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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太医院控

    第313章太医院控(第1/2页)
    刘纯的突然到访与离开,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静宜园平静的表面下激起了一圈涟漪,旋即又恢复了深不可测的幽暗。然而,沈清猗清楚,这平静只是假象。太医院院使亲临,绝不会只是“顺道拜会”那么简单。晋王那句“太子,终究是坐不住了”,更是点明了刘纯此行的真正背景——东宫对真定,对“锁魂引”,对晋王的动向,已经产生了明确的警惕,甚至可能已经采取行动。
    刘纯是太医,更是朝廷正五品大员,掌管天下医政。他奉旨“巡查疫病”,名正言顺。他来过真定,见过晋王,问过“锁魂引”,那么,他就有了向朝廷、向皇帝、向太子回禀的“依据”。无论他回禀的内容是什么,都意味着晋王私下炼制“锁魂引”这件事,已经在一定程度上从隐秘走向半公开,暴露在了朝廷的视线之下。这无疑会给晋王带来压力,迫使他加快进度,或者改变策略。
    对沈清猗而言,这既是风险,也是机会。风险在于,她将更加被各方关注,成为旋涡的中心。机会在于,水被搅浑了,或许能让她找到可趁之机。那张消失的纸条,究竟是落入了太子之手,还是被晋王的人发现?小菊,那个看似木讷的小丫鬟,究竟是哪一方的人,亦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棋子?刘纯离去时那复杂的一瞥,又意味着什么?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也需要更谨慎地应对。
    刘纯离开后的第二日,静宜园的气氛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守卫依旧森严,但沈清猗隐约感觉到,暗中的窥探似乎增加了。她偶尔能在院墙的阴影里,或是回廊的拐角处,瞥见一闪而过的、不属于黑鸦或晋王府普通侍卫的陌生面孔。那些目光隐蔽而锐利,带着审视和评估,与周先生那种学术性的探究不同,更接近赵乾或黑鸦的监视,却又似乎多了些别的意味。
    是太子的人?还是刘纯留下的人?抑或是晋王加强了监视?沈清猗不得而知,只能更加小心。
    周先生依旧每日来访,但谈论的内容,从最初对古籍的探讨、对“锁魂引”原理的推演,逐渐转向了更具体的、实操层面的问题。他带来了几张潦草的地形图,指着上面标注的几个红点,对沈清猗道:“沈姑娘,王爷已加派人手,按姑娘所言‘地阴灵乳’的特性,在真定府左近几处极阴之地探寻。其中,城西五十里外的‘黑风峡’,以及北面‘乱葬岗’旧矿坑,阴气最重,或有发现。只是……”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只是这两处地方,不仅地势险峻,而且……据回报,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动静。”
    “不同寻常的动静?”沈清猗心中一凛。
    “嗯。”周先生压低声音,“探子回报,在黑风峡深处,夜里常闻鬼哭之声,且有惨绿色磷火飘荡,靠近者多有头晕目眩、心悸呕吐之感,回来便病倒数人,药石罔效,三日后竟不治而亡,死状……颇为凄惨,似是惊悸过度,肝胆俱裂。而那乱葬岗旧矿坑,更是邪门,白日里便阴风惨惨,时有黑影窜动,入内查探之人,多有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王爷已加派了人手,更有黑鸦中的好手前往,但至今进展缓慢。”
    沈清猗听得后背发凉。鬼哭磷火,惊悸暴亡,黑影失踪……这听起来已非寻常的险地,倒像是民间传说中的大凶之地,或有邪祟作祟。难道“地阴灵乳”这等至阴之物,真的生长在如此凶邪之处?亦或是,那里本就是晋王选定的、用来炼制“锁魂引”的“鬼哭涧”所在,早已被动了手脚,布下了邪阵或陷阱?
    “竟如此凶险……”沈清猗面上露出惊容,“那‘地阴灵乳’虽重要,但若因此折损过多人手,岂非得不偿失?况且,炼制‘锁魂引’,是否一定要在此等险地采集的灵乳?其他阴寒之物,如千年寒玉髓、玄冰真露之类,可否替代?”
    “沈姑娘有所不知。”周先生摇头,“地阴灵乳之所以特殊,正在于其乃地脉阴煞历经漫长岁月,自然凝结而成,蕴含的不仅是阴寒之气,更有地脉本身的‘灵性’与‘煞性’,此非后天人工采掘的寒玉、玄冰可比。王爷志在必得,已调集更多人手,并请了……几位‘高人’前往坐镇,料想不日必有收获。”
    “高人?”沈清猗捕捉到这个字眼。
    周先生眼神闪烁了一下,含糊道:“嗯,是王爷从南疆请来的几位……精通堪舆驱邪的方士。有他们在,当可克制那些阴邪之物。”他不愿多说,显然对南疆来人也心存忌惮,或者觉得没必要对沈清猗解释太多。
    沈清猗不再追问,心中却更加沉重。晋王果然与南疆势力合作了,而且已经将人请到了真定,甚至可能已经投入了“鬼哭涧”这类险地的探索。这意味着“锁魂引”的炼制,已经进入了实质性的资源搜集阶段。时间,真的不多了。
    “既如此,那便有劳王爷和诸位高人了。”沈清猗道,“只是,民女还有一虑。即便寻得地阴灵乳,后续炼制,火候、时机、辅药配比,尤其是那最后的‘融合淬炼’之法,仍须万分谨慎。古籍有云,‘阴至极处,一点阳生’,这‘一点阳生’的契机,最为关键,也最难把握。若时机不对,或辅药有差,恐前功尽弃,甚至可能……引发阴煞反噬,祸及自身。”
    她再次抛出“阴极阳生”、“融合淬炼”、“时机关键”等玄乎概念,既是增加炼制难度,拖延时间,也是提前铺垫可能的“失败”或“意外”。
    周先生果然被唬住,凝神思索:“沈姑娘所言极是。‘阴极阳生’,物极必反,此乃天地至理。这‘一点阳生’的契机,当在何时?又如何把握?姑娘可有更具体的想法?”
    沈清猗做出苦思冥想状,半晌方道:“此乃天地造化之机,非凡俗可轻易窥测。或许……需在特定时辰,如子午交泰、阴阳交替之刻?又或许,需以特殊引子激发?先父笔记中语焉不详,民女也仅能推测。或许,需待灵乳取回,仔细验看其性,再结合天时、地利,反复试验,方能确定。”
    她将问题推给了虚无缥缈的“天时”和需要“反复试验”,这无疑又增加了不确定性和时间成本。
    周先生听罢,虽然有些失望,但也觉得在理。如此奇物,炼制之法玄奥,岂是轻易可成?他点点头:“姑娘所言有理,是老朽心急了。待灵乳取回,再与姑娘仔细参详。”
    接下来的几日,周先生来得不如之前频繁,似乎将更多精力投入到了“地阴灵乳”的搜寻和“高人”的接洽中。沈清猗乐得清静,每日在漱玉轩中,除了“研读”医书,便是“推敲”药方,偶尔会“灵感突发”,提出一些关于药材处理、火候控制的“新想法”,让监视她的仆妇记录下来,转交给周先生。这些“想法”半真半假,有的确实能优化某些步骤,有的则是无用的空谈,有的甚至暗藏隐患,需要后续大量试验才能发现。她必须维持自己“有价值但并非全知全能”的形象,既不能让晋王觉得她无用,也不能让他们觉得她懂得太多、太容易。
    她也在暗中观察。那个叫小菊的丫鬟,依旧每日清晨来打扫,依旧沉默木讷,仿佛那日纸条的消失与她毫无关系。但沈清猗注意到,有两次,她在整理书案时,手指会不经意地拂过那本《肘后备急方》的书脊,动作极其细微。还有一次,她在擦拭窗台时,将一盆原本放在窗台内侧的兰草,稍稍向外移动了半寸,让一片叶子恰好垂到了窗棂的某个位置。
    这些细微的动作,是巧合,还是暗号?
    沈清猗不敢确定,但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这个小菊,恐怕不简单。她极有可能是太子,或者刘纯留下的人。那消失的纸条,很可能就是通过她的手传出去的。窗台上那截草茎,或许也是她留下的回应标记。
    如果是这样,那么太子一方的触角,已经伸进了静宜园内部,甚至可能就在晋王眼皮底下。这固然给了沈清猗传递消息的可能,但也意味着她的处境更加危险。一旦小菊·暴露,她这个与小菊有“接触”的人,必然首当其冲。
    她必须更加小心地利用这条线,传递的消息必须更加隐晦,更不能直接与小菊发生任何超出主仆的交流。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在沈清猗以为能暂时获得喘息之机时,新的变故发生了。
    这日午后,赵乾再次来到漱玉轩,脸色比上次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阴沉。
    “沈姑娘,王爷有请,移步‘集贤堂’。”
    集贤堂是静宜园内一处较小的花厅,通常用来接待不那么重要的客人,或者进行小范围的议事。沈清猗心中忐忑,跟着赵乾前往。
    一进集贤堂,沈清猗便感到气氛不对。晋王朱常洵端坐主位,面色沉郁。下首坐着周先生,还有两位身着太医官服、面容陌生的老者。这两位太医年纪都不轻,一位面色红润,须发皆白,目光炯炯;另一位则面容清癯,三绺长髯,眼神锐利,正是前几日来过的太医院院使,刘纯!而他身边那位红面老者,看官服补子,竟是太医院院判,地位仅次于刘纯。
    太医院的正副长官,竟然联袂而至!而且看晋王的脸色,显然来者不善。
    “民女沈清猗,拜见王爷,见过刘院使,见过这位大人。”沈清猗上前行礼,心中警铃大作。
    “沈姑娘不必多礼。”刘纯这次没有客套,直接开口,声音严肃,“本官与胡院判奉旨,彻查畿辅‘人瘟’疫情。经查,此次疫病,虽症状诡谲,然其源可溯,其法可治。前次本官来此,闻听晋王殿下与周先生、沈姑娘,正钻研一种名为‘锁魂引’的古方,意图平息地气,根治疫病。殿下拳拳之心,本官感佩。然则……”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电,射向沈清猗:“然则,经本官与胡院判查阅典籍,访查民间,并详查太医院旧档,发现此‘锁魂引’之说,虚无缥缈,多涉怪力乱神,且所需药材,多属阴邪剧毒之物,炼制之法,更是诡谲凶险,有伤天和。古来以此类邪方治疫者,非但无效,反而多酿成大祸,致使民怨沸腾,生灵涂炭。本官身为太医院院使,掌天下医政,护卫苍生,断不能坐视此等邪方流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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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语气铿锵,义正辞严,仿佛真是为了天下苍生,来阻止晋王“误入歧途”。
    晋王脸色更沉,但并未立即发作,只是淡淡道:“刘院使此言差矣。‘锁魂引’虽涉古法,然事急从权。太医院若已有根治疫病之良方,何不早献于朝廷,解救万民?何必等到疫疠横行,百姓倒毙,方来指摘本王?”
    刘纯身旁的胡院判,那位红面老者,闻言冷哼一声,声若洪钟:“王爷!非是太医院无能,实是此疫诡谲,需对症下药,循序渐进!王爷所用之方,老夫与刘大人已详加研判,其中数味主药,如‘鸦爪草’、‘阴冥花’、‘腐骨藤’等,皆是至阴至毒之物,寻常人触之即伤,服之立毙!以此等邪物为基,炼出之药,岂能治病?分明是毒药!更遑论那‘地阴灵乳’、‘心头热血’等荒谬之说!此非治病,实为戕害生灵,有违医道,更有违天道!”
    他脾气显然比刘纯更火爆,直接斥责晋王所用是“毒药”、“邪方”、“戕害生灵”。
    周先生忍不住开口反驳:“胡院判此言未免武断!医道浩瀚,岂能以常理度之?以毒攻毒,以阴制阴,古已有之!‘锁魂引’乃上古秘方,自有其玄奥之理,岂是寻常汤药可比?尔等拘泥于陈规,不识变通,坐视疫病蔓延,才是真正有违医道!”
    “荒谬!”胡院判拍案而起,“周道安!你一个江湖术士,懂什么医道?不过是拾人牙慧,故弄玄虚!老夫行医数十载,什么疑难杂症没见过?从未听闻以邪毒之物可治疫病!你这是妖言惑众,助纣为虐!”
    “你……”周先生气得胡子发抖。
    “够了!”晋王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堂内顿时一静。
    晋王目光扫过刘纯和胡院判,缓缓道:“二位大人,忠心王事,心系黎民,本王知晓。然则,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太医院若已有良策,不妨直言。若暂无良策,又何必阻挠本王尝试他法?莫非,是怕本王功成,显得太医院无能?”
    这话已是相当不客气,直指太医院怕被抢功。
    刘纯面色不变,拱手道:“王爷言重了。下官等非为阻挠,实为天下苍生计,不得不直言进谏。太医院已有应对疫病之方,虽非立时根治,然可遏制蔓延,缓解症状,假以时日,辅以汤药调理,自有痊愈之望。此方乃集太医院众太医之力,参详古今方略,结合此次疫病特性所拟,已呈报陛下御览。陛下有旨,命太医院全力施为,并着各地官府配合,广设医棚,按方施药。”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沈清猗,语气意味深长:“沈姑娘,你师承沈炼先生,当知医者父母心,用药当以正道为本,以苍生为念。那‘锁魂引’邪异凶险,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沈炼先生若在天有灵,也必不愿见你误入歧途,行此险着。不若就此罢手,随本官回京。太医院正值用人之际,以姑娘之能,必可一展所长,光大门楣,亦可继承沈先生遗志,悬壶济世,岂不胜过在此钻研这虚无缥缈、害人害己的邪方?”
    来了!刘纯真正的目的!他并非仅仅来斥责“锁魂引”是邪方,更是要借机将她沈清猗带走!带走她,就等于抽走了晋王破解“锁魂引”最关键的一环,至少是晋王认为的最关键一环。同时,也是将她这个“证人”控制在自己(太子)手中。
    沈清猗心中雪亮。太子果然出手了,而且是以一种看似冠冕堂皇的理由——为了天下苍生,为了不让她“误入歧途”。刘纯和胡院判,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讲道理,一个斥责威胁,最终目的,就是要将她从晋王手中“救”出去,实际上是将她置于东宫的控制之下。
    晋王岂能不知?他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怒极的表现。
    “刘院使好意,本王心领了。”晋王的声音冷得像冰,“然则,沈姑娘是本王请来的客人,亦是破解此次疫病的关键。她是否误入歧途,本王自有分寸。太医院既有良方,自可去施为。本王这里,不劳二位费心。至于沈姑娘是否随你们回京……”
    他看向沈清猗,目光中带着无形的压力,和一丝冰冷的警告:“沈姑娘,你自己说,你是愿意留在此地,与本王、周先生一同钻研破解疫病之法,解救真定乃至畿辅万千百姓,还是愿意随刘院使回京,去太医院当个安稳太医?”
    问题抛给了沈清猗。留下,意味着继续与晋王绑在一起,参与那危险邪恶的“锁魂引”炼制,前途未卜,吉凶难料。离开,看似是脱离虎口,但不过是跳入另一个狼窝——太医院,东宫。且不说刘纯的许诺是真是假,即便为真,她一旦离开,苏挽月和朱常瀛怎么办?晋王会放过他们吗?而且,她手中关于“锁魂引”、关于父亲笔记、关于地宫秘密的那些线索,也将失去价值,甚至可能给她招来杀身之祸。
    更关键的是,晋王会让她走吗?
    沈清猗抬起头,迎向晋王冰冷的目光,又看向刘纯看似温和实则不容拒绝的眼神,最后瞥了一眼气得脸色发红的胡院判。她知道,自己此刻的回答,至关重要。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挣扎、犹豫,最终化为一种无奈的坚定,对着刘纯和胡院判,盈盈拜下:
    “刘大人、胡大人厚爱,民女感激不尽。先父遗志,民女时刻不敢忘怀,悬壶济世,亦是民女所愿。”她声音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然则,王爷所言亦是实情。疫病凶猛,百姓困苦,民女既已参与‘锁魂引’之研探,略知其中关窍,若此时抽身而去,恐前功尽弃,亦辜负王爷信重,更置此地百姓于不顾。民女虽不才,亦知有始有终之理。太医院既有良方,乃万民之福,民女在此,预祝刘大人、胡大人早日平定疫疠,造福苍生。至于民女……愿留在此地,尽绵薄之力,以全始终。若他日‘锁魂引’果真无效,或太医院良方已解民困,民女自当向王爷请辞,再赴京师,聆听二位大人教诲。”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对太医院的尊敬和对父亲遗志的坚守,又表明了自己“有始有终”的“责任感”,将留下包装成是为了百姓、为了信义。最后还留了个活话,给了双方台阶。
    刘纯深深地看着沈清猗,似乎想看透她这番话是真心还是假意。最终,他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似是惋惜,又似是了然。“沈姑娘既有此心,本官亦不便强求。只是,那‘锁魂引’凶险异常,姑娘务必要万分小心,切莫……误了自身。”
    他这话,听起来是关心,实则暗藏警告。
    胡院判还想说什么,被刘纯以眼神制止。
    晋王的脸色稍霁,对沈清猗的回答似乎还算满意。“沈姑娘深明大义,本王欣慰。刘院使、胡院判,二位可还有指教?”
    话已至此,刘纯知道今日是带不走沈清猗了。他起身,对晋王拱手:“王爷既已决意,下官等唯有祈盼王爷早日功成,解救黎民。只是,下官奉旨巡查,有监察之责。为防那‘锁魂引’邪方流毒,祸及无辜,下官需留两位太医在此,一则协助王爷防治疫病,二则……也可随时向太医院禀报此间情形。还望王爷允准。”
    这才是刘纯的后手!带不走沈清猗,就留下眼线!名为“协助”,实为监视!而且是以朝廷、以太医院的名义留下,晋王难以公然拒绝。
    晋王眼中寒光一闪,盯着刘纯,半晌,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刘院使思虑周详,本王岂有不允之理?只是本王此处简陋,恐怠慢了二位太医。”
    “无妨,为朝廷效力,何谈简陋。”刘纯毫不退让。
    “既如此,赵乾,安排两位太医住下,好生款待。”晋王淡淡道。
    “是。”赵乾躬身应道。
    刘纯和胡院判告辞离去。那两位被留下的太医,一位姓孙,一位姓李,都是太医院中有资历的太医,此刻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显然是得了刘纯的严令。
    集贤堂内,只剩下晋王、周先生、沈清猗,以及新来的孙、李二位太医。
    晋王看了沈清猗一眼,又扫过孙、李二人,缓缓道:“沈姑娘既然选择留下,本王甚慰。从今日起,孙太医、李太医便在此协助。沈姑娘,你与周先生钻研‘锁魂引’,若有需太医院协助之处,可随时与二位太医商议。二位太医,沈姑娘乃故太医正沈炼之女,医术精湛,你二人需多加请教,好生配合。若有疑难,可来报于本王知晓。”
    这话看似客气,实则是在警告孙、李二人,沈清猗是他的人,他们的任务是“协助”和“配合”,别想搞小动作,同时,也暗示沈清猗,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
    “下官遵命。”孙、李二人躬身应道。
    “民女谨记。”沈清猗也低头应道,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太医院,终于以这种强硬的方式,介入了进来。不是合作,而是监控。刘纯留下了两根钉子,死死地钉在了静宜园,钉在了“锁魂引”的旁边。晋王的计划,将不再隐秘。而她,这个夹在中间的关键人物,将同时面临晋王、黑鸦、以及太医院太医的三重监视。
    水,更浑了。而她这条小鱼,在激流中生存的空间,似乎更小了。
    太医院控,控住的不仅仅是“锁魂引”,更是她沈清猗。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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