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龙争虎斗（二）

    第213章龙争虎斗（二）(第1/2页)
    九叔没有贸然出手。
    他在等，等张茂三露出破绽。
    场中，五力士与三头白虎的缠斗仍在继续。
    但随着持长戟的力士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加入战团。五个力士配合默契，渐渐将三头白虎压制住。
    持长戟的力士一记横扫，戟刃划过白虎腰侧，白虎吃痛，仰天长啸，可就在它张口的瞬间，持双剑的力士从侧面杀出，两柄长剑齐齐刺入它的咽喉。
    白虎的身形猛地一僵，身躯开始崩解，化作点点光雨消散在夜风中。
    剩余的两头白虎见同伴消散，凶性大发。
    一头扑向持长刀的力士，一口咬住刀身，猛地甩头，将那力士连人带刀甩飞出去。
    另一头则与持斧钺的力士缠斗在一起，利爪与斧刃碰撞，迸出一串火花。
    九叔见状，左手掐诀，口中低诵咒语。
    那被甩飞的持刀力士在半空中稳住身形，双脚在一棵树干上一蹬，借力弹回，长刀直劈白虎后颈。
    白虎察觉到危险，猛地转身，但已经来不及了——
    刀光闪过，白虎的头颅应声而落。无头的尸身踉跄两步，轰然倒地，随即化作光雨消散。
    最后一头白虎被五个力士围在中央，四面夹击。
    它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突破包围圈。
    持斧钺的力士一斧劈在它后腿上，白虎一个趔趄，前腿跪地。
    持长戟的力士趁机一戟刺入它的胸口，从后背透出。
    白虎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身躯剧烈震颤，随即炸开，化作漫天光点。
    三头白虎，尽数消散。
    张茂三的皱起眉头。
    主要是他没想到九叔的五力士符威力如此之强，更没想到这些力士的配合如此默契。虽然是五打三，但是他的白虎竟连一个力士都没能换掉。
    但他毕竟是张茂三。
    龙虎山弃徒中活得最久的那一个。
    只见他右手探入怀中，掏出一张符箓。
    斩鬼降魔符。
    龙虎山镇山符箓之一，以厉鬼之血为墨，以天师之魂为引，专克阴魂鬼物。
    这符箓炼制极难，需要斩杀厉鬼取其心血，再以自身神魂温养七七四十九日，方能成符。
    张茂三叛出龙虎山时，从藏经阁盗走了三张，曾经用掉了两张，这是最后一张。
    张茂三轻笑一声，丝毫不心疼，将符箓夹在指尖，口中念诵咒语，“太上敕令，斩鬼降魔——疾！”
    符箓脱手飞出，在空中炸开一团金光，瞬间笼罩了五力士的身躯。
    九叔顿感不妙，自己与五力士之间的符力联系正在急速削弱。
    前后不过两个呼吸，五力士便尽数消散，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真不愧是斩鬼降魔符——专克阴魂鬼物，不给你缠斗的余地，沾上即破。
    只见张茂三微微颔首，对这个结果较为满意。然后右手探向身后，取下了一柄剑。
    剑身约莫二尺八寸，通体呈青灰色，剑脊上有一条淡淡的银线从剑锷直贯剑尖。
    剑刃并非寻常的锋利，而是呈现出一种玉石般的温润质感，隐隐有光华在其中流转。
    剑柄处镶嵌着一枚铜钱——不是普通铜钱，是龙虎山天师府特制的“天师钱”，以精铜铸就，背面刻着“雷霆雷霆，急急如律令”九字真言。
    青萍剑。
    龙虎山历代天师的佩剑，据传为汉代张道陵祖师所传，斩妖除魔无数，剑中蕴藏着一丝历代天师的剑意传承。
    这柄剑本该供奉在龙虎山天师府的藏剑阁中，由当代天师亲自看护。可二十年前，张茂三叛出师门时，不仅盗走了斩鬼降魔符和五帝伏魔钱，更趁乱盗走了这柄镇山之宝。
    “林道长，”
    张茂三握紧剑柄，青萍剑上的银线骤然亮起，
    “听闻茅山有一剑法，主杀伐，张茂三今日便想你讨教一番？不知你可否赏脸？”
    九叔闻言，掏出金钱剑，算做答复。
    但他没有急着出剑。
    而是掏出几张符箓，分别贴在剑身的根、中、尖三处。
    符箓触及剑身的瞬间，金光骤然大盛，五帝钱上的纹路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生命，疯狂流转，剑身开始嗡鸣，隐隐有风雷之声。
    “茅山林九，请。”
    张茂三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嘴角微微上扬，也认真起来。
    随即两人身形同时消失在原地。
    九叔率先逼近，金钱剑平平刺出，直取张茂三胸口。这一剑看似简单，却又快又稳，剑尖不颤不晃，直指要害。
    张茂三侧身避过，青萍剑顺势一撩，削向九叔手腕。九叔手腕一翻，剑身横挡，两柄剑的剑脊撞在一起。
    “铛——！！！”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两人各退一步，随即又同时欺身而上。
    这一次，九叔的剑法变了。他不再直来直往，而是步伐飘忽，剑走偏锋。
    一剑从左肋刺出，被张茂三格开；一剑从右肩斩落，又被挡下；第三剑从头顶劈下，张茂三举剑架住，两人角力一瞬，同时后撤。
    张茂三站稳身形，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手腕，看着九叔：“好剑法。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九叔手中的金钱剑上，“你那三张符，撑得了多久？？？”
    “你的废话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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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叔大喝一声，再次欺身而上。
    这一次，他的剑更快了。一剑接一剑，连绵不绝，不给张茂三喘息的机会。
    张茂三且战且退，青萍剑在他手中翻转格挡，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声连成一片。他挡下了九叔的每一剑，但脚步却在一点一点地被逼退。
    “好。”张茂三开口喊道。
    他猛地发力，青萍剑横扫而出，将九叔的剑势逼退半步，自己借机后撤，拉开数尺距离。
    九叔没有追击，站在原地，气息平稳。
    张茂三活动了一下握剑的手腕，看着九叔，笑了起来。
    “林道长，你这一手，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九叔没有接话。
    张茂三自顾自地继续道：“石坚。你大师兄。当年在茅山，我跟他也交过手。他那闪电奔雷拳，刚猛霸道，一拳轰出，避无可避。你不一样——你的剑，是绵里藏针，看着不急不缓，实则步步紧逼。”
    他握紧青萍剑，嘴角的笑意终于完全收敛，换上了认真的表情：
    “不过，你也该出全力了。再藏下去，恐怕就没机会了。”
    九叔有些诧异，没想到被他看出来了，是的，他一直没出全力。因为他总觉得张茂三还有后手，所以一直在留心防备。
    不过，事已至此，也该做个了断了。
    他调整了一下真气的运转，将真气集中在手脚之上。
    然后，他出手了。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方才快了不止一筹。
    张茂三的瞳孔微微收缩，显然没想到九叔速度如此之快。
    仓促之下，他只能举起青萍剑斜撩，以伤换伤的形式出手。九叔见状，收起剑势，改为反手横扫，削向张茂三腰侧。
    张茂三这次反应了过来，将青萍剑竖在身侧格挡。
    “铛——！！！”
    又是一声脆响，张茂三被这一剑扫得连退数步，青萍剑的剑身剧烈震颤，他的整个手臂都在阵痛。
    他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剑，又抬起头看着九叔。
    “好。”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赞还是叹，“林道长，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九叔将最后那张黯淡的紫符撕下，收入怀中。
    “张茂三，你也不差。”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就这样，两人对峙了十几息的时间。
    忽听一道女声从密林中传来——
    “张茂三，你还要玩到什么时候？”
    九叔的剑势微微一滞，目光从张茂三身上移开，循声望去。
    她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束着一条暗红色的腰带，长发挽起，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冷峻的眼睛。
    如果方启在这里一定能认出，这就是当时救走石少坚的女人。
    “佟姑娘。”张茂三也收了剑势，退后一步，无奈道，“看来我们都想多了。如今石坚迟迟不来，你说我有什么办法？”
    那蒙面女人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林九不在计划之内。贸然杀了他，大人会怪罪的。”
    张茂三沉默了一瞬，低头看了看脚边的任珠珠，叹了口气。
    “也罢。”他将青萍剑插回腰间，语气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就玩到这里吧。”
    话音未落，他右手探入怀中，掏出一张金符。
    九叔的瞳孔微微收缩，脚下一动就要避开——但已经来不及了。
    张茂三将金符往地上一拍。
    “轰——！！！”
    一声闷响，符箓炸开一团刺目的金光，金光之中，数道电弧从地面窜出，瞬间在九叔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雷电漩涡。
    电弧在漩涡中疯狂跳跃，噼啪作响，将九叔牢牢锁在原地。
    不是攻击。
    是困阵。
    九叔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周身那些跳跃的电弧，眉头紧锁。
    他没有贸然硬闯——这东西的雷电之力太过狂暴，硬冲，不死也要脱层皮。
    张茂三拍了拍手上的灰，弯腰一把捞起地上的任珠珠，夹在腋下，看了九叔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林道长，今天玩的很愉快，咱们后会有期。”
    他转过身，与那蒙面女人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纵身一跃，身形便没入密林深处，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任珠珠被夹在张茂三腋下，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唔唔”声，拼命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
    九叔想要去追，可刚迈出一步，雷电旋涡中的电弧猛地暴涨，一道雷光劈在他脚前的地面上，炸出一个焦黑的小坑。
    他收回脚，目光沉了下来。
    走不了。
    这金符布下的困阵，以他的道行，硬闯不是问题，但需要时间。
    而时间，恰恰是他现在最缺的东西。
    九叔深吸一口气，不再看张茂三消失的方向。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脚边那些跳跃的电弧上，快速思量着破阵之法。
    片刻后，他从衣兜取出剩余的符箓——黄符、紫符，一张一张，按方位摆在脚边。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八个方位，各贴一张符，最后将金钱剑往地上一插。
    是的，九叔他要以阵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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