩固自己的地位，才是最好的反击。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对四位友军司令长官的态度。
    当天下午，顾沉舟亲自拟了四封电报，分别发给张发奎、余汉谋、薛岳和陈诚，他没有用参谋代笔，而是一字一句自己斟酌。
    每封电报都措辞恳切，态度谦逊，但又各有侧重。
    给张发奎的电报里，他重点感谢了桂军在南线死死锁住越北日军，让自己没有后顾之忧——“若非兄台坐镇桂南，弟焉敢倾巢东出？”
    给余汉谋的电报里，他特别提到了闽南游击战的战果——“兄台六万大军搅得闽南天翻地覆，土桥欲调闽南之兵北援而不可得，此战之功，兄居其半。”
    给薛岳和陈诚的电报里，他详细描述了衢州之战的经过，强调正是因为第九战区和第六战区在中线的猛攻牵制了大野吾和清水的主力，才让衢州之战有了决胜的窗口——“弟在衢州打得顺，全仗二位兄台在中线拖住了鬼子的援军。”
    在每封电报的结尾，他都写了同样的一段话：“此战之功，乃四战区同心协力之果，非弟一人之力。待浙西局势稍定，弟当备薄酒一杯，邀诸兄共商后续作战大计。”
    电报发出去之后，顾沉舟对方志行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仗是大家一起打的，功劳也该一起分。山城怕的是我功高震主，那我就让他们知道，不是我一个人能耐大，是整个华南的铁三角在同时发力。谁想动我，就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同时动得了这四位手握重兵的战区司令。”
    方志行听完，心里暗暗佩服。
    司令这一手，既团结了友军，又无形中给山城施加了压力，四位战区司令长官齐刷刷站在顾沉舟身后，这股力量，连老蒋都得掂量三分。
    山城不给钱不给粮，顾沉舟就自己解决，他给赣区根据地的郑纲发了一道加急电报，措辞简单直接：“从根据地财政中拨出专款，优先发放阵亡将士抚恤金，务必足额、按时、送到每家每户。另从缴获的日军物资中调拨一批粮食和棉布，免费发放给衢州及周边各县的贫苦百姓，帮助他们在战火后重建家园。”
    他特意在“足额”和“按时”四个字下面加了着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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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志行有些担心地问了一句：“司令，山城不给钱，咱们用根据地的财政发抚恤金，会不会影响根据地的运转？上一批抚恤金加上这次的，根据地财政已经连着拨了两大笔款子了。”
    顾沉舟放下笔，抬起头说：“财政的钱可以省，但弟兄们的心不能寒。阵亡将士的家属，是我们自己的弟兄留下的孤儿寡母。山城可以不给他们公道，我不能。告诉郑纲，这笔钱，一分都不许克扣，每一笔都要登记在册，把明细直接送给我看。谁要是敢动抚恤金，别怪我顾沉舟不讲情面。”
    数日后，从赣区运来的第一批抚恤金和物资抵达了衢州。
    宪兵按照阵亡名册逐户通知烈属，有的住在衢州本地，有的是从赣区一路辗转过来找部队的遗孀和老人，拄着拐杖在宪兵的搀扶下走到领取点。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颤巍巍地从军官手里接过抚恤金，浑浊的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往下淌，声音哽咽：“我儿子……是打鬼子死的，不丢人。顾司令还记着他……”
    与此同时，缴获的粮食和棉布也被分发到衢州及周边各县的贫苦百姓手中。
    这些百姓在战火中失去了房屋和口粮，正为如何过冬而发愁，忽然收到顾司令送来的粮食和棉布，不少人当场就红了眼眶。
    衢州城内的百姓自发组织起来，帮着部队修路、运粮、照顾伤员。
    城墙上贴满了红纸写的感谢标语，虽然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透着真心。
    街头巷尾都在念叨荣誉第一集团军的好，说这支部队不光能打鬼子，还记着百姓的死活。
    顾沉舟站在城头，看着那些忙碌的百姓和士兵，对方志行说：“山城可以不给钱，但只要百姓还向着我们，我们就什么都不缺。民心这个东西，不是钱能买来的，也不是一纸贺电能夺走的。”
    在稳住内部、收拢民心的同时，顾沉舟没有片刻放松军事部署。
    他命令第1军和第2军在衢州短暂休整数日后，开始向东推进，沿衢江两岸直扑金华。
    杨才干率第1军担任主攻，周卫国率第2军从侧翼迂回警戒，同时监视杭州方向可能出现的日军援军。
    第3军则从龙泉、松溪方向继续向北压迫，配合东线主力夹击丽水，切断浙南日军与浙北的联系。
    与此同时，顾沉舟给忠义救国军阮清源部、新四军谭林部以及苏浙皖挺进军分别发去电报，请他们在敌后加大破袭力度，重点破坏杭州至金华公路和浙赣铁路沿线的日军补给线和通讯线，牵制日军机动兵力，配合主力部队的东进行动。
    方志行特意在电报稿里加了一段话：“衢州之战，贵部在敌后之行动，已充分证明游击武装与正规部队配合之巨大威力。此番东进，望诸君再接再厉，共歼敌寇。”
    安排好这一切之后，顾沉舟把杨才干、周卫国、李国胜三位军长叫到了指挥部。
    地图上已经用红蓝铅笔标出了下一阶段的进攻路线和目标，三条粗壮的红线从衢州出发，一条向东直指金华，一条向南配合夹击丽水，还有几条虚线标注了游击武装的活动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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