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败退的十二星宫

    星光壁垒崩塌的瞬间，整座幽紫色堡垒像是被抽掉了脊椎的巨兽。
    六座尖塔顶端的星核同时炸裂，碎裂的能量晶体如同紫色的流星雨般从半空中坠落，砸在堡垒的石板地面上烧出一个个焦黑的窟窿。
    堡垒外围三道防线的守军还没从星光壁垒被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联军的先锋已经撞上了第一道防线的盾墙。
    玄武的塔盾率先砸进了十二星宫重甲战士的阵列中，那面裂了一道贯穿性裂缝却依然坚不可摧的塔盾在他手中如同一柄攻城锤，三名重甲战士连人带盾被撞飞出去，在石板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混沌的玄铁棍紧随其后，棍身上的铭文在昏暗的战场中亮得刺眼，一棍横扫，两名试图从侧面包抄的刺客齐齐被砸飞出去。
    梼杌和饕餮从他两侧冲出，战斧与铁拳在十二星宫的盾墙上撕开了一个三米宽的缺口。
    “跟紧！”青龙的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如同一道惊雷，青色长剑在人群中斩出一道弧线，将一名试图填补缺口的射手连弓带人劈翻。
    朱雀跟在他身后，火红的身影在敌阵中左冲右突，短刀在掌中翻飞，每一刀落下都带走一道血线。
    穷奇和白虎分别守在缺口左右两侧，一个挥舞着巨镰将涌上来的守军逼退，一个拖着重剑在盾墙上斩出一道又一道深深的裂痕。
    月精灵殿的月珠和两位长老紧随其后。
    银白色的战甲在幽暗的堡垒大厅中流光溢彩，三柄银刃同时出手，刀刃在空气中划出无数道银色丝线，将十二星宫后排远程法师的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伊丽莎白站在队伍中央，右手高举，乳白色的圣光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圣光照耀之处联军战士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而十二星宫的守军则如同被灼烧般发出凄厉的惨叫。
    宁冰和夏枝叶没有从正面冲，她们带着一小队精锐从堡垒左侧的侧门翻墙突入。
    宁冰的青色长剑在狭窄的通道中化作一道匹练，两名守卫还没看清她的脸就被剑光吞没。
    夏枝叶的细长直刀精准地刺穿了通道尽头暗堡中的暗哨，刀尖拔出时带出一蓬血花。
    “左侧通道已清。”宁冰的声音通过队伍频道传来，冷静得像在汇报一次普通的副本进度。
    江沉站在堡垒正门的废墟上，死神王座在他身后缓缓悬浮，靠背上无数亡灵面孔在黑暗中无声嘶吼。
    他的目光越过正在厮杀的战场，落在指挥台最高处那个身穿水蓝色长袍的身影上。
    水瓶宫主还站在指挥台上，手中的水晶瓶依旧亮着水蓝色的光芒，但他的手指在发抖。
    那张斯文的面孔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悠然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狠厉。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三道防线在联军的冲击下如同纸糊般一层层崩溃，看着那些曾经在终点站横着走的十二星宫精锐被打得节节败退。
    但真正让他喘不上气的不是这些。
    他猛地转身，一把揪住身旁副官的衣领：“不是让你去密室了吗？人呢？巫师之地的几位大人呢？”
    副官的脸色比他更加苍白，声音因为恐惧而断断续续：“禀……禀宫主，密室的门打不开，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属下属下已经派人从外面强行破门了，但门上有一层禁制，我们的攻击根本不起作用！”
    水瓶宫主松开副官的衣领，一股寒意从脊椎底部升起，沿着脊柱一寸一寸地往上爬。
    不会的。他告诉自己。巫师之地和十二星宫合作了这么久，父亲和那位大人之间的关系更是不一般。他们不会见死不救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重新面向战场。
    水晶瓶再次举起，这一次他不再留手，瓶口的水蓝色光芒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一道水蓝色的冲击波从指挥台上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连石板地面都被掀翻。
    冲击波撞上联军的前锋阵列，将冲在最前面的三名月精灵殿战士震退了好几步。
    月珠冷哼一声，银刃在身前划出一道弧形光幕，将冲击波的余威尽数挡下。
    伊丽莎白抬起左手，圣光在她掌心凝聚成一面透明的盾牌，冲击波撞上盾牌的瞬间便如同浪花拍在礁石上般碎成了漫天水雾。
    “这就是你的全部实力？”玄武的声音闷沉地从塔盾后面传来，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
    水瓶宫主的面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再次举起水晶瓶，但这一次他的动作顿住了。
    堡垒后方，那座被十二星宫视为最后底牌的密室。
    专门为巫师之地的几位大人修建的密室，依旧毫无动静。
    那扇暗金色的大门紧闭着，门上的禁制纹丝未动，里面没有传来任何力量的波动，没有巫师之力的幽绿色光芒，甚至连一丝声息都没有。
    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暗金色大门，嘴唇翕动着，像是在无声地祈祷，又像是在诅咒。
    密室内部。
    昏暗的烛火在石壁上投下三道长长的影子。
    三个身穿暗紫色长袍的身影围坐在一张圆形的石桌旁，桌上悬浮着一面水晶球，球中倒映出的画面赫然是堡垒外围正在发生的战斗。
    联军攻破防线，十二星宫守军节节败退，水瓶宫主站在指挥台上疯狂催动水晶瓶的力量，每一幕都清清楚楚地映在水晶球的表面。
    “星光壁垒破了。”左边那个稍显年轻的巫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那个鬼新娘的力量比我预想的要强，她手中的那柄剑至少是传说级品质，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水晶球中鬼新娘的身影上，眉头微微皱起：“她身上的灵魂印记完整无缺，这不对。”
    “当年追杀她的前辈明明说过已经打散了她一半的灵魂印记，按理说她就算活下来也应该是个残魂才对。”
    “现在讨论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右边的巫师是个女声，声音冷淡而理智，“星光壁垒是十二星宫最后的防御底牌，它被攻破意味着江沉的联军实力已经超过了我们之前的预估。”
    “按照高塔的规矩，这种情况下我们应该怎么做，不需要我提醒你们。”
    中间的巫师一直没有说话。
    他是三人中最年长的一位，兜帽边缘露出一缕灰白色的发丝。
    枯瘦的手指在水晶球上方缓缓划过，画面切换到了联军后方的江沉身上。
    他看着画面中那个站在死神王座前方的青年，看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面孔，看了很久。
    “撤。”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可是……”左边的年轻巫师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被中间的老巫师抬手打断。
    “水瓶宫主和他父亲在终点站的根基确实深厚，十二星宫这个棋子也确实好用。”老巫师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但再好用的棋子，一旦被围死，就是弃子。”他抬起头，兜帽下的幽绿色光芒微微跳动，照出半张布满皱纹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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