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察县城气运,东衰西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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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从赵府归来,林墨在梧桐巷足足静养了五日。赵乡绅送上的那份不菲“诊金”,被郑氏仔细收好,成了宅中一笔重要的储备。而赵乡绅那边,也果然如同林墨预料的那般,开始“动”了起来。
起初两日,风平浪静。但自第三日起,梧桐巷便陆续“接待”了几位特殊的访客。他们或乘着不起眼的青布小轿,或步行而来,皆做寻常打扮,但言语间透出的气度、以及递上拜帖时那隐约的焦虑,无不显示着他们与赵乡绅身份相仿——皆是城中家底丰厚、却又近来“颇感不安”的乡绅富户。他们显然已从赵乡绅处得了消息,知晓这位“重病”的林公子,或许真有两下子,能看出些门道。
对这些访客,林墨一律以“病体未愈,需静养,暂不见外客”为由,由郑氏和张福出面婉拒。但他也让郑氏转告,若真有疑难,可留下去年家宅大致方位,以及近来“不安”之具体表现,他可“于静中略作推算”,若觉有异,再作计较。这既是拿捏姿态,避免被当成江湖郎中般呼来喝去,也是借此机会,不动声色地收集更多信息,印证他之前的感应。
几日下来,通过郑氏转述和那些“留言”,林墨心中那幅关于青阳县城风水气运的“图卷”,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触目惊心。
所有前来求助、或流露出“不安”迹象的富户,其宅邸几乎全部集中在城西!而他们所描述的症状,与赵家大同小异,无非是家宅不宁、人丁多病、财运波折、牲畜异状等,只是程度轻重有别。更重要的是,林墨结合他们留下的宅邸方位,与自己之前“散步”感应到的、那些“气场”紊乱、隐有阴秽之气渗出的节点,几乎能一一对应!
这绝非巧合!
而与此同时,通过张福、赵铁柱等人日常采买、探听,以及孙有福、王守业那边传来的消息,城东的状况,则呈现出一种近乎诡异的“对比”。
城东,多是平民聚居区,街巷狭窄,屋舍低矮,市井气息浓郁。这里的人家,少有巨富,但日子也算安稳。近来,除了“地动”遗留的一些修复工程,以及之前“白云观”、“通源典當”案带来的短暂恐慌,似乎并无太多异常。市井传言中,也极少听到城东哪家哪户“撞邪”或“风水不利”的说法。相反,有几条原本就热闹的街市,生意似乎比往年同期还要好些,人气也旺。
一西一东,一衰一盛,对比鲜明。
林墨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他决定,不再仅仅依赖间接信息和之前的局部感应。他需要更系统、更全面地去“看”清楚这座县城的“气”。
第六日清晨,林墨感觉精力恢复了几分,便对郑氏道:“今日天气尚可,我想去城中几个地方看看。走得慢些,无妨。”
郑氏知他心意,没有劝阻,只是为他多加了一件外袍,又让赵铁柱套好了那辆简易的骡车(比马车更不起眼),亲自陪着他出了门。
他们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沿着城中几条主要的、连接东西城区的干道,缓缓而行。林墨依旧半靠半坐在车中,闭着眼,仿佛只是出来透气的病人。但只有坐在他身边的郑氏能感觉到,他周身弥漫着一股极其凝练、专注的气息,左手掌心,隔着衣物,似乎有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与车轮碾过地面节奏隐隐契合的律动。
他不再仅仅依赖掌心的碎片去“被动”感应。他将心神沉入一种玄妙的、介于“内视”与“外感”之间的状态。心口那点微弱的金光,如同定盘之星,稳固着他的心神,驱散着外界杂乱气息的干扰。而掌心的黑色碎片,则如同最精密的、与大地同频的“接收器”,将沿途所经之处的“地气”厚薄、清浊、流转缓急,乃至建筑、人流、车马对“气场”造成的微妙扰动,源源不断地反馈回来,在他脑海中,逐渐勾勒、拼凑成一幅流动的、立体的、充满细节的“气运流转图”。
这幅“图”,比任何罗盘测量、古籍推演都更加直观、也更加“真实”。
他“看”到,县城的地气主干,大致呈南北走向,发源自北边黑风岭余脉,穿城而过,最终汇入城南的玉带河。这本是一条还算“中正平和”的地脉,虽不旺盛,却也足以滋养一方水土。
然而,就在这条地脉流经县城中心、尤其是偏西区域时,其“气”的流转,出现了明显的、人为干预的扭曲与阻滞!
无数道细微、却坚韧的、带着阴寒与侵蚀意味的“气索”,如同无数条贪婪的水蛭,从地底、从某些特定的建筑(多为深宅大院、或看似寻常的商铺、甚至废弃的庙宇)根基处伸出,深深地扎入这条地脉主干,以及与之相连的、覆盖城西区域的次级“地气网络”之中,持续不断地、缓慢而稳定地“抽取”、“转化”着其中的“生气”与“地灵”!
这些被“抽取”转化后的“气”,并未散逸,而是沿着另一套更加隐蔽、复杂的、似乎与某种邪恶阵法结构相连的“脉络”,被强行“搬运”、“输送”,汇聚向城中几个特定的、能量反应异常强大的“节点”!其中一处,林墨瞬间就“认”了出来——白云观后山那片区域!虽然观已被封,阵法似乎沉寂,但那里依旧像一个巨大的、尚未完全冷却的“熔炉”,残留着恐怖的阴煞气息,地气在其下方形成了一个明显的、不自然的“涡旋”与“沉陷”!
而另一处能量反应强大、且似乎仍在“活跃”的“节点”,则位于城西靠近边缘、一片看似普通的居民区下方!那里散发出的“气息”,与白云观后山同源,却更加“内敛”、“有序”,仿佛一个正在平稳运行的、隐蔽的“泵站”或“转换器”!
正是这些无处不在的、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气索”和隐蔽的“节点”,构成了那张覆盖城西、窃取地气与人运的、邪恶的“网”!赵家等富户感受到的“不安”,便是其宅邸根基下的“地气”被过度抽取、污染,导致家宅“气场”败坏、根基动摇的直接体现!人长期居住在此等污浊、匮乏的“气场”中,自然多病多灾,财运如无源之水。
而城东,由于地脉走向、建筑布局、以及某种或许是有意无意的“隔离”(比如,那条穿城而过的主干道,其路面下方似乎埋有特殊的、能微弱阻隔“气”流动的石基或金属构件?),受到的“侵蚀”明显轻微得多。地气虽也因主脉被窃而略显稀薄,但至少保持了相对的“纯净”与“自然”流动。因此,城东百姓的生活,受此邪阵影响较小,呈现出一种“正常”甚至“相对兴盛”的表象。
“夺东补西?”不,不对。林墨立刻否定了这个简单的想法。城东并未被“夺”,只是被“隔离”或“忽略”。这邪阵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城西这片富庶区域!它在“精准”地窃取、蛀空这片区域的地气与人运根基,供养着某个(或某几个)核心节点,或者说……供养着布阵者及其背后势力的某种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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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玄阳为了炼制“引煞碑”碎片?是“北溟先生”修炼邪功所需?还是……有更深层、更可怕的目的?
林墨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这绝非简单的风水弊案,而是一个以整片城区富户的气运为“血食”、经营多年、图谋甚大的邪恶计划!白云观只是其摆在明面上的“幌子”和“工具”之一!虚执事的死,或许打断了这个计划的一部分,但这张“网”,显然并未完全停止运转!那个城西边缘仍在“活跃”的节点,就是明证!
骡车缓缓驶过连接东西城的一座石桥。就在车轮碾过桥面中央的刹那,林墨猛地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看”到,这座石桥本身,并无异常。但在桥下流过的河水深处,靠近西岸桥墩的地方,水流的“气”明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与那邪阵同源的阴晦!仿佛有什么东西,被长久地浸泡、安置在那里,持续散发着微弱的影响,如同一个不起眼的、却关键的“辅助节点”,在调节、引导着东西城“气场”的微妙隔离与那邪阵阵力的渗透方向!
“停车。”林墨嘶哑地开口。
郑氏连忙让赵铁柱将车停在桥东头一处僻静些的地方。
“怎么了?”郑氏低声问,她能感觉到林墨神色有异。
林墨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侧身,目光投向车窗外,那座横跨河上、行人往来的普通石桥。春日阳光下,石桥古朴安静,毫无异样。
“这桥,叫什么名字?建于何时?”林墨问,声音平静。
赶车的赵铁柱回头,想了一下道:“回公子,这桥好像叫‘安定桥’,是前朝一位县令主持修的,有些年头了,是连接东西城的主要通道。听老人说,当年修桥时,好像还费了些周折,打地基时不太顺。”
安定桥……前朝所修……地基不顺……
林墨心中了然。许多邪阵的布置,往往依托于已有的、人流密集或地气关键的“公共建筑”,悄然设下暗手,最是隐蔽难查。
“回去吧。”林墨收回目光,重新靠回车壁,闭上了眼睛,脸色比出门时更加苍白了几分,眉宇间却凝结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
归途中,郑氏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为他紧了紧衣袍。
回到梧桐巷,林墨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让郑氏取来纸笔。他靠在床头,闭目凝神片刻,然后睁开眼,用尚且无力的右手,执起笔,在郑氏铺好的宣纸上,缓缓勾勒起来。
他画的不是符,不是画,而是一幅极其简陋、却线条分明的示意图。以简单的线条代表地脉主干、次级网络,以浓淡不一的墨点标注出他感应到的、那些“气索”密集、“阴秽”渗出的富户宅邸大致方位,以特殊的符号标记出白云观后山、城西边缘活跃节点、以及“安定桥”下那个可疑的水下位置。最后,他用朱笔,在那几个关键节点之间,连上了数道扭曲、诡异的连线。
一幅笼罩城西、窃运养邪的、令人不寒而栗的风水邪阵脉络图,跃然纸上。虽然粗糙,但核心清晰。
郑氏在一旁看着,虽然对风水不甚了了,但结合林墨之前的讲述和这幅图的直观呈现,她也感到了深深的寒意。这已不是一家一户的灾厄,而是一场针对整个城区、持续多年的、悄无声息的掠夺与谋杀!
“这便是……赵乡绅他们‘不安’的根源?”郑氏声音发紧。
“不止是他们。”林墨放下笔,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声音嘶哑却冰冷,“此阵不破,城西富户,有一个算一个,迟早被吸干根基,家破人亡。而布阵者,则坐享其成,滋养邪物或修炼魔功。更可怕的是,此阵似乎……仍在运转。”
“那个城西的节点,还有水下的……”郑氏指着图上的标记。
“对。白云观虽封,虚执事虽死,但这阵法并未完全停止。要么,有其同党仍在暗中操控维持;要么,这阵法本身,已具有一定的‘自持’或‘惯性’运行能力;要么……”林墨眼中寒光一闪,“布阵的‘根’,根本就不在白云观,而在更深处。白云观,或许只是个‘看管’和‘利用’的‘前哨’。”
这个推测,让郑氏倒吸一口凉气。比白云观更深?那会是哪里?黑风岭?还是……那个只闻其名、神秘莫测的“北溟先生”的巢穴?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郑氏看向林墨,眼中虽有忧虑,却无惧色。经历了这么多,她早已不是那个只能依附他人、惶惶不可终日的深宅妇人了。
“等。”林墨缓缓吐出一个字,目光落在那幅邪阵图上,“等赵乡绅他们联络的结果,等他们‘联名’的力度。单凭我们,无力撼动此阵根本,更别说找到并破除那可能隐藏更深的‘阵眼’。我们需要借力,需要将此事,捅到该知道、且有能力管的人面前去。”
“州府专案组?还是……即将来的道门高人?”郑氏问。
“都有可能。”林墨点头,“但在此之前,我们需做好两件事。第一,尽可能摸清此阵更具体的节点分布、能量流向,尤其是那个仍在‘活跃’的城西节点,以及水下的异常。这需要更仔细、也更危险的查探。第二,”他看向郑氏,“‘金缕阁’重开之事,或许可以提上日程了。选在城东,靠近‘安定桥’东头不远的地方。那里气场相对干净,人流尚可,且……正是一个观察东西城‘气’之交流、以及桥下异常的绝佳位置。”
郑氏眼睛一亮。以开店为掩护,行监视探查之实,还能为日后生计铺路,一举数得。
“我明白了。”郑氏点头,眼中闪过决断,“铺面的事,我让孙掌柜和王掌柜帮忙留意。查探节点……你务必小心,量力而行。”
“放心,我有分寸。”林墨闭上眼,将心神沉入体内,缓缓引导着那点微弱的金光,滋养着因今日“大范围感应”而再次疲惫不堪的心神与身体。
察县城气运,东衰西盛。这巨大的、不正常的反差,终于被林墨以独特的方式“看”清。一张邪恶的、窃运养邪的风水大网,已然浮出水面一角。而梧桐巷中的这一小群人,也将以此为起点,开始一场针对这张无形巨网的、凶险万分的反击与追查。风暴将至,无人能够独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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