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化神老祖对白仙子的三个条件，破开禁制，空无一物

    白卿凤重重叹了口气。
    像是把满腹的劝诫都咽了回去：
    “痴儿，你真的要去？”
    白萱儿迎着她的目光，没有半分闪避：“必去无疑。”
    四个字，说的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白卿凤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露出一副头痛至极的模样：
    “好，好，好。
    “但你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
    白萱儿神色一正：“姑祖，您请说。”
    白卿凤见她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竟然直接翻了个白眼。
    这个白眼翻得极为生动。
    再配上她四旬上下却保养得宜的面容，竟有几分半老徐娘的风情：
    “答应了，就喊姑祖？
    “不答应，就好似没我这个姑祖一般？”
    白萱儿：“萱儿始终敬重姑祖，视为唯一血亲。”
    这话简直是直接说到了白卿凤的心坎。
    她脸上那点装出来的薄怒，瞬间便跑到了九天之外：
    “第一，必须等那位霓裳仙子进阶元后，与你一起同去。
    “她现在在那条四阶上品阴属性灵脉上苦修，最多半年就差不多了。
    “半年，你总等得了吧？”
    白萱儿点头：“可以。”
    白卿凤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点，回到大晋之后，必须在鬼灵宗呆上五百年。
    “五百年内，不许再往外跑。
    “这一条，没得商量。”
    白萱儿闻言略一沉吟，眉宇间虽有一丝迟疑，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也可以。”
    白卿凤神色忽然凝重了几分：
    “第三点，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
    “走之前，你必须留下一缕分魂与天鬼分身。
    “分魂离体，着实有些痛苦。
    “天鬼分身不在身边，更会实力大损，但却必须如此。
    “只要你的天鬼分身不死，姑祖就有办法让你的分魂重生。
    “万一你在那大荒出了什么岔子，至少还有一条退路。”
    这一条，白萱儿没有立刻应声。
    她垂下眼睫，沉默了数息。
    分魂离体的滋味她自然清楚，等于是将自己的一部分神魂生生剥离。
    不但痛苦，而且会留下一些隐患。
    但白萱儿也明白，这是白卿凤最后的底线。
    不是害她，而是怕她陨落在大荒古地。
    若这一条都不答应，白卿凤怕是宁可将她关起来，也不会放她出谷。
    “可以。”她终究还是点了头。
    白卿凤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什么，蹙眉道：
    “传送阵在大晋皇族手里，你要去大荒，绕不开这一关。
    “皇族那帮人向来不见兔子不撒鹰。
    “你想借他们的传送阵，怕是得姑祖亲自出面。”
    白萱儿闻言，抬眼看白卿凤，脸上竟然少有的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
    “那就劳烦老祖您去一趟了。”
    白卿凤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一点，没好气地道：
    “哼，现在知道求我了？
    “方才那股子冷冰冰的劲儿哪去了？”
    她嘴上数落着，眼中却满是宠溺：
    “也罢，等那位霓裳仙子出关，我就陪你去晋京。
    “我那位被整个皇族尊为老祖的好友，此时正好缺一味五阶灵药，而姑祖我手里恰好有一株。
    “拿捏住她，不成问题。”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若大晋皇族那等庞然大物，在她口中也不过是一场交易便能打发的。
    话锋一转，白卿凤忽然上下打量了白萱儿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捉弄般的笑意：
    “好了，正事说完了。
    “走，姑祖带你去见一见宗里那几个外姓弟子中的年轻俊杰。
    “咱们鬼灵宗的好苗子可不少，说不定见上一见，你就不喜欢那个李易了。”
    白萱儿闻言，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侧了侧身。
    下一刻，她整个人便化作一道幽暗的遁光，倏忽之间便没入了夜色之中，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音在溪边回荡：
    “姑祖早些休息，萱儿告退。”
    白卿凤伸出去的手还悬在半空，面前却已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了。
    她愣了一瞬，随即失笑。
    这丫头，跑得倒快。
    她望着那道遁光消失的方向，夜风吹起她鬓边的白发，眼中的神色复杂难明。
    有无奈，有不舍，更多的却是一种怜爱。
    这孩子性子有多倔，她比谁都清楚。
    一旦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方才那三个条件，看似是她逼着白萱儿答应的。
    可她自己心里也明白，这已经是萱儿给足了她这个姑祖面子。
    否则以这丫头的性子，怕是连夜就得收拾东西走人。
    “李易…”
    白卿凤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底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血光。
    她现在倒真是想看看，这个让自家宝贝疙瘩魂牵梦萦的域外小修，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
    陨灵谷，天凤仙宫遗址内，李易根本不知道自家的白仙子要来。
    李易看完，将玉简从额前移开，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破阵之法，说白了就是四个人各司其职，谁都不能掉链子。
    他抬眼看了看石上师，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各人的分工以及万一石上师耍花招该怎么给他雷霆一击。
    石上师见众人看完，这才开口道：
    “本上师负责引阵。
    “天凤真血在我手里，引开那头五阶妖魂非我莫属。
    “龙仙子与天悟道友还有褚道友负责轰击禁制，一旦妖魂挣脱，便合力破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易身上：“至于冲入洞口毁掉阵眼的人选，本上师以为，李道友最为合适。
    “道友遁速超绝，又有雷法护身，雷法对妖魂有天然克制，冲阵之时比旁人多了几分自保之力。”
    李易没有立刻应声，心中却是一动。
    这老阴枭是从何处知道他遁术超绝的？
    毕竟二人从未一起共过事，更谈不上知根知底。
    还是说，此人暗中早已将他的手段摸去了几分？
    如果是这样的话，着实是一个疑点。
    “难道此人暗中跟踪过我？”
    “只是现在破阵要紧，此事只能以后再说。”
    接下来，李易将玉简中的细节又在脑中过了一遍，确认已经记清了每一步的时机与分寸，这才点头道：“好，我来冲阵。”
    石上师这次倒没有耍什么花招。
    他手持小玉瓶，深吸一口气，将瓶中最后一滴天凤真血引了出来。
    真血悬浮在他掌心之上，散发着一股古老而纯正的真灵气息。
    接下来石上师口中念念有词，真血随之缓缓升空，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朝着洞口盘踞的五阶妖禽的残魂飞去。
    残魂果然被引动了。
    这头由五阶妖禽残魂与天凤真血浇筑而成的守护之灵，感应到同源的真血气息后，一双凤目便猛地转了过来，死死锁在石上师身上。
    它的注意力一被引开，洞口上方的封禁便松动了几分。
    石上师见机不可失，当即催动真血朝广场边缘掠去。
    妖禽残魂果然振翅追了上去。
    口中啼鸣尖锐，满是贪婪与暴戾。
    “动手——”
    龙玉容见妖魂被引开，马上娇喝一声示意天悟老道还有褚老怪一起出手。
    嗖——
    缚龙索化作一道青光，直取洞口阵盘左翼。
    青光在半空中一分为三，三道索影同时抽在阵盘之上，发出三声沉闷的撞击，挡住洞口的灵气光幕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
    天悟老道那边也不含糊，乾元葫芦喷出熊熊烈焰，将光幕烧得滋滋作响。
    褚老怪则是双剑齐出，剑光如绞肉之轮，将试图合拢光幕的禁制煞气一一斩断。
    沈知画与陆鸾灵虽然不在破阵的计划内，也没有闲着。
    各自施展雷法将那些从阵盘缝隙中溢出的残余煞气尽数涤荡干净。
    “开——”
    随着龙玉容又一声娇喝，光幕再也支撑不住，直接化为无数灵光，消散于天地之间。
    李易看准时机，青雷翅猛然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雷光，从洞口直冲而下。
    三丈之下，便是这处禁制的枢纽所在，也就是禁制阵盘的埋设之处。
    不趁此机会一举破除，禁制光幕很快就会重新凝聚，到那时再想破开，绝无可能！
    要知道，众人的法力是有限的。
    方才这一轮联手强攻，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每一击都在消耗各自体内积攒的法力。
    法力一空，再想组织起这般默契的合击，便是痴人说梦。
    再一个，那头五阶妖禽的残魂也不会再上当。
    所以机会只有一次！
    进入洞内，李易一手持裂空矛，一手掐诀，雷木剑在丹田中温养多时，此刻骤然从口中喷出，紫黑色的剑身裹挟着雷霆之力，一剑劈在枢纽正中。
    铛——
    枢纽发出一声刺耳的碎裂声，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便在此时，那被石上师引开的天凤虚影猛然发出一声暴怒的啼鸣。
    它终于察觉到自己被诓了！
    更是知晓洞口的禁制却被人从内部轰开。
    这头五阶妖禽的残魂彻底被激怒，舍掉石上师，掉头朝洞口扑来。
    残魂之躯在半空中急剧膨胀，凤目赤红如血，双翼展开遮天蔽日，一股五阶妖禽的凶戾威压如海啸般压了下来。
    “拦住它！”石上师大喝一声。
    龙玉容早有准备。
    她玉手一扬，缚龙索化为一条青龙腾空而起，龙身盘绕之间，将扑来的天凤虚影死死缠住。
    青龙与妖禽残魂在半空中纠缠撕扯，龙吟凤鸣之声震耳欲聋，缚龙索上的青光一层层地箍紧，将那妖禽残魂越勒越紧，最终将它牢牢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妖禽残魂挣扎不脱，口中却仍发出不甘的嘶鸣，残魂之力一波波地冲击着缚龙索的束缚，眼看就要撑开一道裂口。
    这时，皇甫老魔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用真魔鼎。”
    李易心念一动，翻手取出一尊灰扑扑的小鼎。
    正是那尊从石上师手中交易得来的真魔鼎。
    他催动法诀，鼎口顿时涌出一股暗紫色的魔气，化作一只巨大的魔手，朝着那被缚龙索困住的妖禽残魂当头罩下。
    妖禽残魂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魔手一把攥住，硬生生拖入了鼎腹之中。
    真魔鼎剧烈震颤了几下，鼎口吞吐的暗紫色魔气骤然暴涨，随即又缓缓平息下来，仿佛那头五阶妖禽的残魂已经被彻底吞噬炼化。
    石上师站在一旁，原本还挂着几分得意的笑容，此刻却僵在了脸上。
    他盯着李易手中那尊灰扑扑的小鼎，瞳孔一点点地缩了起来。
    这鼎……他太熟悉了。那不就是自己前些日子在蛟宫跟李易交易出去的那尊魔鼎吗？
    当时他只当那是一尊来历不明的四阶魔器，虽然有些古怪，但以他的眼力判断，顶多也就是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之物，这才顺手拿出来跟李易换了东西。
    可方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这魔鼎一口吞下五阶妖禽残魂，连个嗝都没打，鼎身连一道裂纹都没崩出来。
    这哪里是什么四阶魔器？这分明是一件品阶高得离谱的宝贝！
    打眼了。
    石上师脸上的肉疼之色比方才动用天凤真血时还要浓上十倍。
    他肠子都快悔青了，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敢硬抢，只能强撑着面子阴阳怪气心中暗道：“哼，待会你们就知道本上师的厉害了。”
    “诸位。”
    石上师收起脸上那副肉疼的模样，重新端起了紫霄仙府大管家的架子。
    他环视众人道：
    “破开禁制，自然是取宝。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平分不可能，本上师要先挑选。”
    他说这话时语气理所当然，容不得半分讨价还价。
    众人这次却没有人出声反驳。
    这倒不是因为石上师面子大，而是这一次破阵，他确实出力最多。
    寻宝古图是他带来的。
    飞仙玉的天凤玉雕也是他带来的。
    天凤真血还是他出的。
    那头五阶妖禽的妖魂是他引开的。
    别的不说，单单一滴天凤真血的价值，在场谁都心里都有数。
    真灵之血，哪怕只是一滴，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天地奇物。
    放在二圣城的拍卖会上少说也是数十万中品灵石起步，而且有价无市。
    石上师肯拿出这等宝物来破阵，事先挑几件东西，倒也不算过分。
    连龙玉容在内，众人对视一眼，都没有提出异议，算是默认了他的条件。
    石上师见无人反对，脸上露出几分满意之色，当先一步迈入洞口，身形化作一道遁光，朝洞底落去。众人紧随其后，各自化作遁光鱼贯而入。
    地洞比想象中要深得多，足足下落了百余丈，脚下方才落到实处。可当众人站稳身形、抬眼四望时，却一个个都愣住了。
    底下竟然是一处宫殿。
    不是那种残破的废墟，而是一座保存得极为完整的宫殿。
    穹顶高悬，以某种发光的灵玉砌成，将整座大殿照得通明如昼。
    殿中铺着光洁如镜的玉石地砖，两侧立着成排的廊柱，柱上雕着天凤展翅的纹样，每一尊都栩栩如生。
    殿顶悬着一盏巨大的琉璃灯，灯中灵火不知燃了多少年，至今仍在静静燃烧。
    整座宫殿的规制恢宏大气，处处透着天凤仙宫独有的凤凰纹饰，一看便知是当年仙宫的手笔。
    可是？
    竟然是空无一物。
    就是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
    殿中连一张桌案都没有，更遑论什么宝物。
    那些本该摆满丹药、法宝、灵材的架子格子，空荡荡地嵌在殿壁上，只剩下一个个方方正正的凹槽，仿佛在无声地嘲笑来人的痴心妄想。
    天悟老道绕着大殿转了一圈，越看脸色越黑，最后停下脚步，抱着酒葫芦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合着咱们费尽心血，又是引魂又是破阵，差点把命都搭进去，却是被耍了？”
    他这一嗓子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开来，显得格外刺耳。
    褚老怪眉头紧锁，缓缓踱步到殿壁旁，伸手在那些空的架子上摸了摸，沉声道：“这座大殿不像是被人搬空的。
    搬空的话，总会留下些痕迹，灰尘、划痕、残留的灵气，总该有一点。
    可这里什么都没有，干净得过分了。”
    他收回手，在指尖上捻了捻，神情愈发凝重，“倒像是……本来就没放过东西。”
    石上师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比谁都上心，毕竟先前夸下海口说要先挑，如今连个能挑的东西都没有，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他快步穿过大殿，朝殿后那道拱门走去，嘴里道：“未必。天凤仙宫的祖地，不会只有这一间空殿。后头或许还有。”
    众人闻言，也只得按下心中的失望，跟着石上师朝殿后走去。
    众人跟着石上师穿过殿后那道拱门，沿着一条短促的石廊向前走去。
    石廊两侧的石壁上同样刻满了天凤纹饰，廊顶每隔数步便嵌着一枚夜明珠，珠光柔和，将廊道照得纤毫毕现。
    石廊不长，约莫走了三十余步便到了尽头，迎面又是一座石殿。
    这座石殿比外头那座小了许多，方圆不过十余丈，形制也更为朴素。
    殿中没有了外殿那种恢宏的穹顶和成排的廊柱，取而代之的是四壁朴拙的石墙。
    墙上嵌着几排石龛，龛中空空荡荡，连一丝灵气残留都感受不到。
    殿中央立着一座石台，台面上刻着一圈圈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阵法的基座，可阵纹早已黯淡无光，显然废弃已久。
    还是什么都没有。
    石上师站在殿门口，目光在四壁石龛和中央石台上扫了一遍又一遍，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了下去。
    他快步走到石台前，俯身细看那些阵纹，又伸手在石龛中摸索了一阵，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直起身来，又绕着石殿转了一圈，连墙角石缝都没放过，最后停在殿中央，愣愣地看着那座空荡荡的石台，半天没有说话。
    这下，连他自己也傻眼了。
    天悟老道抱着酒葫芦靠在殿门口，见石上师这副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里倒没了方才那股火气：“石道友，你方才在外头说，这祖地里的宝物比长生果还要珍贵。
    老道还当这回总算能捞着点像样的东西了，结果倒好，一殿空，二殿空，连块垫桌脚的石头都没给咱们留。
    你那张古图上到底画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