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抽屉里的秘密

    第九十一章：抽屉里的秘密(第1/2页)
    林小柔没有主动来找他们。第二天，第三天，都没有消息。车上的血迹化验结果出来了——后备箱里的血是郑晓彤的，DNA完全吻合。轮胎上的泥土跟深井废井边的土壤成分一致。这两样证据足以申请搜查令了。永希拿到搜查令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紧张，是那种憋了三天终于可以出手的兴奋。
    “走！去她家！”他把搜查令举过头顶晃了晃，像举着一面胜利的旗帜。
    “你冷静点。”姚学琛从他手里拿过搜查令，看了一眼，收进口袋里，“还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她杀人。血在后备箱，她可以说不知道。土在轮胎上，她也可以说不知道。”
    “那怎么办？”
    “进她家，找直接证据。凶器、郑晓彤的外套、或者任何能把她跟深井连起来的东西。”
    四个人下楼上车。永希这次开得飞快，礼贤坐在副驾驶，手抓着扶手没松开过。
    到了林小柔家楼下，四个人上楼。永希按了门铃，等了好一会儿，门开了。林小柔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盘在脑后，化着妆，像是要出门的样子。她看到门外站着四个警察，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
    “又怎么了？”
    姚学琛亮出搜查令。“林小柔，我们依法搜查你家。这是搜查令。”
    林小柔看了一眼那张纸，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她没有让开，也没有关门，就那么站在门口，像一堵墙。
    “林小柔，请让开。不然我们可以强制进入。”
    林小柔犹豫了几秒，侧身让开了。四个人走进去，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比上次来的时候还干净。茶几上的烟灰缸不见了，沙发上的衣服叠好收走了，连地板都像是刚拖过的，还泛着水光。
    “你刚打扫过？”永希问。
    “每天都会打扫。”
    姚学琛戴上手套，走进卧室。展婷去了厨房，礼贤去了书房，永希留在客厅。他蹲下来看了看沙发底下——什么都没有。又看了看电视柜后面——也什么都没有。这间屋子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被人刻意清理过。
    卧室里，姚学琛打开衣柜。衣服挂得整整齐齐，女装占了大半，男装只有几件，挂在最边上，落了一层薄灰，显然很久没人穿了。他一件一件地翻，翻到最里面的时候，看到一件用白色防尘袋包着的衣服。他拿出来，拉开拉链——一件米白色的外套，崭新，吊牌已经剪了，但领口内侧有一小片暗红色的污渍。
    “永希。”姚学琛叫了一声。
    永希走进卧室，看到那件外套，心里一跳。“这是郑晓彤失踪那天穿的那件？”
    “颜色对上了。何志威说米白色，新外套，剪了吊牌。这件吊牌剪了，领口有血迹。”姚学琛把外套小心地放进证物袋里，“拿回去化验。”
    永希冲出卧室，走到客厅，看着站在门口的林小柔。“这是什么？”他把证物袋举起来。
    林小柔的脸色终于变了。“我不知道。没见过。”
    “没见过？在你衣柜里找到的，你说没见过？”
    “可能是我老公的。”
    “你老公穿米白色女装外套？”
    林小柔不说话了。
    礼贤从书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相框，相框的背面夹着几张照片。他把照片递给姚学琛——照片上是一个男人，四十来岁，穿着西装，站在一辆黑色平治旁边。男人的脸被遮住了，但从身形看，不是赵志豪，也不是张伟强。
    “这是谁？”姚学琛问。
    林小柔的嘴唇在发抖。“不认识。”
    “不认识的人，你把他的照片藏在相框背面？”
    “可能是别人放的。”
    “你家里还有别人？”
    林小柔又不说话了。
    展婷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刀。不是普通的水果刀，而是一把刃很长的、像剔骨刀一样的刀，刀刃上还有暗红色的痕迹。“姚Sir，在厨房吊柜最里面发现的，用毛巾包着。”
    姚学琛接过刀，看了看刀刃上的痕迹。血迹。他抬起头，看着林小柔。“林小柔，你现在可以保持沉默，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你不需要现在解释，但到了法庭上，你总要解释。”
    林小柔靠在门框上，双手攥着拳头，整个人在发抖。她的眼泪掉下来了，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咬着嘴唇，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林小柔，郑晓彤到底知道了你什么秘密？你非要杀她不可？”
    林小柔闭上眼睛，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看到了。”
    “看到什么？”
    “看到我跟那个男人在一起。那个男人——他是有老婆的。他老婆认识郑晓彤。如果郑晓彤告诉他老婆，我就完了。”
    “那个男人是谁？”
    林小柔摇头。“我不能说。”
    “他给了你钱？”
    林小柔点头。“他给我钱，帮我还了高利贷。我老公不知道这件事。”
    “张伟强呢？你跟他在一起，也是为了钱？”
    林小柔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我跟他是——认真的。但他没有钱，我跟他在一起不是图钱。”
    “那你图什么？”
    林小柔没有回答。
    永希站在旁边，看着这个女人。她漂亮，聪明，但愚蠢。出轨，欠债，被包养，杀人。每一步都在把自己往深渊里推。她以为杀了郑晓彤就能保住秘密，结果现在不仅郑晓彤的秘密保不住，自己还要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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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柔，是你把郑晓彤约出来的？”姚学琛问。
    林小柔点头。
    “用阿强的身份？”
    林小柔又点头。
    “你约她出来，说要还钱？”
    “嗯。”
    “然后呢？”
    “她来了，我带她去了深井那边，说有事跟她谈。我把车停在路边，在车里跟她说话。她说她知道那个男人的老婆是谁，她说如果我不再给她钱，她就告诉他老婆。”
    “她勒索你？”
    “她借给我五万，说不要我还。那天她说要再借二十万，不然就把所有事都说出去。”
    “所以你杀了她？”
    林小柔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我车里有把刀，本来是用来防身的。她说了那句话之后，我脑子一片空白，拿起刀就捅了她。”
    “捅了哪里？”
    “胸口。好几下。她很快就没声音了。”
    “然后呢？”
    “然后我把她拖到后备箱里，开到深井那边，把她扔进了废井。井口很深，我用了防水布和铁丝，怕被人发现。”
    姚学琛盯着她。“你一个人做的？那个男人不知道？”
    “不知道。我跟他说郑晓彤回内地老家了。”
    “你杀了人之后，有没有再跟那个男人联系？”
    “有。但我没告诉他我杀了人。”
    姚学琛站起来，从腰间取下手铐。“林小柔，你涉嫌谋杀郑晓彤，现在依法逮捕你。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手铐扣上的声音很轻，咔嗒一声。林小柔没有反抗，只是低着头，眼泪滴在胸前的手铐上，一滴一滴的。
    永希站在旁边，看着这个比他矮半个头的女人被带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她杀了人，为了掩盖一个秘密，又造了更大的秘密。她以为杀了郑晓彤就能守住那个男人，结果那个男人根本不敢站出来救她。
    林小柔被带下楼的时候，楼下的邻居站在门口看热闹。有人小声说：“这么漂亮的女人，杀人？不会吧？”另一个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永希站在走廊里，看着林小柔被押上警车。车门关上的声音很闷，震得地上的灰尘跳了一下。
    “姚Sir，那个男人——我们要找出来。”
    “嗯。林小柔不肯说，从别的地方查。那辆黑色平治，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郑晓彤认识他老婆。这些线索够了。”
    展婷走过来。“郑晓彤认识的人不多，她认识的有钱女人更少。查她所有的女性朋友，看谁的老公开黑色平治。”
    礼贤已经在查了。“郑晓彤的女性朋友里，有一个叫方丽华的，四十一岁，老公是做生意的，姓——”
    他顿了一下。
    “姓什么？”永希催他。
    “姓梁。梁志恒。”
    永希愣了一下。“梁志恒？哪个梁志恒？”
    “之前那个案子的梁志恒。物流公司老板，骚扰林婉仪的那个。”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梁志恒的老婆叫方丽华，方丽华认识郑晓彤。所以林小柔说的那个男人——是梁志恒？”永希的声音拔高了。
    “林小柔之前的案子里，她是张伟强的女朋友。梁志恒之前的案子里，他是林婉仪的跟踪者。这两个人怎么扯到一起的？”展婷皱眉。
    姚学琛站在白板前，写下“梁志恒”和“林小柔”两个名字，把它们用线连起来。
    “梁志恒有钱，有黑色平治，有老婆。林小柔需要钱，欠了高利贷。她跟梁志恒搞在一起，梁志恒替她还了债。郑晓彤知道了这件事，勒索林小柔。林小柔杀了郑晓彤。”
    “那林婉仪呢？”永希问，“梁志恒跟踪林婉仪，想搞她。是不是也跟林小柔有关系？”
    “不知道。但我们要重新审梁志恒。他被抓的时候，只承认跟踪林婉仪，没承认其他的。”
    礼贤推了推眼镜。“梁志恒现在在哪儿？”
    “还在拘留所，等着判刑。他跑不掉。”
    姚学琛放下笔。“明天去审梁志恒。今天先把林小柔的案子结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永希坐在椅子上，看着白板上那些名字——林小柔、郑晓彤、梁志恒、林婉仪。这些名字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地拼出了一个更大的画面。
    “姚Sir，你说梁志恒知不知道林小柔杀了人？”
    “不知道。林小柔说她没告诉他。但他可能猜到了。”
    “那他为什么不举报？”
    “因为他自己也涉案。举报林小柔，等于暴露自己。”
    永希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这个案子，越挖越深。一个深井里的女尸，牵出了一个美容师，一个物流老板，一个出轨的女人，一个勒索的女人，还有一个被跟踪的林婉仪。这些人凑在一起，像一锅大杂烩。”
    “但最后都会水落石出的。”展婷说。
    永希点了点头。“对。都会水落石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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