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三章：懦夫所为

    “我娘子，当日风寒已经开始高热，原本我是不让她继续去店里的，可她说若是那日不去，你们是不会结那几日的工钱的，于是她便去了，后院距离前房，不过几步的距离，一个大活人，从井里掉下去，你们会半点动静都没听到？呵呵，是你们杀了她！就是你们！”陈富日拼着最后一股力气嘶吼着。
    江糖听着陈富日的话突然皱起眉头。
    “你说你们？是什么意思？是李老板和秋娘？还是所有死者？”江糖试探的问道。
    此话一出，李老板将头埋的更深了几分。
    陈富日更是盯着李老板，像是要吃了他一般。
    “江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何推官看向江糖。
    江糖也是一副方才恍然大悟的样子，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李老板的衣领质问道：“你说慌！翠娘和桃娘，你是认识的！这两个人，之前是不是在你店里同陈富日的娘子一起，帮工！”
    “我……我忘记了，我不知道……太久了，我想不起来了。”李老板眼神闪躲，可他的怯弱却暴露了他想隐瞒的事情。
    一切瞬间豁然开朗。
    陈富日没有力气支撑，瘫坐在地上。
    眼神茫然的看着地上的一处，喃喃开口道：“那天我赶到的时候，我娘子已经冻成了硬的。身上挂着一层冰霜，就那么躺在井口的位置。刚下过雪，身上白茫茫的，没有一丝人气……所有人，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个叫翠娘的，还有那个叫桃儿的……恍惚中，我记下了她们的脸。”
    “我想要找老板娘要个说法，我只想知道我家娘子到底是怎么死的，可她却骂我们，穷人的命，好像比那一张张烧纸还要薄。我什么也听不见，我只看着她的那张嘴，一直不停的在我面前，一张一合……娘子说，李记的老板娘，很厉害，她心里有些怕，可只要工钱有了，我们可以过个好年……”陈富日的话，让李老板的脸色涨红。
    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陈富日猛烈的咳嗽了一番，大堂之上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他。
    随即稍微缓和下来之后，陈富日这才缓缓开口继续说道：“我忘记了那个冬日，我和他们争辩了多少次，直到后来衙门的人，将我赶出了李记，我最后一丝执念也没了。我是个窝囊的，只能就这么算了，可我心里憋着一股火，整整六年多，没能睡一个好觉。”
    “这六年里，我并没有离开，我想要给娘子报仇，可我毫无头绪，直到我再次遇到了翠娘和桃娘，翠娘去了言记做帮工，而那桃娘更惨，沦落在街市摆摊。我看着她们，就想起了我娘子，我要报仇！”陈富日咬牙切齿的说道。
    江糖皱眉道：“翠娘她们，也只是帮工而已，而且翠娘还给你吃的，你怎么能……”
    “我不需要她的施舍！帮工？呵呵，他们都是凶手！都是！”陈富日偏执的冲着江糖怒吼道。
    “所以，当年你在做什么？”江糖突然发问。
    陈富日愣了一瞬，疑惑道：“你说什么？”
    “你口口声声，你娘子，带着高热也要在数九寒天里，去烧纸铺做帮工，那你呢？你说，她拿回工钱，你们能过个好年，那你呢？”江糖接二连三的发问。
    让陈富日一时间缓不过神来，咬着唇，面色发黄。
    “我……我的身子一直不大好……”陈富日心虚的说道。
    江糖冷笑一声，随即说道：“你娘子，死了六年多快七年了。你要报仇，却不敢，一直拖到，你自己病入膏肓，你心里不平衡，所以你才想要杀死秋娘他们三个，你这不是为你娘子报仇，你是想拉她们给你陪葬而已吧。”
    陈富日像是被江糖戳穿了心事，撑着脖子怒吼道：“不是！我是要替我娘子报仇！是她们见死不救！是他们！”
    “你的报复对象里，为什么没有李老板？”江糖眼神犀利的看着陈富日。
    陈富日很狠得瞪了一眼李老板，在场众人也是一片疑惑。
    何推官猜测道：“估摸着是还没来得及吧。”
    “不！他不过是欺软怕硬罢了，他的身体不好，所以即便杀死女死者，也是十分吃力，需要借助绳子来控制女死者，而李老板是个成年男子，以陈富日现在的身体状况，压根无法单独杀死对方。而早些年，他身体还好的时候，他只是不敢罢了。”江糖拆穿了陈富日的虚伪。
    随即看着陈富日继续说道：“当年是，我并不在现场，你娘子的死，我也不知道内幕，但我知道，翠娘，桃儿，他们都是无辜的，甚至于翠娘原本过的就不算富裕遇到你之后，认出了你，还愿意将自己的口粮分一半给你，说明她们都是心底善良的人。不该是你报私仇的对像。”
    陈富日咳嗽着，并没有反驳江糖的话。
    何推官深吸一口气，见陈富日供认不讳，这才拍下了惊堂木。
    将一切尘埃落定，江糖整个人这才放松了下来。
    裴凌从堂上退下，追赶而来。
    看着江糖，挑眉笑了笑。
    “这件案子，你处理的很不错！”裴凌冲着江糖竖起拇指。
    江糖看了眼左右，压低嗓音说道：“我还以为，您今天不来了呢。家里的那位……”
    “已经安顿好了，我听说穆少卿出面对刘大年用刑了，就知道是冲着你来的，所以赶了过来。”裴凌说的云淡风轻，仿佛只是一件小事罢了。
    可江糖看着他眼底的乌青，便知道他并没有休息好。
    随即会心一笑，看着裴凌眼神真挚道：“谢谢你大人。”
    皇宫内院，天后正斜倚在榻椅上翻动着奏折。
    眉头拧成一块，面色不展。
    过了许久，来回走动的婢女，上前欠了欠身子，低声说道：“天后，薛大人已经跪了两个时辰了。”
    天后翻动奏折的手微微停顿，随即抬起头，眼神犀利的看着婢女。
    那婢女身子一抖，急忙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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