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性情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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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怀里摸出两盏叠好的纸灯笼，递给林砚秋一盏：“这是我自己买的，还没点过，算是输给你的彩头。“
    他又看向柳清照的方向：“另一盏给柳姑娘，你方才解的‘井‘字解法，比我这个出谜的人想的还周全。“
    柳清照接过灯笼道了声谢。陆文昭咧嘴笑了笑，转身朝人群外走去。
    淮南府那几个学子赶紧跟了上去，孙文远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林砚秋一眼，神色复杂，但没说什么。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了。
    徐长年蹲在墙根底下啃完了第三颗糖葫芦，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糖渣，走到林砚秋身边：“那人还真挺大方，输了送灯笼。“
    两人这次猜灯谜打了个平手，谁也没赢谁。
    陆文昭把两盏纸灯笼分别送出去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输了比赛的不甘，反而带着一种玩痛快了之后才有的满足。
    林砚秋看着他转身要走的样子，心里想了想，开口叫住了他：“陆兄留步。“
    陆文昭回过头来：“林兄还有事？“
    林砚秋道：“刚才说好的，谁输了谁请吃糖葫芦。咱俩平手，算我请你。“
    陆文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林兄太客气了。不过“
    他看了一眼巷口卖糖葫芦的小贩，“那家的糖葫芦我方才路过的时候就闻着香了，正想买一根尝尝。“
    林砚秋转头对蹲在墙根底下的徐长年喊了一声：“长年，去买几根糖葫芦来。“
    徐长年正蹲在那儿抠鞋底上踩着的泥巴，听见林砚秋喊他，抬起头来，冲林砚秋伸出一只手：“给钱。“
    林砚秋看着他那只摊开的手掌：“你身上没钱？“
    徐长年理直气壮：“我的钱都买肉了。今儿晚上的火锅你吃得最多，你自己心里没数？“
    他把手又往前递了递，“你找方子瑜买去，他有钱。“
    林砚秋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这人吧，怎么还记仇呢？
    不就是给子瑜赠了诗，没给他赠吗？
    至于这么争风吃醋的吗？
    他慢悠悠地开口：“那算了，还是我自己买吧。可惜我最近构思了一首新诗，还没想好诗名呢，本来打算让你帮忙参详参详的，罢了罢了，我自己琢磨去。“
    徐长年的耳朵一下子就竖起来了。
    他从墙根底下蹦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林砚秋面前，脸上的表情比翻书还快：“别别别，放着我来！这点小事怎么能劳烦林解元亲自跑腿呢？您站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
    话音没落人已经窜出去了，速度比方才冲出来的时候还快了几分。
    林砚秋站在原地，看着徐长年那个一溜烟跑远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这招果然好用。
    方子瑜在旁边无奈地摇头，但也没说什么。
    陆文昭看着徐长年跑远的方向，有些意外地看了看林砚秋：“这位徐兄……倒是个性情中人。“
    林砚秋点头：“确实，性情中人。“
    他在心里又补了一句：就是有点儿记仇。
    没多久徐长年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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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来的时候，林砚秋远远看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街角的灯光里移过来，一开始没看清是什么，等走近了才看清楚。
    徐长年肩膀上扛着一根完整的稻草杆子，杆子顶上插满了糖葫芦，红艳艳的山楂果在灯笼光里泛着油亮的光，密密匝匝地插了一整杆，少说也有二三十根。
    他扛着那杆子走到众人面前，往地上一杵，挺了挺胸，脸上带着一种得意。
    众人都愣住了。
    柳白元看着他肩上那根插满糖葫芦的稻草杆子，愣了两息才开口：“你这是……把人家摊子端了？“
    徐长年得意洋洋地开口：“我看他那糖葫芦没多少了，就剩最后这些了，我就全包圆了。本来不好拿，我就加了点钱，把他这插糖葫芦的稻草杆子也买过来了。“
    他用下巴指了指那杆子顶端的糖葫芦，“你们吃个够。“
    他说完先拔了两根递给林砚秋，林砚秋接过来的时候有些哭笑不得：“你买这么多，吃得完？“
    “吃不完分给大家嘛！“
    徐长年说着，又拔了一根递给陆文昭，“来来来，陆解元，赶紧吃。“
    陆文昭接过来的时候，表情明显呆滞了一瞬。
    他看着徐长年肩膀上那根比他整个人还高的稻草杆子，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这串糖葫芦，心里大概在想：这位举人同年的脑子是不是不太好使？
    谁家好人买二三十根糖葫芦扛着满街走的？
    再说了，谁家好人能吃得下这么多糖葫芦啊？
    但他还是道了声谢，咬了一口，嚼了嚼，点了点头，甜滋滋的。
    徐长年又拔了两根递给柳白元和柳清照。
    柳清照接过来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拿着糖葫芦没说话。
    徐长年的目光在方子瑜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跳过，继续往下看。
    方子瑜等了一会儿，见他一直没动作，开口了：“徐兄，我的呢？“
    徐长年头也不回：“想吃自己摘。我难道还喂给你啊？“
    方子瑜苦笑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徐长年为什么针对他。
    不就是那首《徽县别子瑜》嘛。
    他无奈地开口：“徐兄，没必要吧？就一首诗而已。“
    徐长年转过半个身子，理直气壮地看向他：“没必要？那你和砚秋说一声，把那诗名让给我，以后那首诗就叫《徽县别长年》，咋样？“
    方子瑜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让诗名？这可不行。“
    徐长年就是提出换名字他都能考虑一下，诗名这事可没得商量！
    徐长年“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看他。
    林砚秋看着这两人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文昭站在旁边，手里举着那根咬了一口的糖葫芦，看看方子瑜又看看徐长年，眼睛里带着一种这是怎么个情况的困惑。
    柳白元在旁边小声解释了一句：“林兄给方兄写过一首诗，徐兄一直惦记着。“
    陆文昭恍然大悟。
    就是那首送别诗嘛，被称为大景第一送别诗的那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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