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旧址已废,残垣断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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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祥绣庄”王掌柜与“永丰粮行”李东家的联袂来访,并未让林墨感到意外。赵乡绅在安定桥头突发急症,被“路过”的林墨“妙手”救回,此事虽被赵府极力压下,但风声早已在特定圈子里不胫而走。尤其对同样饱受“家宅不宁”困扰、且与白云观有过往来的城西富户们而言,这不啻为一记警钟,也是一线希望。
“看来,赵翁这口血,吐得正是时候。”林墨靠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明。他接过郑氏递来的、温度刚好的汤药,慢慢饮下,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也让他因心神消耗过度而隐隐作痛的眉心舒缓了些许。
“他们留下的拜帖和……‘诚意’,你怎么看?”郑氏指了指桌上那个沉甸甸的锦囊。她已打开看过,里面是两张银票,面额不小,外加各自名下产业的一成“干股”凭证,手笔不可谓不大,也足见其焦虑与“诚意”。
“试探也好,真求也罢,对我们而言,都是一样的。”林墨放下药碗,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平静,“他们需要我们‘看’出问题,甚至‘解决’问题。而我们,则需要一个合理且频繁出入城西、靠近那些敏感节点的身份和理由。正好借他们的手,去探查那个‘加工’节点,甚至……找到阵眼所在。”
“可你的身体……”郑氏最忧心的始终是这个。今日在赵府画符镇邪,已耗尽了林墨连日修养才恢复的一丝心力,若再去那邪阵关键节点冒险,后果不堪设想。
“无妨。这次,我们不急。”林墨缓缓摇头,目光投向窗外逐渐暗沉的天色,“先晾他们几日。一来,我需要时间恢复。二来,要让他们的‘恐慌’,发酵得再充分些,让他们主动拿出更多‘诚意’,也让他们背后的‘眼睛’,看得更清楚些。三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思量:“瑞祥绣庄和永丰粮行,家宅位置我记得,一个在城西偏南,靠近玉带河支流;一个在城西偏北,临近旧货市集。他们的‘不安’,未必完全相同。绣庄多女眷,易招阴祟;粮行重仓储,易惹鼠蚁虫蛀,表象或各有侧重。但若根源皆在那‘夺东补西’邪阵,其宅邸下的‘次级节点’或‘侵蚀’痕迹,必有共通之处。我需要先理清思路,确定探查重点。另外……”
他看向郑氏:“‘金缕阁’分号选址之事,你与孙掌柜、王掌柜商议得如何了?安定桥东,可有合适的铺面?”
“已有两处备选。”郑氏回答,“一处在桥东头主街拐角,人流旺,铺面不大,但位置显眼。另一处在稍偏的巷口,铺面稍大,带个小院,更安静些,也便于观察桥下动静,但人流稍逊。孙掌柜更倾向主街那处,王掌柜则认为带院的更稳妥。还需你拿主意。”
“选带院的。”林墨几乎没有犹豫,“主街喧嚣,不利观察,也易引人注目。带院的僻静些,可作后方,也可布置一二。你告诉孙掌柜,生意不怕巷子深,‘金缕阁’的名声,是靠手艺和信誉挣来的,非靠人流。况且,”他语气转冷,“我们开店,本也不只为挣钱。”
郑氏点头记下。选址定在桥东僻静处,既符合他们观察、探查的需要,也符合林墨一贯低调的行事风格。
“另外,让张福和铁柱,这几日多去城西‘青云观’旧址附近转转,无需靠近,只在远处看看,留意有无闲杂人等出入,尤其是……看似不像普通百姓或乞丐的人。”林墨补充道。
“青云观?”郑氏一怔。她记得,那似乎是城西一座早已废弃多年的小道观,香火断绝,只剩残垣断壁,平日里少有人至,几乎被遗忘。林墨为何突然关注那里?
“不错。”林墨目光微凝,“赵府地下的次级节点,气息流向,最终隐隐指向西北。而我之前感应到的、城西边缘那个仍在‘活跃’的‘加工’节点,其大致方位,也与青云观旧址所在区域重叠。更重要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和推演:“《七煞玄阴录》中记载的‘九阴夺元聚煞阵’,其‘辅眼’与‘主眼’的选择,多偏好阴煞汇聚、或人迹罕至、不易被打扰之地。废弃的庙宇、道观,因其曾受香火供奉,又骤然断绝,往往容易积聚‘破败’、‘怨怅’之气,且残留一丝微弱的、与信仰、地脉相关的‘灵性’残留,是布置某些需要借助地脉灵性、却又需以阴煞污秽为引的邪阵阵眼的绝佳选择。青云观废弃多年,位置又恰在城西边缘,靠近我感应到的‘加工’节点方向……不得不疑。”
郑氏恍然,随即又生出新的忧虑:“你是怀疑,那‘加工’节点,或者邪阵的某个重要‘辅眼’,就藏在青云观旧址之下?可那里既是废弃之地,又可能暗藏凶险,让张福他们去,会不会有危险?”
“只是远远观察,留意异常,不必靠近,更不必进去。”林墨道,“我们人手不足,对青云观的情况也一无所知,贸然深入,是下下策。先让张福他们在外围摸摸情况,看看是否有‘守门’的,或者近期有无异常动静。真正的探查,需等时机。”
接下来的几日,梧桐巷甲三号看似恢复了平静。林墨专心静养,偶尔在院中晒晒太阳,与郑氏对弈一局(他教她的简单棋路),更多时间则是在房中闭目打坐,调理心神,同时反复推演着那幅邪阵脉络图,以及从《七煞玄阴录》中翻找出的、与“九阴夺元聚煞阵”相关的、残缺不全的记载,试图拼凑出更完整的阵法结构和可能的破解思路。
郑氏则忙碌起来,一边与孙有福、王守业敲定了“金缕阁”分号的铺面(最终选定了桥东小巷带院的那一处,并已开始低调地办理过户、简单修葺事宜),一边暗中留意着城西富户圈的动向。
赵乡绅虽然被林墨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但依旧昏迷不醒,赵府对外宣称老爷急症需静养,闭门谢客,但恐慌的情绪,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在城西富户这个小小的圈子里,迅速扩散、弥漫开来。与赵家交好、或境况相似的几家,如“瑞祥绣庄”王家、“永丰粮行”李家,以及另外几家绸缎庄、当铺、钱庄的东家,私下里走动愈发频繁,窃窃私语,愁云惨淡。有人开始暗中寻访外地“法师”、“高人”,有人则加紧向林墨递帖子、送厚礼,姿态放得极低。
而张福和赵铁柱,也带回了关于青云观旧址的初步消息。
“公子,夫人,那青云观,小的和铁柱去看了几次。”张福压低声音回禀,“位置确实偏,在城西快到城墙根了,靠近一片老林子。观早就荒了,围墙塌了大半,里面就剩几间破殿,屋顶都漏了,长满了荒草。平日别说人,野狗野猫都少见。”
“可有什么异常?比如,近期是否有人去过?或者,观里观外,有无什么特别的东西?”郑氏问。
“特别的东西……”赵铁柱挠挠头,憨声道,“倒也说不上特别。就是那观门口,不知被谁扔了个破石墩子,半截埋在土里,上面好像还刻了字,但磨得看不清了。哦对了,观后面那片老林子,前些日子好像有人瞧见晚上有火光闪了几下,但很快就没了,都以为是猎户或者流民,也没人当回事。”
“石墩子?火光?”林墨沉吟。石墩子可能是原本就有的门槛石或柱础,但被扔在门口……也许是当初道观废弃时留下的?至于火光,则更值得警惕。
“还有,”张福补充道,“小的装作路过,靠近观墙根听了听,里面静悄悄的,但总觉得……有点瘆人,也说不上来为啥,就是觉得那地方,连虫鸣鸟叫都比别处少,静得过头了。而且,那一片,不知为啥,总感觉比别处阴冷些,明明日头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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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冷,寂静,火光……这些线索,让林墨心中的怀疑更重。一个废弃多年的道观,若只是自然荒败,不该有如此明显的、不自然的“阴寂”感。除非……那里残留着,或者镇压着什么东西,影响了周围的环境。
“做得好。这几日,你们不必再去青云观附近了,以免打草惊蛇。”林墨吩咐道,“张福,你去多留意‘瑞祥绣庄’和‘永丰粮行’的动静,尤其是他们两家,是否有什么共同的、异常的开销,或者频繁接触什么特殊的人。铁柱,你帮我找些东西……”
他低声对赵铁柱交代了几句,让他去寻几样看似普通、实则可能用到的“工具”:一把新打的、未曾沾过血的铁锹(需以烈酒浸泡、日晒);几枚特制的、以公鸡血混合朱砂浸泡过的长钉;一捆浸过黑狗血、晾晒过的墨线;以及几块取自寺庙墙根、被香火熏染多年的老青砖。这些东西,不显山不露水,却是风水术士、乃至一些民间“术士”常用的、带有一定“破煞”、“镇邪”意义的工具。以林墨如今“体弱多病、略通风水”的身份,让仆人去准备这些,合情合理。
又过了两日,林墨自觉恢复了几分,而“瑞祥绣庄”的王掌柜和“永丰粮行”的李东家,也再次联袂登门,这次姿态放得更低,言辞也更加恳切,几乎带上了哀求的意味。言谈间透露出,他们两家近来的“不顺”,已不仅仅局限于家宅不宁、人丁小病,而是开始影响到生意了!绣庄新进的一批上好丝绸,无缘无故遭了虫蛀,损失惨重;粮行的几处粮仓,近日接连发生“自燃”(火势不大,却诡异难灭),烧掉不少存粮。更让他们心惊的是,两家都有仆役或近支亲属,开始出现与赵乡绅发病前相似的症状:心口绞痛、噩梦连连、精神恍惚!
恐慌,已逼近临界点。
林墨知道,时机到了。
他没有立刻答应去他们府上,而是提出,要先看看两家的“祖宅”或“老宅”风水。理由是,新宅多建于近年,根基不稳,或与旧宅风水相冲,需追本溯源。这个理由合情合理,王、李二人虽有些不解(他们的“不安”主要在新宅),但此刻对林墨已是言听计从,连忙应允,并约定了次日一同前往查看。
查看“祖宅”是假,林墨真正的目标,是借此机会,靠近、并确认这两家宅邸下方,是否也存在与赵府类似的、连接向“加工”节点的“次级阵眼”或“输送通道”,并进一步验证他的推测——这些次级节点,最终都指向青云观方向!
次日,在王家和李家仆从的引领下,林墨“抱病”乘坐骡车,先后去了两家的祖宅。王家的祖宅在城西靠南的老街,已多年无人居住,略显破败;李家的祖宅则在城西更偏北的旧巷,更是蛛网密布。
林墨依旧是那副病恹恹、弱不禁风的样子,只在两处宅院中缓缓“散步”,偶尔用那面普通罗盘看看方位,用竹杖点点地面,或是让郑氏“无意”间丢下几枚特制铜钱。他并未动用玄阴教令牌,以免打草惊蛇,仅凭自身对“气”的感应,以及黑色碎片对地气异动的敏锐,便已足够。
探查结果,印证了他的猜测。这两处废弃的祖宅,虽然表面破败,但其地下,同样存在着极其隐晦、但确凿无疑的、与赵府次级节点同源的阴邪气息“通道”!这些通道如同植物的根须,从宅邸地下深处蔓延而出,虽然因为宅院久无人居、缺乏“人气”滋养而略显“干涸”,但其指向,无一例外,都隐隐汇聚向城西北方向——正是青云观旧址所在!
而且,通过对比三家(赵、王、李)祖宅下“通道”的气息强度、活跃程度,林墨隐隐感觉到,似乎以赵家为最强、最“活跃”,王家次之,李家再次之。这或许与各家宅邸的“风水”本身、与邪阵的“契合”程度,以及被“窃取”的时间长短、强度有关,但赵家作为城西首富,其“通道”最强,也侧面印证了赵乡绅为何首当其冲,遭受最猛烈的反噬。
探查完毕,回到梧桐巷,林墨心中已基本确定:青云观旧址,即便不是那“加工”节点的核心,也必然是极其重要的、汇聚多家“窃运通道”的关键枢纽,甚至是整个“夺东补西”邪阵在城西区域的总阵眼所在!
必须去那里看一看!而且要快!在王、李两家彻底崩溃、或者背后黑手察觉并做出反应之前!
是夜,月黑风高。林墨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旧衣,外面罩着郑氏特意改小的、赵铁柱的旧棉袄,虽不伦不类,但足够保暖和不起眼。郑氏同样是一身利落的深色衣裙,将头发紧紧挽起。赵铁柱和张福也被叫起,两人都是一身短打,神情紧张中带着兴奋。
“此去只为探查,确认位置与情况,非到万不得已,绝不深入,更不可动手。”林墨再次严肃叮嘱,“铁柱,你带好我让你准备的那些东西。张福,你留在巷口,注意动静,若一个时辰后我们还未返回,你便去寻孙掌柜,让他设法通知王守业,就说……我们夜探青云观,恐有不测。”
“公子!”张福和郑氏同时低呼。
“以防万一罢了。”林墨摆手,语气不容置疑,“按计划行事。”
四人趁着夜色,悄然出了梧桐巷。张福留在巷口阴影处望风。林墨、郑氏、赵铁柱三人,则沿着僻静小巷,绕开夜间巡更的差役,向城西青云观旧址方向潜行。
越往城西边缘走,街巷越是狭窄破败,灯火越是稀少。夜风穿过空无一人的巷道,发出呜咽般的怪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若有若无的、属于荒废之地的尘土气息。
终于,在接近城墙根的地方,一片黑黢黢的、在黯淡星光下显出模糊轮廓的老林子出现在眼前。林子边缘,隐约可见一段倒塌的、爬满藤蔓的矮墙,以及墙后,几幢如同蹲伏巨兽般的、残缺不全的建筑黑影。
那里,便是青云观旧址了。
还未靠近,林墨便感到一阵强烈的、令人心神悸动的不适。并非仅仅是阴冷,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如同被无数双充满恶意的眼睛在暗中窥视的寒意,伴随着一股沉闷、粘滞,仿佛能吸走所有声音与生机的死寂感。就连夜风,吹到这片区域,似乎都变得微弱、凝滞了。
掌心的黑色碎片,传来冰冷却清晰的警示震颤。心口那点金光,也自发地、微弱地亮起,驱散着不断试图侵染过来的阴寒邪意。
郑氏也感觉到了,不由自主地靠近了林墨一些,手悄悄按在了腰间——那里,藏着一把林墨让她带着的、以黑狗血和朱砂涂抹过的、磨得锋利的剪刀。
赵铁柱更是打了个寒颤,低声道:“公子,这地方……邪性!”
“跟紧我,别乱走,别碰任何东西。”林墨低声道,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适,当先向那片残垣断壁走去。
夜探青云观,正式开始。这片看似荒废的死地之下,究竟隐藏着“夺东补西”邪阵怎样的秘密?而那偶尔闪现的“火光”,又预示着怎样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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