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约战生死台

    凛风卷过黑石垒砌的生死台，刮得人脸颊生疼。
    柳梦一身素白劲装，衣袂猎猎作响，孤清的身影立在台心，像一枝插在寒铁上的雪梅。
    她对面的胡烈抱着膀子，嘴角咧开，毫不掩饰眼底的贪婪与戏谑，仿佛眼前的并非生死相搏的对手，而是一件唾手可得的玩物。
    台下已是人山人海。
    “乖乖，这阵仗！柳梦师姐真要和胡疯子打生死台？”
    “听说是因为那个新人弟子李玄，胡烈抢了李玄的赤阳草还骂他是废物，柳师姐出头了！”
    “嘶…两人都是筑基后期，打起来还真不好说。”
    “看热闹呗！不过柳师姐这性子…唉，何必呢？”
    “快看快看，那边好像是李玄来了。”
    不知谁眼尖吼了一嗓子，无数道目光瞬间汇聚向人群后方。
    只见一道人影正分开攒动的人头，快步向生死台方向挤来。
    正是李玄！
    他脸色紧绷，眉头深锁，步伐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急切。
    周围的议论声浪更大了几分。
    “他真来了！是想帮忙？”
    “一个新人弟子能帮啥？上台送死吗？规则也不允许旁人插手啊！”
    “嘿，有好戏看了，胡疯子可不是善茬，柳梦护着的这小子怕是也惦记上了…”
    “赶紧的，让让！让让！我看不清了！”
    人流随着李玄的移动而更加汹涌地向前台涌去，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涟漪扩散，最终化作惊涛拍岸，将生死台围了个水泄不通。
    原本肃杀空旷的台前空地，此刻已是肩膀挨着肩膀，脚尖碰着脚跟，无数双眼睛闪烁着兴奋、好奇、担忧与幸灾乐祸的光芒。
    台上的柳梦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嘈杂惊动。
    她清冷的眸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头，秀眉微不可察地蹙起。
    她本意只是替受辱的李玄讨个公道，让胡烈道歉，并未想闹得沸沸扬扬，引来如此多的注视。
    这份万众瞩目的压力，无形中又沉了几分压在心头。
    胡烈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环视着台下密密麻麻的同门，得意之色几乎要从眉梢眼角溢出来。
    他喜欢这种被聚焦的感觉，尤其喜欢在众目睽睽之下碾碎对手的尊严。
    他故意挺了挺胸膛，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刻意的嘲弄传遍全场。
    “哟呵！人来得可真齐啊。”
    “柳师妹，面子给得够足吧？”
    他嗤笑一声，目光如毒蛇般在柳梦清丽却冰冷的脸上舔过，“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当着这么多师兄弟的面，只要你低个头，说句‘胡师兄我错了，不该为个废物出头’，再乖乖认输下台，师兄我大人大量，既往不咎，如何？”
    “省得待会儿动起手来，刀剑无眼，万一不小心在你如花似玉的小脸蛋上划那么一道…啧啧，师兄我可是会心疼的。”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话语里的狎昵和威胁毫不掩饰。
    柳梦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冰冷的剑柄传来坚硬的触感，让她起伏的心绪稍稍平复。
    她抬起眼，直视胡烈那张惹人厌烦的脸，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喧嚣，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胡烈，收起你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
    “想让我认输？下辈子吧！”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和倒吸冷气的声音。柳梦的刚烈，超乎了许多人的预料。
    “好！”胡烈不怒反笑，眼中凶光更盛，“有骨气，那就按规矩来。”
    “生死台上见真章，不过总得有点彩头才够意思。”他舔了舔嘴唇，露出贪婪的笑容，“若是我输了，你想怎样？给那小子道歉吗？”
    见柳梦点点头，他立刻又开口补充道：“行啊！只要你赢了，我胡烈当众给他磕三个响头都行，哈哈哈。”笑声嚣张刺耳。
    柳梦无视他的挑衅，冷冷道：“你若败了，只需在宗门公告栏前，大声为自己污蔑李师弟的那些言论，公开向李玄师弟道歉即可。”她所求，不过是为保李玄的声誉。
    “简单！”胡烈大手一挥，仿佛这要求不值一提。
    随即，他话锋陡然一转，眼神变得淫邪而放肆，“不过，若是你柳师妹不小心…败在我手下了呢？”他故意停顿，目光在柳梦玲珑有致的娇躯上肆无忌惮地扫视，引得台下不少正直弟子眉头紧皱，露出鄙夷之色。
    “你想怎样？”柳梦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周身仿佛有寒气溢出。
    胡烈嘿嘿一笑，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也——简——单！”
    “就请柳师妹，给我当一个月的贴身侍女。”他刻意加重了“贴身”二字，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猥亵，“端茶倒水，铺床叠被，要寸步不离、随侍左右的那种。”
    “不然，这生死台打得还有什么滋味？大家说是不是啊？”他竟还煽动性地朝台下喊了一句。
    “无耻！”
    “胡烈，你太过分了。”
    “简直是我辈之耻。”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愤怒的斥责，多为女弟子和一些看不下去的男弟子。
    然而，更多的却是沉默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声。
    人性之恶，在这种场合总是容易被放大。
    柳梦的脸颊瞬间失去血色，变得煞白。
    并非恐惧，而是极致的愤怒与羞辱感直冲头顶。
    她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气得娇躯微微颤抖。
    贴身侍女？寸步不离？
    这已非赌注，而是对她人格赤裸裸的践踏与侮辱，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怎么？不敢了？怕了？”胡烈得意洋洋地抱着胳膊，享受着柳梦的愤怒和台下各异的目光，“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哦？”
    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的针，刺在柳梦身上。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和压力。
    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愤怒的、鄙夷的、麻木的、幸灾乐祸的脸孔交织在一起。
    她能退吗？
    退一步，对方侮辱李玄的事情无法洗刷，她柳梦的脊梁也将被这耻辱压弯。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屈辱的泪水，贝齿几乎将下唇咬出血来，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应了！”
    这三个字，如同冰珠砸落玉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惨烈和决绝。
    “痛快！”胡烈哈哈大笑，志得意满，仿佛柳梦已是他的囊中之物。“柳师妹，那就休怪师兄我不懂怜香惜玉了，准备好伺候人吧。”
    他狞笑着，锵啷一声拔出腰间的鬼头大刀，刀身厚重，刃口泛着乌光，一股暴戾的煞气顿时弥漫开来。
    他摆开架势，气机牢牢锁定柳梦，化气七阶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向对面。
    柳梦脸色凝重，长剑在身前划过一道清冷的弧光，凝气五阶巅峰的灵力全力运转，试图抵御那沉重的压迫感。
    她知道自己胜算渺茫，但此刻唯有一战。
    长剑嗡鸣，剑尖直指胡烈，她摒除一切杂念，心神沉入剑中，准备迎接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眼睛盯着台上即将爆发的碰撞。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风刮过石台的呼啸和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胡烈眼中凶光爆射，脚下猛地一跺黑石台面。
    坚硬的石砖竟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裹挟着骇人的气势和刺耳的破风声，大刀高举，一式凶狠的力劈华山，带着撕裂空气的呜咽，朝着柳梦当头斩下。
    刀风凌厉，将柳梦额前的几缕发丝都激得向后飞扬。
    这一刀，凝聚了筑基后期的全力，势若奔雷，要将柳梦连人带剑劈成两半。
    柳梦瞳孔骤缩，那磅礴的刀势让她感到窒息。
    她银牙紧咬，体内灵力疯狂涌入长剑，剑身爆发出耀眼的清辉，剑尖急速颤动，幻化出数道寒星，试图以精妙的剑法点破对方最强的力量节点，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以巧破力。
    “柳师姐小心啊！”台下有女弟子忍不住尖叫出声。
    御剑惊魂
    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清越冷冽、蕴含着不容置疑威严的断喝，如同九天惊雷，骤然炸响在所有人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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