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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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爷的瞌睡顿时就清醒了。
    他那略显浑浊的眼睛顿时瞪大，“建成，这大半夜的你没拿你老子开涮吧？”
    “哪能啊爸，嘉豪断腿的事情就是那只鬼干的！”
    王建成忙把这些日子以来所梦见小孩子的事告诉了王大爷，他之前之所以没跟父母说这些，就是怕他父母年纪大了，知道这些事情承受不了。
    谈话期间王建成的母亲周大娘也醒了，听到王建成和蒋大姐的话，老两口都愣住相互对视了一眼。
    “爸妈，阿殷大师说那只鬼和我有牵连，可我真的没见过那个孩子啊，我这才来问问你们，是不是我有个夭折的兄弟什么的。”王建成眼巴巴地看着王大爷和周大娘。
    蒋大姐一听王建成这么说，她忽然扭头紧紧地盯着王建成，眼神里有狐疑，“老王，梦里那孩子该不会是你在外面的私生子吧？不然它怎么会缠着你，缠着我们家？”
    “没有啊媳妇儿！我怎么可能会有私生子嘛，我发誓我要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王建成立刻举起手发誓。
    一旁的王大爷和周大娘此时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得出来他们在很努力地回想着有没有见过一个枯瘦的小孩子。
    周大娘在想了一会儿后，她神色顿时一震，眼神里都是惊恐和不可置信，“老爷子，该不会是那个……”
    “不可能！”王大爷顿时出声制止了周大娘要说出来的话，“怎么可能是那个孩子，建成梦见的孩子是十二三岁的样子，那个孩子那时只有五岁。”
    “哦，对，对，年龄对不上……”周大娘抚着胸口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任何线索都有可能成为通往真相的纽带。
    所以当我听到王大爷和周大娘的对话时，我并没有放过，我直接开口问道，“大爷大娘，你们说的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我刚这么一问，王大爷就神色慌张地否认，“没有没有，那个孩子肯定不会是建成梦里的那个，这年龄对不上嘛，不会是他的。”
    我眼神发冷，厉声开口，“鬼物的形态并不一定会和生前一样，有一些鬼物比较特殊，会随着时间而成长变化，那梦中的鬼之所以会缠着王建成，和他有着很深的牵绊，若是灵魂或是血肉。”
    “大爷大娘，还请你们说一下吧，你们所说的那个孩子又是怎么回事？若你们执意隐瞒的话，那你们家的事我也不会再管。”
    最着急的还是蒋大姐，听我这么一说，她急得眼泪都出来了，“爸妈，你们知道什么就赶紧说出来吧，你们就算不为我们着想，你们也想想嘉豪啊，他这些日子总是受伤都是那个东西害的！”
    “是啊爸妈，我们两个死了无所谓可嘉豪还小，总不能让他陪着我们一起死吧！”王建成也赶紧说道。
    在二人的不住哀求下，王大爷和周大娘二人皆是摇头叹息，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淡淡的看着面前的人，“说吧。”
    最终王大爷狠狠的捶了一下桌子，闭了闭眼下定了莫大的决心。
    他终于肯说了。
    “在四十年前，那时候建成才五岁，那个年代饥荒闹得很厉害，山上的草根都被刨光了，什么吃的都没有。”
    “那时候饿死了很多很多人，人被饿急了就什么都做得出来，有些人死了刚埋就被刨了出来……”
    说到这里王大爷顿住了，即便他没再继续说后面的话，我也知道那些被刨出来的尸体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建成那时候瘦得跟只小耗子似的还生了病，我们听一些老人说过，如果用小孩的肉…炖…炖了可以治病……”
    周大娘像是不愿意回忆那段记忆，在王大爷说这些的时候，周大娘的身体不颤抖。
    “爸！难道你们真的用小孩给我…给我……”
    王建成双眼猛的瞪大，他捂住嘴就往门外跑去，外面传来他的呕吐声。
    蒋大姐听到这里也僵住了，久久没能回神。
    “继续说。”我看向王大爷。
    王大爷缓了缓情绪，点上了一杆旱烟，吧嗒吧嗒的抽了好几口才继续说道，“那孩子是同村邻居家的，被饿死的刚断气就被他父母送到了我们家里，我们用家里所有的食物换了那孩子的尸体…”
    “我们没有杀他啊，是他死了我们才……他不应该缠着我们的啊。”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是么？那为什么你们要给王建成戴护身符，一戴就是几十年？”
    如果那个孩子是自然饿死的，那么王建成自然不会冤孽缠身，何必戴几十年的护身符？
    “事到如今了，你们还要隐瞒？既然如此，你们的事我便不该再管。”
    我起身就往外走去，蒋大姐忙不迭的来挽留我。
    “阿殷大师，您先别走，我一定让我公公婆婆把事情说清楚！您再等等！”
    王建成也在求他爸妈，把头都磕破了。
    云拂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看戏，他不屑的嗤笑了一声，“何必这么麻烦，我去吓一吓他们，他们什么都说了，主人，你信不信？”
    我看向云拂，挑了挑眉，“那你来。”
    云拂冷哼了一声，那高大带着寒冷气息的身躯走到王大爷和周大娘面前，他倾身将自己的脸凑到了两人面前。
    王大爷和周大娘看着面前这脸色苍白又僵硬的高大男人，两人都愣住了。
    “你，你是……”
    之前云拂一直在门外，所以屋内的王大爷和周大娘并没有看见他，他这突然的出现让二老直接懵住。
    “虽然你们的血没没有小儿和年轻人的血好喝，但为了主人我也可以试试。”
    我，“……”这话说得。
    二老还没反应过来云拂的话是什么意思，就见他张开了自己的嘴，原本正常的牙齿竟肉眼可见的变成锋利的獠牙。
    “啊——”
    “啊啊啊啊——”
    “妖怪，妖怪啊！！”
    二老顿时发出惊恐的尖叫声，在即将要晕过去的时候，我出现在他们身后把他们给托住了，顺便又把他们摇醒。
    云拂是背对着王建成和蒋大姐的，他们两人倒是没看见云拂刚才那恐怖狰狞的模样，只听见了二老惊恐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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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可以说了吗？”云拂冷声问道，嘴里的尖牙还没有收回去。
    二老愣了一下，随后头点得跟什么似的。
    “说，我们把当初所发生的事都说出来！”
    当初王建成父母用了所有的食物换回那个孩子不假，但在准备给王建成入药的时候却发现那孩子其实还有气，并没有死透。
    周大娘其实是有些不忍的，那孩子就这么睁着一双亮亮的眼睛望着她，他以为会有吃的了，自己可以活下去了。
    “要不我们还是把孩子还回去吧，他还没死，或许还能活。”周大娘说道。
    王大爷瞪了一眼周大娘，厉声喝道，“活什么活？他现在没死，没有吃的一样得死！再说了建成的病一直不好，我们也只能试试这个偏方了。”
    “我，我下不了这个手，他和建成一样大，我……”
    “我来！你去烧水！”王大爷把周大娘赶去了厨房。
    离开前周大娘看见王大爷把刀磨得铮亮，而那个孩子眼里的光也在逐渐熄灭。
    听完他们所说的话，一时间我并不知道该说什么。
    饥荒年代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现在能吃饱穿暖的人永远想不到在以前残酷的年代会因为一口吃的而发生什么。
    “你们都吃了？”我问道。
    王大爷和周大娘摇头，“我们没有，那是给建成治病的，我们一口没碰。”
    王建成此时的脸已经变成了菜色，他又捂住嘴巴去外面吐了，我估计他现在胆汁都已经吐出来了吧。
    王大爷继续说道，“后来建成病慢慢好了，但他总是做噩梦，梦到那个孩子，我就去求了那个护身符来，让他一直戴着不离身，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难道现在建成他们的那个东西，真的是当初那个孩子吗？”
    或许是，也不是。
    梦乞鬼是死在饥荒中的孩童怨念凝结而成，所以它不单单只是当年那个孩子，但之所以会缠着王建成一家，多半也是因为那个孩子的怨念最深吧。
    虽然当年王建成还很小，并不知道自己治病的药究竟是什么，但这并不代表这其中就没有因果报应。
    他食了他的血肉，他们之间的联系并不仅仅只有执念那么简单了。
    见我脸色比较凝重，蒋大姐小心翼翼的看着我，“阿殷大师，我们还有救吗？”
    我暂时还无法回答她的这个问题，梦乞鬼的由来很可怜，我也不忍直接把它打散，毕竟它曾经也是受害者。
    看来只能沟通了，与其猜测不如直接问它，它要如何才能放弃纠缠王建成。
    想要梦乞鬼出来，那么王建成就得先入睡。
    按照老方法我直接把王建成打晕了，蒋大姐则守在王建成身边。
    而王大爷和周大娘这老两口忽然跪在我的面前求我救救王建成，他们说当年的孽都是他们所造成的，他们愿意赔命，只要梦乞鬼能放过他们儿子一家。
    我和之前一样如法炮制，用鸡血蛋和香想要把梦乞鬼从王建成里的梦里引出来。
    因为梦乞鬼的特性，食物对它们的诱惑力很大，不过这次梦乞鬼并没有离开王建成的身体，他贴在王建成的身上对着燃烧的香猛吸。
    “别吃了，我们谈谈。”说这话的时候我默默的掏出一张符纸夹在指尖上晃了晃。
    我并不是无法对付它，我只是不想走我爸的老路，所以能渡则渡，无法渡的话再杀也不迟。
    见我手中的符纸，梦乞鬼下意识的想重新进入王建成的身体，潜入它的梦境。
    我啪的一下就把符纸贴在了王建成的脑门上，快它一步，此时它无法再潜入王建成的梦境，其他人也没有睡着，它自然也进不去。
    “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谈的。”梦乞鬼怨声开口，那声音太过阴森，普通人听了整个人都会听着颤抖。
    云拂就站在它旁边，当听到梦乞鬼的话时，他的长臂一伸，手指卷曲然后对着它的脑袋就是两下。
    “她是我的主人，请你好好讲话。”
    我瞥了一眼云拂，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云拂释放出摄青尸王的气息，一旁的梦乞鬼顿时脸色大变，它估计也没想到会有这么狠的一个角色存在。
    我指着梦乞鬼问云拂，“他这样的你吃不吃？”
    梦乞鬼的神色再度一变，我仿佛听见它狠狠的咽下了一口唾沫，“大师，有话好好说……”
    “那我就直接说了，你要怎么样才能放过王建成？”我问道。
    提到王建成，梦乞鬼的眼里满是怨恨，甚至还带着一抹羡慕和嫉妒，“他吃我血肉，平安长大娶妻生子，如今生活美满快乐，我不甘心呐！”
    “我要他和他的家人都和我一样，成为别人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方可解我心头之恨。”
    王大爷和周大娘之前被吓傻了，老两口抱在一起瑟瑟发抖，但在听到梦乞鬼的话后，他们也顾不上害怕，跪在梦乞鬼的面前不住的磕头。
    “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当初听信了偏方，你要缠就缠着我们吧，别再伤害我的孩子！”
    “而，而且当初是你父母把你和我们交换的，我，我们也只是……”
    说到这里，老两口再次磕头。
    梦乞鬼冷冷的看着地上磕头的两人没说话。
    看来它似乎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们。
    看在这梦乞鬼生前的确可怜的份上，我打算再继续谈谈。
    “你若不愿离开的话，想要继续缠着他们也行，不过你不可再做出伤人性命之事，我也会叮嘱他们每逢初一十五给你上供上香。”
    “你觉得如何？”
    云拂在一旁斜睨着我，那神色似笑非笑，“这种鬼直接一巴掌拍散了事，跟它废什么话？说真的，在这种事情上我还是比较欣赏你爹，果断狠辣，哪能让他们有谈条件的机会？”
    我，“……”
    我幽幽的看着云拂，我爸的确果断狠辣也很牛逼，所以欠了一屁股阴债。
    并且被鬼物寻仇报应在了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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