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叠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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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永希到办公室的时候，礼贤已经在电脑前坐了半个钟头了。屏幕上是一堆通话记录和基站定位的数据，密密麻麻的，永希看了一眼就觉得眼晕。
    “查到那个阿强了吗？”永希把背包放下，凑过去。
    “没有。那个号码自从郑晓彤失踪后就再也没有使用过。最后一次通话就是跟郑晓彤，那天上午。然后就关机了，再也没有开过机。”
    “弃卡了。跟之前的案子一样，用完就扔。”
    姚学琛走进来，手里端着杯咖啡。“何志威那边，今天谁去？”
    “我去吧。”展婷从饮水机那边走过来，“昨天跟他见过面，他对我还算信任。永希跟我一起。”
    “去之前先查何志威的背景。”姚学琛站在白板前，拿起笔，“郑晓彤是家庭主妇，没有收入。何志威做运输，一个月能赚多少？”
    礼贤查了一下。“报税记录显示，他去年收入大概三十万。平均一个月两万多。”
    “两万多，要养家，供楼，还要养车。郑晓彤每个星期做美容、喝茶、逛街，一个月花销不少。何志威说他们经常为钱吵架，那郑晓彤的钱从哪儿来？”
    永希愣了一下。“你是说——她外面有人？”
    “不一定。也可能她有别的收入来源，没告诉何志威。”
    展婷想了想。“她那个朋友阿强？会不会就是给她钱的人？”
    “所以要查清楚。”姚学琛转过身，“永希和展婷去找何志威，问两个问题。第一，认不认识阿强。第二，郑晓彤有没有额外的收入来源。礼贤跟我去郑晓彤家附近，问问邻居有没有见过可疑的人或者车。”
    四个人分头行动。永希和展婷上了车，这次是永希开车。他昨晚没睡好，眼睛下面有黑眼圈，但精神还不错。
    “你昨晚几点睡的？”展婷问。
    “两点。一直在想这个案子。”
    “想到什么了？”
    “想到林小柔。她老公赵志豪捅了张伟强，她跟张伟强有一腿。这些事她都不跟别人说，但郑晓彤知道。她劝林小柔为了孩子忍一忍——如果林小柔不想让人知道这些事呢？”
    展婷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是说，林小柔有杀人的动机？”
    “如果郑晓彤知道了她不想让人知道的事，而且还到处说——比如跟阿芳说——那林小柔可能觉得郑晓彤不可信了。”
    “但郑晓彤只是在劝她，不是在威胁她。”
    “在有些人眼里，劝比威胁更可怕。劝意味着‘我知道你的事，而且我可以告诉别人’。”
    展婷沉默了一会儿。“你这个角度有点偏，但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车子到了何志威家楼下。两个人上楼，敲门。这次何志威开门开得快多了，像是已经在等着了。他穿着一件干净的衬衫，头发也梳过了，但眼袋比昨天更深，脸色也更差。
    “何先生，又见面了。”展婷走进去。
    何志威让他们在沙发上坐下，自己搬了张椅子坐在对面。茶几上的烟灰缸换过了，没有烟头，但空气里还残留着烟味。
    “何先生，你认识一个叫阿强的人吗？”永希开门见山。
    何志威愣了一下。“阿强？哪个阿强？”
    “不知道全名。郑晓彤手机里存了一个叫‘阿强’的联系人，失踪那天上午还跟他通过电话。”
    何志威的脸色变了。“我不知道。她没跟我提过。”
    “你想想，她有没有说过认识一个叫阿强的人？朋友、同事、邻居？”
    何志威摇头。“没有。她从没提过。”
    “那她有没有别的收入来源？比如做兼职、投资、或者有人给她钱？”
    何志威的眼神闪了一下。“她……她之前跟我说，她买股票赚了点钱。我问她哪来的本钱，她说不方便说。”
    “不方便说？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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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是一个朋友借给她的，赚了钱还回去。我让她别搞这些，她说不搞就不搞，后来就没再提了。”
    永希和展婷对视一眼。“她那个朋友叫什么？”
    “不知道。她没说。”
    “你见过吗？”
    “没有。”
    展婷在本子上记下来。“何先生，郑晓彤失踪那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有没有带什么东西？除了钱包手机之外？”
    何志威想了想。“带了一个手提包，平时买菜用的那个。还穿了一件新外套，那天早上刚拆的吊牌。我还在想，买条鱼穿什么新外套。”
    永希心里一动。“什么颜色的？”
    “米白色的。她让我帮她剪吊牌，我记得很清楚。”
    米白色外套，买菜，见朋友，然后失踪了。她不是去买菜的，她是去见人的。见了谁？可能是阿强，可能是林小柔，可能是别人。
    “何先生，那件外套找到了吗？”
    何志威摇头。“没有。警局让我认领遗物的时候，没有那件外套。”
    永希在本子上重重地记了一笔。外套不见了。凶手可能把它处理掉了，也可能自己留下了。不管怎样，这是一个重要的物证。
    “何先生，如果你再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们。”展婷站起来。
    何志威送他们到门口，忽然叫住永希。“麦警官，那个阿强——你们一定要找到他。”
    永希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走廊里，展婷看着永希。“米白色外套，新买的，剪了吊牌。她不是去买菜的，是去见人的。那个人可能是阿强，也可能是林小柔。”
    “也可能是阿强和林小柔是同一个人。”
    展婷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阿强可能是林小柔的另一个手机号。她用一个男人的名字存自己的号码，这样何志威看到也不会起疑。”
    展婷的眼睛亮了起来。“有可能。查一下林小柔是不是有两个手机号。”
    两个人快步下楼，上了车。永希一边发动引擎一边给礼贤打电话。“礼贤，查一下林小柔名下有几个手机号。还有一个叫阿强的号码，看能不能跟林小柔关联上。”
    电话那头礼贤敲了几下键盘。“林小柔名下有两个手机号。一个平时用的，另一个——跟郑晓彤手机里存的‘阿强’号码一致。”
    永希握紧了方向盘。“果然是她。”
    “但阿强号码的基站定位跟林小柔平时用的号码不重叠。她可能用不同的手机在不同的地方使用。”礼贤补充道。
    “够了。她有动机，有机会，有伪装。现在的问题是证据。”永希挂了电话，看着展婷，“林小柔用假身份跟郑晓彤联系，约她出来见面，然后杀了她。”
    “动机呢？郑晓彤知道她那么多私事，她怕郑晓彤说出去？”
    “可能是。也可能有别的事。”
    永希把车开出停车场，往重案组方向开。他的脑子里飞速转着——林小柔，美容师，赵志豪的老婆，张伟强的女朋友，郑晓彤的朋友。她用阿强的身份跟郑晓彤联系，约她出来，杀了她，扔进深井，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上班、生活。如果不是郑晓彤的闺蜜阿芳提供了线索，如果不是何志威说起那件新外套，可能永远都不会有人把林小柔和阿强联系起来。
    “这个女人，”永希说，“太可怕了。”
    “现在还不能确定是她。我们只有推测，没有直接证据。她可以说不认识阿强，是别人拿了她的手机号。也可以说那天没见过郑晓彤。我们要找到能把她跟深井联系起来的证据。”
    “行车记录仪？她有没有车？”
    “她名下没有车。但她老公赵志豪有。赵志豪在坐牢，车可能还在她手里。”
    永希踩了一脚油门。“去她家。查那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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