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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初临山脚,暗查谷中迹

    第152章:初临山脚,暗查谷中迹(第1/2页)
    山风把雾撕开一条缝,远处谷口的轮廓露了一下,又糊成一团。孙孝义趴在沟里,腐叶贴着脸颊,湿冷,有点腥味。他没动,眼睛盯着前方那条被踩得发硬的小路。清雅道长下令隐蔽后,队伍就散开了,像几块石头落进草里,不动了。
    他自己往前挪了十步,选这处塌陷的沟壑趴下。位置不高不低,左边是斜坡,右边有片枯灌木,抬头能看路,低头能藏人。他把桃木剑压在身侧,手还搭在剑柄上,但没握紧。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林清轩在他左后方五步远,靠在一棵歪脖子树后。她把剑拔出半寸,用布巾裹住剑身,又把布角塞进剑格,不让光反出去。做完这些,她才把手松开,但手指一直虚悬在剑柄上方,随时能按下去。
    孟瑶橙坐在更后些的树根上,经匣放在腿上,双手交叠盖着。她没看谷口,闭着眼,呼吸慢而匀。不是入定,也不是施法,就是稳住自己。外头风大,她披着孙孝义的袍子,袖子拖在地上,沾了泥也没管。
    赵守一靠着块青石坐下了,雷旗横在膝上,旗面卷着,只露出一角破边。他喘得比刚才顺了些,但额头上一层油汗,手撑着地,指节发白。钱守静蹲在他旁边,从药囊里摸出纸包,抖了两粒丹药出来,递过去。赵守一接了,干咽,皱眉:“还是苦。”
    “补气的。”钱守静说,“你腿上的伤没好透,别硬撑。”
    “我没撑。”赵守一低声嘟囔,“就是这鬼路太滑。”
    “那就拄紧拐。”钱守静说完,自己也吞了一粒,把纸包收好,药囊封口重新系了一遍。
    周守拙缩在灌木后,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他想咳嗽,又怕出声,憋得脸发红。吴守朴就在他边上,听见动静,伸手轻轻拍了他后背两下,又指了指自己的鞋底——铁片已经拧紧,不会再响。周守拙冲他摆摆手,意思是“没事”,可喉咙里那股痒劲儿还在。
    孙孝义没回头,但他知道后面什么样。他只盯着那条路。
    路上没人。
    但地上有东西。
    他慢慢往前蹭了半步,鼻尖几乎贴到泥地。左边草丛边缘,有一枚脚印,半个巴掌大,鞋底纹路粗深,像是铁钉嵌进去压出来的。印子不深,说明人走得稳,不是慌张乱跑。再往上看,两步远的草茎断了,断口朝外,被人踩倒后又压了一次,像是有意抹去痕迹。
    他记住了位置,又往右挪了点。
    那边一棵老槐树,树皮剥了一块,离地约莫五尺八寸高。刮痕是新的,木茬发白,边缘整齐,不像野兽抓的。他掏出随身小刀,在自己手臂上比了比高度,差不多是成年男子抬手能碰到的位置。那人个子不矮,动作利落,不是随便划的。
    他又趴回去,等。
    风向变了,从谷里往外吹。他闻到了一点烟味,很淡,柴火混着湿叶子烧的味道。不是炊烟那种香,是闷着烧的,带股馊气。他记得林清轩提过一次,前两天她说夜里看见远处有烟缕,时间差不多都在辰时前后。现在离辰时还早,但烟味已经飘出来了。
    他往后退,手脚并用,尽量不弄出声。回到队伍隐蔽点,他伏低身子,爬到清雅道长藏身的岩后。
    “道长。”他声音压得极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清雅道长没睁眼,只微微偏了下头。
    “左边沟沿有半个脚印,钉底靴,间距一致,走得很稳。草茎有复压痕迹,应该是每天有人巡边。树皮刮痕在五尺八寸高,手法干净,不是乱来的。还有……”他顿了顿,“风从谷里吹出来,有烟味,柴火混湿叶,辰时前后应该会冒烟柱。”
    清雅道长听完,眼皮掀开一条缝,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孙孝义退回原位,刚趴下,林清轩就凑了过来,也是伏地说话:“我昨夜也看见烟,三回了,都是那个时辰。方向偏东南,像是从谷底往上飘。”
    “那就是规律。”孙孝义说。
    “也可能是故意放的。”林清轩皱眉,“引我们去看。”
    “有可能。”孙孝义没否认,“但如果是陷阱,没必要天天放。太费劲。”
    “他们不怕费劲。”林清轩低声说,“姚德邦那类人,最擅长装模作样。”
    孙孝义没接话。他知道她说得对,可眼下没有更多线索,只能先当真事看。
    赵守一听见动静,也挪了过来,拐杖夹在胳膊下,一手撑地:“你们说烟?我也闻到了。不过我觉得不止一处。刚才那股味,偏酸,像是烧了什么东西,不光是柴火。”
    钱守静也靠过来,蹲下:“我闻到了,是药渣混着骨头烧的味道。有人在炼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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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炼什么?”周守拙忍不住插嘴,声音有点哑,赶紧又捂住嘴。
    “不好说。”钱守静摇头,“但肯定不是正经丹药。”
    吴守朴这时也爬了过来,袖子里掏出一块炭笔和一小段袖帛,摊在地上:“我把地形画了。脚印位置、树痕高度、烟味方向都标了。咱们现在在这儿——”他用炭笔点了个点,“谷口在正东,小路往里延伸,大概三十丈后分岔,我看不清,但有两条痕迹。”
    “分岔?”孙孝义问。
    “嗯。”吴守朴点头,“一条宽些,像是常走的;一条窄,草长得快,但地面有反复踩踏的印子,说明也有人走。”
    “两条路都通哪里?”林清轩问。
    “不知道。”吴守朴摇头,“再往里雾太厚,看不清。”
    清雅道长这时走了过来。他没发出声音,但众人立刻安静了。他站在吴守朴身后,低头看那幅袖帛图,看了一会儿,又抬头望向谷口方向。
    “烟每日都起,说明他们在维持某种运作。”他声音低沉,但字字清楚,“脚印规律,树痕标记,说明他们有秩序。这不是乌合之众。”
    “那他们为什么不设明哨?”林清轩问。
    “明哨是防外人。”清雅道长说,“他们防的是内鬼。所以用暗记,用烟柱报时,用分路绕行。这是防备内部走漏消息。”
    “也就是说,里头的人也不全信得过?”赵守一说。
    “正是。”清雅道长点头,“一个靠恐惧维系的团伙,越严密,越容易崩。”
    没人接话。这话听着简单,但分量重。
    孙孝义低头看自己手。指甲缝里还有腐叶的黑泥。他没擦。
    “现在怎么办?”周守拙小声问,“要不要再往前摸一段?”
    “不。”清雅道长摇头,“今日只察迹,不探路。我们来得突然,但他们经营多年,必有耳目。多留一刻,风险多一分。”
    “可我们才刚到。”赵守一有点急,“连门都没摸清。”
    “摸清了。”清雅道长说,“脚印、烟柱、分路、暗记,这些就够了。至少知道他们不是瞎混,而是有章法的。这就比什么都不强。”
    “那下一步呢?”林清轩问。
    “先退。”清雅道长说,“回山脚外围,整理所见。明日再议。”
    “明天?”孙孝义抬头。
    “你看到的这些,需要验证。”清雅道长看着他,“如果明日辰时,烟依旧升起,脚印依旧出现,那就能确定规律。规律在手,才能谈下一步。”
    孙孝义没再问。他知道道长说得对。冲动解决不了事,尤其是面对这种地方。
    众人开始准备撤离。动作依旧轻,没人说话。
    吴守朴把袖帛图仔细卷好,塞进内袋。钱守静检查药囊,确认没漏味。周守拙终于咳了一声,但立刻咬住衣领,把声音闷住。赵守一拄拐起身,试了试腿,还算稳。林清轩把布巾解下,剑归鞘,手仍搭着。
    孙孝义最后看了一眼那条小路。
    路上还是没人。
    但那枚脚印还在,草茎压着,树皮刮痕清晰。
    他慢慢退后,回到队伍中。
    清雅道长走在前头,没回头,但抬手做了个手势:两指并拢,往下一压。
    意思是:低身,缓行。
    九个人开始往后撤。脚步轻,踩在湿叶上,几乎没有声音。孙孝义走在中间,手还按在桃木剑上。他没看路,余光扫着两侧。林清轩在他斜后方,始终保持着半个身位的距离。孟瑶橙走得很慢,但没掉队,袍角拖在地上,沾了泥。
    雾又浓了起来。
    他们像一队影子,慢慢退出这片区域。
    直到翻过一道矮坡,清雅道长才停下。他转身,目光一个个扫过众人。
    “今日所见,不准外传。”他说,“回点后,各自记录,明日卯时三刻,原地集合。”
    众人点头。
    没人问为什么是“原地”。都知道意思——还要再来。
    孙孝义站在坡顶,回头看了一眼。
    雾茫茫,谷口看不见了。
    但他知道,那条小路还在,脚印还在,烟明天还会起。
    他摸了摸袖子里那道没画完的“安”符。纸已经凉了。
    风刮过来,带着湿气和那股淡淡的烧味。
    他把手抽出来,拍了拍袍子上的土,没再看。
    队伍继续往回走。
    太阳升得高了些,但照不透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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