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一章不要意气用事

    唐卡斯特训练基地的更衣室里，气氛比外头的天气更沉闷。
    单伟坐在长椅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李源那条动态的截图。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最后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李源、杜威、何毕他们都是好样的，既然他们已经表了态，我也准备发布一个声明，要永远地退出国家队。”
    更衣室里安静了两秒，宋涛第一个开口：
    “算我一个，这么不公平的国家队，不去也罢。”
    他靠在柜门上，抱着手臂，声音低沉。
    江川从理疗室出来，手里还拿着冰袋，听到这句话，抬起头：
    “我也跟着发。既然咱们被信任足协副主席在名单上划掉，总得有个回应。”
    张岩坐在角落里，没说话。
    但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解锁，停在了社交媒体应用的界面上。
    相对比较年轻的李星雷站在门口，有些犹豫：“林哥没发话，咱们直接发，合适吗？”
    单伟摆摆手：“林风被欺负成这样，总不能让他自己一个人扛。咱们是队友，也是兄弟。兄弟的事，不能光看着。”
    他说着，手指已经在屏幕上点开了编辑框，准备打字。
    更衣室的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了。
    林风从外面走进来，肩上搭着训练外套，头发还是湿的。
    他看到围成一圈的队友们，又看到单伟手里亮着的手机屏幕，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把外套挂好。
    他没有立刻说话，但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
    单伟握着手机，姿势僵在半路。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更衣室里只剩下墙壁上通风口传来的细响。
    林风转过身，靠在储物柜上。
    目光从单伟脸上扫到宋涛脸上，又扫过江川和张岩，最后停在单伟手里那部亮着的手机上。
    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兄弟们，你们刚才的话我全听到了，你们先听我说。”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林风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训练场上喊传球那样平常：
    “你们想永远退出国家队的心情，我理解。你们心里有火，我也有。但我不希望你们这么做。”
    他停了停，“因为你们代表的不是某个人，不是某个俱乐部，而是华夏。你们穿上那件球衣的时候，胸前是国旗，不是某个人的名字。”
    更衣室里没有一个人接话。
    林风继续说：
    “我当年从杭城体校出来，唯一的梦想就是穿上国家队球衣。那时候我在体校的水泥地上练球，练到天黑看不清球门才停下来。冬天手上全是冻疮，夏天晒得脱皮，就为了有一天能站上国家队的球场。这个梦想，比任何人的阻挠都重要。你们不要因为意气用事，放弃自己的梦想。”
    单伟握着手机，指节发白，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宋涛靠在柜门上，目光低垂，盯着地面的一处磨损痕迹。
    江川把冰袋放在桌上，声音有些发闷：
    “林风，可我们咽不下这口气。我们几个进不了国家队也就算了，可你在欧冠决赛刚拿了最佳球员，转头连大名单都不进，这算什么？”
    林风看着他：“咽不下也要咽。球场上的事，用球场上的方式解决。”
    江川皱眉：“怎么解决？他们根本不给咱们上场的机会。”
    林风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让他们没有借口。亚洲杯打完，谁赢谁输，场上见分晓。如果他们在亚洲杯上踢得好，那我们无话可说。如果他们踢砸了，你觉得球迷会放过他们吗？到那时候，比我们发一百条声明都有用。”
    更衣室里没有人说话。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走廊里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又消失。
    林风没有催他们，也不再看任何人。
    他打开自己的储物柜，拿出水杯喝了一口水。
    像是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剩下的交给他们自己决定。
    单伟坐在长椅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的编辑框还开着，光标一闪一闪的。
    他盯着那个光标看了很久，又抬头看了看林风的身影。
    林风正站在柜子前收拾东西，动作不急不慢，背影稳稳当当的。
    单伟把手机的编辑框关掉，锁屏，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他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
    所有人都看向他。
    单伟迎着林风的目光，声音不高，却说得格外清楚：
    “林风，我们可以不退出，可以不发声，但他们要是征召你，你不能因为今天这件事赌气不去。你是我们里面最强的那个，你得替我们把那件球衣穿好了。”
    更衣室里的空气像被这句话拨动了，几个人的目光齐齐转向林风，像在等一个答复。
    林风笑了。
    他放下水杯，看着单伟，笑容里没有勉强，透着一股扎实的底气：
    “那是当然。只要他们征召我，我爬也要爬过去。”
    单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嘴角终于松动了。
    他点了点头：“行。那我们都等着。等他们回过神来，等他们发现没有我们不行，等他们再回过头来请你的时候，你得替我们把这些年受的委屈都踢回来。”
    宋涛在旁边补了一句：“用一脚任意球踢回来。”
    更衣室里终于有人笑出了声。
    笑声不大，带着几分释然，像压在头顶的厚云裂开一道缝隙，透进一点光。
    林风看着围在身边的队友们，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伸手拍了拍单伟的肩膀，又拍了拍宋涛等人。
    然后，从人群中走过去，推开了更衣室的门。
    门外的阳光照进来，铺了一地亮白的光。
    李星雷站在原地，看着林风的背影走远，回头问单伟：“单哥，那咱们还发吗？”
    单伟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晃了一下，屏幕上已经切到了音乐播放界面：
    “发什么发，训练去。”
    他站起身，把训练服往肩上一搭，“林风说了，用球说话。”
    几个人陆陆续续起身，收拾东西往外走。
    更衣室的灯一盏盏暗下去，椅子上只剩下几个空水瓶，安静地滚在角落的阳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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