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山村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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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那头的孔时雨显然是从你这长久的沉默与特殊的语境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血腥味，他那属于地下黑市掮客的敏锐直觉被瞬间触发，于是试探性地追问道。】
    【“所以你怎么会突然察觉到这个事的？你平时可不会把视线放在这种没有油水的底层渣滓身上。”】
    【对于孔时雨的疑问，你并没有立刻回答。】
    【你此刻那隐藏在镜片后的冰冷目光，正缓缓地、犹如实质性的刀锋一般扫过整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在这个被刻意隐藏在微弱结界下的空间角落里，你清晰地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张生锈铁桌上，杂乱地摆放着沾满暗褐色污渍的斩骨斧、医用手锯，甚至还有一台小型的工业电锯。】
    【而在那张铁桌正下方的粗糙水泥地面上，隐隐能够看到大量已经干涸、发黑的喷射状血渍，甚至在排水沟的缝隙里，还残留着一些难以名状的碎肉组织。】
    【你的脑海中，瞬间联想到了刚刚孔时雨在电话里随口提到的那句，关于那些带残秽的“尸体”，同样能够被作为实验材料卖钱的这一点。】
    【一瞬间你眼底的温度降到了绝对零度，那目光愈发地冰冷了起来。】
    【你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与动作，只是默默地在瞳孔最深处，极其熟练地运转起了你幻影夜行。】
    【你将幻影夜行所解析复刻的术式插槽，瞬间切换到了无下限术式。】
    【周围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凝固了。】
    【你缓缓地抬起左手，隔着几米的距离，对着那个正瘫坐在地上、捂着断指瑟瑟发抖的男人，做了一个极为随意的、虚握的手势。】
    【“嗡——！”】
    【随着你心念的引动，术式顺转·苍在那男人的周身被瞬间释放！】
    【那并不是简单地将他整个人“吸”到空中，倒不如说，是在那种强行将空间坐标进行收缩、坍塌的恐怖引力扭曲与蹂躏之下，男人周围的空间仿佛变成了一只无形的、能够捏碎一切的巨手。】
    【他整个人在极度的惊恐与无法反抗的绝望中，被这种肉眼不可见的空间伟力硬生生地提到了半空之中。】
    【他周围的空气因为引力的极度压缩而发出了刺耳的音爆声。】
    【随着苍那种狂放且不讲道理的恐怖吸力进一步向内收缩，男人那颗惊恐万状的脑袋，开始在无法抵抗的空间挤压下一点点地变形、扭曲。】
    【“咔咔咔……”】
    【令人毛骨悚然的颅骨碎裂声在寂静的地下室里密集地响起。】
    【在绝对的压力下，鲜血如同爆裂的水管一般，瞬间从他那凸出的眼球、变形的鼻腔和耳道之中狂喷而出！】
    【“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甚至不似人类能够发出的哀鸣，从他那已经被倒灌的血液完全填满的喉咙之中疯狂宣泄而出。】
    【这声音里充满了对死亡降临的极度恐惧，以及肉体被一点点碾碎的极致痛苦。】
    【这突如其来的、凄厉至极的惨叫声，顺着手机的麦克风，清晰无比地传了过去，让电话那头原本还在悠哉抽烟的孔时雨都吓得手猛地一抖，差点把烟头掉在裤裆上。】
    【他确实完全没有料到，会从你这里突然听到如此骇人的、属于弱者被极致虐杀时才会发出的绝望惨叫。】
    【到了这个时候，孔时雨那颗见惯了生死的黑市心脏也不由得狂跳起来，他终于开始认真地思考，你究竟是在什么样的一个地方，给他拨通的这一个电话？】
    【“喂……！你那边是……？你到底在干什么？！”】
    【孔时雨不由得在电话那头发出了一声带着惊骇与诧异的质问。】
    【而你，则是在电话这头面无表情。】
    【你的左手猛地向内狠狠一攥！】
    【“砰——噗嗤！！！”】
    【伴随着苍的收缩达到极点，那个男人的脑袋就像是一颗被万吨水压机直接命中、熟透了的西瓜一般，在半空中被彻底、毫无保留地捏爆了！】
    【碎裂的惨白骨茬、呈现出诡异暗红色的脑浆，以及大蓬大蓬温热腥臭的血液，犹如一场小型的血雨，在地下室的狭小空间之中疯狂地向着四面八方喷射飞溅。】
    【然而那些足以将普通人淋成血人的污秽之物，在即将触碰到你身体表面的一瞬间，却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且无法跨越的绝对壁垒。】
    【它们在距离你衣物仅仅只有几毫米的半空中诡异地停滞，随后无力地顺着无下限术式那停止的无限空间滑落，甚至没能在你衣服上留下哪怕一丁点微小的血沫。】
    【你站在一片血泊与碎肉的中央，就仿佛是一位刚刚碾死了一只恶心虫子的神明，身上依然保持着令人心悸的一尘不染。】
    【在干脆利落地杀死了那个男人之后，你那伪装成伏黑甚尔的低沉嗓音，没有出现哪怕一丝一毫因为杀戮而产生的呼吸紊乱。】
    【你只是用一种如同在谈论今天天气般平静、甚至有些无聊的语气，对着电话那头尚在震惊中的孔时雨解释道。】
    【“没什么，只是刚好在散步的时候碰到了这个做脏活的家伙。”】
    【“不过既然你刚刚都说了这种卖普通人的勾当根本不值钱，那我也就懒得从他那边接手了，就顺手把他给杀了。”】
    【说罢你完全没有给孔时雨任何继续追问或者吐槽的机会，指尖轻轻一按，直接极其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只留下电话那头的孔时雨，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忙音，无奈地在冷风中摊了摊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地下室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死寂，只有男人那具失去了头颅的残破尸体，“扑通”一声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还在发出神经反射般的微微抽搐。】
    【你站在原地，缓缓地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包香烟。】
    【你叼起一根，随着打火机砂轮摩擦的清脆声响，一簇幽蓝的火苗亮起。】
    【你深深地吸了一口，任由那辛辣的烟雾在肺腑间流转，随后缓缓吐出，开始在尼古丁的镇静作用下，深度思考起眼下这令人头疼的宏观状况。】
    【根据警方档案里的时间线来看，发生在这片老旧街区附近的离奇失踪案，已经持续了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
    【桌子上的那些刑具和血迹，也证明了这个家伙绝对不是初犯。】
    【所以在你推断出那些无辜者极有可能已经在这个地下室里惨遭肢解、沦为跨国黑市上明码标价的实验残骸时，你就已经判定，这个男人彻底失去了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价值。】
    【让他被苍瞬间捏爆，都已经算是一种仁慈了。】
    【而且按照孔时雨在电话里的说法，既然这已经在黑网上形成了一种畸形的市场需求，那么此刻潜伏在日本各地，犯下其他类似失踪案的底层猎犬，恐怕还大有人在，甚至可以说是不计其数。】
    【但你非常清醒，失踪案件本身、或者是杀光这些底层的诅咒师，都根本不是这个庞大问题中最致命的核心。】
    【最大的、最根本的问题在于，因为天元那个该死的、笼罩了整个日本千年的庞大结界，导致了这片土地上的普通人，其体内所蕴含的微弱咒力含量，即便再怎么稀薄，也远远超过了世界上其他国家的普通外国人！】
    【在百万鬼夜行彻底将“咒力”这种超自然力量的恐怖威力展现在世界舞台上之后，这些原本普通的日本国民，在这群贪婪的海外列强眼中，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座可以被开采、被研究的移动稀有矿藏，彻底被盯上了。】
    【“不管怎么做……都谈不上是绝对的正确吗……”】
    【你微微仰起头，对着昏暗的天花板吐出一口浓重的香烟，眼神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深深的疲惫，喃喃自语地念叨着。】
    【在此之后，你没有继续在现场停留，而是直接离开了这片散发着血腥味的废墟。】
    【你打了个电话，将这起事件的后续清扫工作、以及顺藤摸瓜去端掉几个底层窝点的琐碎事宜，全部打包交给了只认钱不认人的冥冥去对接处理。】
    【但实际上你在下达这个委托的时候，心里就已经非常清楚，你对这条线并没有抱有太高的期待。】
    【因为这个事情的性质实在是太特殊了。】
    【它不完全属于咒术界能够内部消化、关起门来处理的传统拔除事件，就目前它所涉及到的跨国人口走私与资金流向来看，它更偏向于一般社会政府层面的国家安全与外交范畴。】
    【事情的发展，也确确实实就像你所预料的那般讽刺与无奈。】
    【在你将收集到的一部分边缘情报通过高专的渠道递交上去之后，咒术高层那群老橘子虽然一开始因为你的强硬态度有些阻力，但毕竟事关咒术情报外泄这严重触犯了他们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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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们在确认了情况后，还是相对顺利地推进了对于余下那些可能涉及诅咒师参与的失踪事件的介入与暗中调查工作。】
    【可是当将这些确凿的证据和牵扯到跨国犯罪的事件，正式递交到一般社会的政府内阁、要求他们出面对外进行处理和交涉的时候，真正恶心的问题就出现了。】
    【原本涉及到跨国的外交事件就极其敏感且麻烦。】
    【更何况那些在地下渠道上豪掷千金的收购者背后，搞不好就是某些超级大国的军方、或者是具有官方背景的顶级生物研究机构！】
    【日本政府的那群政客们在面对这种庞然大物时，本能地选择了妥协与退让。】
    【最终这件本该引起轩然大波的惨案，就在政客们那种极其熟练的、和稀泥的暧昧态度下，被各种“证据不足”、“程序违规”的借口给强行压了下去，变成了一桩桩不了了之的悬案。】
    【毕竟在那些西装革履的政客眼中，失踪的只不过是一些住在老城区、没有任何社会背景的“普通人”罢了。】
    【至少在日本这个人口稠密的国家，这样底层的社会齿轮并不罕见，损失几个根本无关痛痒。】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被那些外国势力强行带走的是一些低阶的术师或者诅咒师，但在那些政客和高层眼中，底层术师也同样只不过是一种可以随时被牺牲掉的政治耗材而已，根本不值得为了他们去得罪那些掌握着全球经济命脉的超级大国。】
    【所以这件事情发展到最后，演变成了一个极其荒诞却又无比现实的死局，这是一个绝对无法真正在国际明面上完全摊开来讲的禁忌问题。】
    【因为就算日本政府真的去抗议，其他国家也绝对不会承认这种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和人口买卖与他们的官方有任何关联。】
    【你站在地下室里曾经推演过，就算你们真的顺藤摸瓜，找到了那些收购人员背后的绝对靠山，甚至找到了他们与他国政府高层勾连、或者与军方秘密合作的铁证，那么之后呢？】
    【之后日本政府难道要在联合国大会上，首先向全世界公然挑明“我们国家确实存在这种无法被科学解释的强大力量”，“我们这里确实存在着强大到常人不可见、且连最新型的常规热武器都无法将其杀死的恐怖咒灵”，“甚至，我们还存在着一种只需要进食负面情绪，就能够比核电站还要高效产出纯粹能源的特殊个体”？】
    【那么到了那个时候，一旦潘多拉的魔盒被彻底掀开，你觉得全球各国的目光，是会在意究竟是谁对几十个日本平民进行了不人道的绑架和研究？还是会犹如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群一般，将所有的注意力、贪婪与恐惧，全部集中在日本那独有的诅咒、咒灵以及咒术师身上？！】
    【独有也只是夸张的说法，毕竟国外或多或少还是存在一些的，只是比起日本的量级没有可比性。】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退一万步去设想，就算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对这种未知的强大力量抱有觊觎和贪婪，但人类对于未知事物的本能恐惧，是绝对无法抹除的。】
    【发生在那个偏远落后的旧村庄里的惨剧，那些村民因为无法理解菜菜子与美美子的力量，而将两个无辜的孩子当做怪物囚禁在笼子里百般虐待的事情，绝对会以一种更加宏大、更加恐怖的形式在世界舞台上再度上演。】
    【其他国家的人们、甚至是平民，大概率会化身为那时候对力量充满未知的恐惧与排斥的愚昧村民，他们只会本能地畏惧这些能够轻易夺走他们性命的“异类”。】
    【那么到了那个时候，村民们将菜菜子与美美子关起来与霸凌的残忍手段，就会具现化成为国家机器层面的各种恐怖制裁，比如断绝一切物资的全球贸易封锁、比如各种经济制裁、或者是为了彻底消除这种“不稳定的超自然威胁”……而最终演变成一场毁灭性的世界战争。】
    【虽然你也不是百分之百地肯定事态一定会直线滑落到这种最极端的深渊，但这终究是你庞大算力下推演出的、最符合人性的糟糕结果了。】
    【当事态真的失控变成那样以后，这就已经不是什么咒术师强不强的问题了。】
    【不可否认，像五条悟那样站在人类战力天花板的特殊存在，就算其他国家将所有有关于战争的大杀器全部祭出，也未必能够真正奈何得了他那层无下限的防御；只要他想要离开，这个世界上一般也没有任何军队和手段能够阻拦他的脚步。】
    【但是，其他人呢？】
    【那些因为这件事情被卷入残酷战争之中的普通日本人，那些高专里尚未成长起来的学生，那些在街头巷尾努力生活的平民……他们可没有五条悟那样能够违背物理法则的逆天能力。】
    【在钢铁洪流与导弹的洗地面前，血肉之躯的术师也只会化为飞灰。】
    【“呼……”】
    【你将燃烧到尽头的烟蒂随手扔在地上，用鞋底缓缓碾灭。】
    【虽然在心底深处，你这样悲观的推演，可能有点像是在潜意识里为你当初任性地强杀羂索、打破平衡而导致引发百万鬼夜行的事情寻找借口和开脱。】
    【但你那绝对理智的一面也清楚地知道，就算是换做过往那些你没有去触碰羂索、没有爆发出百万鬼夜行的正常模拟时间线上，在遥远的未来，也没有任何人能够保证，就不会发生像今天这样类似的情报泄露和列强觊觎的事情！】
    【因为只要不出意外，天元那个犹如巨大温室般的结界，就还能够持续存在非常、非常漫长的时间。】
    【而只要结界还在，日本这片土地上的咒力，就会像是一个被彻底堵死了宣泄口的压力锅一样，在千万人的负面情绪中不断地继续沉淀、积累、压缩下去。】
    【谁也无法预知，在这个极度高压的未来，究竟会发生什么。】
    【是否会因为某个极端咒术师的暴走，或者是某种前所未有的恐怖诅咒的诞生，从而引发一场规模远远超过百万鬼夜行的灭世骚乱？】
    【到了那个临界点，特级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迟早会真正地展现在全世界普通人的面前，乃至于发生一场连政府都无法掩盖的、全球瞩目的特殊毁灭事件。】
    【那一天，只不过是被你的行动提前了而已。】
    【现如今潘多拉的魔盒已经被开了一道缝隙，已经引起了世人那些藏在暗处的注意力。】
    【你站在原地，审视着自己那双沾满鲜血的手，你不得不承认一个现实，实际上，你也并没有什么能够像变魔术一样、瞬间将这个全球性危机彻底解决的完美办法。】
    【毕竟你的力量再强，你也只是一个人，不是全知全能的神明，更不是那些擅长在谈判桌上推杯换盏、长袖善舞的肮脏政治家。】
    【你肯定没有办法去处理这种完全属于你物理武力范畴之外的国际博弈与外交问题，这和随手杀死一名诅咒师于你而言不是一个难度的问题。】
    【所以在短暂的迷茫之后，你那犹如寒冰般冷酷的理智重新占据了高地。】
    【你能够想到的、最符合你行事作风的亡羊补牢的办法，就是在那些超级大国彻底撕破脸皮、在明面上赤裸裸地展露他们对诅咒、咒灵以及咒术师的病态渴求之前，用最极端的暴力，去尽全力争取时间！】
    【你要在黑暗中，化身为最恐怖的清道夫。】
    【你要尽最大可能去斩断他们在日本伸出的所有白手套，像今天这样，通过无情地虐杀那些购买人口进行实验的下线，用鲜血来震慑那些暗中的目光，迫使他们的动作放缓。】
    【并且在这用血与杀戮争取来的宝贵时间窗口当中，你必须也只能去拼尽全力地推进你那唯一能够破局的计划尽最快的速度，加速你手中“完全自立型咒骸”的批量生产与实战化进程。】
    【你要用这些不知疲倦咒骸，去逐步完成对那些脆弱的人类咒术师的替换。】
    【当你的咒骸大军足以镇压国内一切动荡的时候，你那双眼睛，便会直指一切问题的根源。】
    【你将开始对天元那座屹立了千年的庞大结界，进行逐步的、不可逆转的瓦解！】
    【你要像是在一个即将爆炸的高压锅上一点点地凿开气孔一样，逐渐将日本这片土地上那不断循环、堆叠到令人窒息的恐怖诅咒，一点点地、不可阻挡地向着全世界的范围内释放、宣泄出去！】
    【你要用最决绝的方式，彻底斩断这个只有日本人在承受咒力诅咒的病态循环。】
    【直到未来的某一天，让这个国家的人，不再因为“咒力”而变得特殊，也不再成为被猎杀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