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街头的微风与洛阳之约

    看着递到面前的钢笔和文件。
    苏晓梅没有丝毫的犹豫。
    她那只原本还在剧烈颤抖的手，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的稳固！
    “不要啊！！！不要签字啊！！！”
    铁栅栏里，那两个罪犯看到这一幕，彻底吓疯了！他们像疯狗一样把手从铁栅栏的缝隙里伸了出来，手铐脚镣“哗啦啦”疯狂乱响，试图越过栅栏去抢夺苏晓梅手里的文件！
    “你签字你就是杀人犯！你不能杀我们！”
    “救命啊！我不想死啊啊啊！”
    面对这两个畜生最后的疯狂和无能狂怒。
    苏晓梅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接过李群手里的钢笔，直接将文件平铺在墙上
    “沙、沙、沙……”
    尖锐的笔尖在粗糙的纸张上划动，发出了一阵刺耳的沙沙声。
    没有一丝迟疑。
    没有半点心软。
    苏晓梅端端正正、一笔一划地在文件的最下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晓梅】
    写完名字，她接过年轻警察递过来的红油大印，伸出大拇指，狠狠地在自己的名字上，按了下去！
    一个鲜红、刺眼的指印，瞬间死死地钉在了判决书上！
    “哐当！”
    随着这个指印按下去，铁栅栏里那两个罪犯像是瞬间被抽干了身上所有的脊梁骨。
    那个男人白眼一翻，直接瘫软在地上，吓得裤子瞬间湿了一大片。那个妇女也彻底傻了，呆呆地跌坐在枯草堆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份代表着他们生命终结的催命符，被签上了名字。
    苏晓梅把钢笔和文件递还给李群。
    她转过头，看着栅栏里那两个已经形同死尸的人渣。
    “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苏晓梅一字一顿地说道：“都是你们自己选择的。”
    说完这句话，苏晓梅连半秒钟都没有多待，直接转过头，拉住了易天的手。
    “易天，事情办完了。”
    苏晓梅看着他，眼神坚定：“咱们走吧。”
    易天有点心疼地看着苏晓梅，随即握住她的手。
    “好，咱们回家。”
    易天冲着李群打了个招呼，牵着苏晓梅，头也不回地顺着来时的长廊，朝着看守所的大门外走去。
    从始至终。
    不管是易天还是苏晓梅，谁也没有再回头看那间牢房一眼。
    地上的两个罪犯，看着那两个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光亮处的年轻背影，整个人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彻底瘫成了一滩烂泥。
    他们呆呆地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嘴空洞地一遍又一遍地嘟囔着。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
    出了看守所的大门。
    派出所所长李群本想亲自开车把两人送回什刹海，却被易天笑着婉拒了。
    “李哥，你快回去忙吧。案子结了，我俩想自己随便溜达溜达，透透气。”
    李群看着两人点了点头，没再勉强，开着吉普车先回了所里。
    四九城的大街上，自行车铃声和路上的行人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烟火气。
    易天和苏晓梅没有去挤公交车。
    两人就这么肩并肩，沿着树荫，在街头慢悠悠地走着。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易天转过头，看着身边的苏晓梅。他能感觉到，虽然苏晓梅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身体也透着一股子疲惫，但她整个人紧绷的那根弦，已经慢慢松弛下来了。
    两人顺着什刹海的柳树荫往前走，微风吹过，带来一阵清凉。
    沉默的漫步中。
    苏晓梅突然转过头。
    “易天。”
    “沈老师他们……是不是已经去洛阳了？”
    听到这话，易天点了点头。
    “应该已经走了。前几天咱们在上海办后事的时候，我往学校打了个长途电话，跟沈老师通了气。”
    易天放慢了脚步：“当时沈老师就说他们准备出发了。他特意交代，让咱们俩这段时间什么都别管，就在家好好休息休息，缓一缓。洛阳那边不着急去。”
    说到这，易天停顿了一下，看着苏晓梅。
    “当然，你要是不想去了，那咱们就不去。我陪你在四九城待着，哪也不去。”
    听着易天这毫无保留的迁就，苏晓梅心里一暖。
    随后她摇了摇头。
    “不。”
    苏晓梅认真地说道：“我想早点去洛阳。”
    她咬了咬嘴唇，语气带着几分期盼：“易天，咱俩这几天就收拾东西出发，好不好？”
    易天眉头微皱，有些心疼地看着她那单薄的身子：“可是你这身体……”
    “我没事！”
    还没等易天说完，苏晓梅直接出声打断，她甚至还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像是在证明自己很强壮。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心里有数！我已经没事了！”
    看着她这副倔强又认真的模样，易天知道她这是想换个环境，用工作来转移注意力，走出这片伤心地。
    易天不再劝了。
    “行！”
    “那就听你的！这几天咱们就买票下洛阳！”
    听到易天答应下来。
    苏晓梅的嘴角，终于缓缓勾起了一抹微笑。
    这是自打在火车站出事以来，大半个月了，苏晓梅第一次露出笑容。
    看着这个笑容，易天心头也是松了一口气。
    ……
    两人溜溜达达，走回了什刹海的四合院。
    刚一迈进大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扑腾扑腾”的动静。
    老妈李秀芝正系着围裙，蹲在水池子边，手里死死地按着一只大公鸡的翅膀，正准备拔毛褪血。
    听到大门响，李秀芝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走进来的小两口。
    李秀芝眼睛一亮，刚想开口问问看守所那边的事办得咋样了。可话到了嘴边，她看着苏晓梅的脸，又生生咽了回去。她怕自己多嘴，再戳了这苦命闺女的心窝子。
    苏晓梅哪里看不出长辈的心思。
    她主动走上前，声音轻快而平静：“阿姨，派出所那边的事儿，都已经办好了。字也签了。”
    听到这句准话，李秀芝心里悬着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彻彻底底地落了地！
    “那就好！那就好啊！”
    李秀芝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
    随即，她看着苏晓梅要蹲下来帮忙，赶紧用手背挡住她：“哎哎哎！你别动手！这鸡身上全是血水和泥，太脏了！你赶紧回屋歇着去，阿姨等会收拾好了，给你炖一大锅老母鸡汤，好好补补！”
    苏晓梅不仅没走，反而直接挽起了袖子。
    “没事阿姨，我不怕脏。我帮您搭把手，咱们弄得快一点。”说着，苏晓梅就十分自然地拿起旁边的热水壶，准备帮忙烫鸡毛。
    看着苏晓梅这副主动干活、眼里有光的样子，易天站在一旁咧嘴乐了。
    “得！”
    易天也干脆脱了外套，大步走上前，一把撸起衬衫的袖子，蹲在了水池边。
    “你俩在这干得热火朝天的，我要是在旁边干站着看着，那还怪不好意思的！来来来，一块弄！”
    看着这俩孩子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活气，李秀芝高兴得连眼角的鱼尾纹都笑开了花！
    “行！一块弄！”
    李秀芝手脚麻利地拔着鸡毛，豪气干云地大声说道：“今天咱们全家齐上阵！晚上阿姨给你们多整几个硬菜！给你们好好贴贴秋膘！”
    易天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直接顺杆往上爬。
    “真假啊妈？”
    易天砸吧砸吧嘴，故意挑刺儿地喊道：“既然您都放话了，那我想吃酸菜白肉！还得是那种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垫底的！”
    听到这离谱的点菜，李秀芝翻了个大白眼，手里的动作停都没停。
    “你给老娘滚一边儿去！”
    李秀芝没好气地骂道：“你也不睁眼看看现在是几月份！这特么大夏天的，老娘去哪给你弄冬天腌的酸菜去？！换一个！”
    易天根本不虚，梗着脖子继续点菜：“那没有酸菜白肉，杀猪菜也行啊！血肠多放点！”
    这下李秀芝彻底急眼了，直接抓起一把带着血水的鸡毛就朝易天砸了过去！
    “赶紧给我滚！”
    “老娘做啥你吃啥！哪来那么多破毛病！再废话，晚上你喝刷锅水去！”
    看着易天被李秀芝骂得抱头鼠窜、毫无包袱的狼狈模样，蹲在一旁的苏晓梅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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