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垃圾桶”

    曹昂神情古怪，穿过一些精神病患者后，缓缓走向了那个垃圾桶的位置。
    片刻。
    “今天的你是垃圾桶吗？”
    眼前之人赫然就是昨日的卫城，不过他今日的打扮有些古怪。
    不知道从哪弄过来一块黑色的布，双腿盘曲在地，手臂高举，将黑布围成了一个圆柱形。
    若不是露出了一些轮廓，曹昂都没有看出来，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的注意力在那些暗中窥视自己的人身上。
    卫城没有回答，反倒是脑袋缩了缩，似乎对眼前的曹昂有些恐惧。
    见他没有回答，曹昂倒也并未在意笑了笑，缓缓坐在了卫城的身旁。
    因为卫城将自己裹了起来，并未注意到他的动作，始终维持着如今的动作。
    曹昂了解精神病人，他们脑海认定的事情无法改变，极为执拗。
    他也不好准备强行改变卫城的想法，卫城虽是精神病人，同样也是人。
    既然是人，就有累与疲惫的时候，一旦他改变状态，与心中所想产生冲突，将会发生一些无法预计的事情。
    因此，他在等，等那一刻。
    或许，那时的卫城会说出什么不一样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曹昂都感觉困乏之际，卫城抓着黑布的手开始微微摇晃，显然是支撑不住了。
    这样的动静惊醒了曹昂，他缓缓起身，从上方向下看去，此时卫城的病号服已经被汗水浸透，整个人显得无比疲乏，但他依旧咬牙坚持着。
    见状，曹昂不由轻笑一声。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精神病人同样也是天才，他们有着自己的世界，有着自己的坚持，尤其是坚持这一点，很多人都无法做到。
    就在他刚要收回目光之际，脸上的笑容忽然凝固了。
    就在卫城那被汗水浸透的衣衫之下，靠近肩膀到后背的位置，隐隐浮现出了一道狰狞的疤痕。
    虽然只有一个轮廓，可上辈子作为顶尖法医的曹昂还是一眼就分辨了出来，他似乎是一道手术留下的疤痕。
    不仅如此，手术使用的并非手术刀，反倒是一种创伤性很大的利器。
    因疤痕微微凸起，曹昂判断工具创伤性很大。
    见到这一幕，他双眸一凛，面色逐渐冷峻。
    对精神病患者下手吗？
    这是他恐惧的来源？还是...
    他没有贸然说些什么，而是静静的看着卫城。
    似乎是实在撑不下去了，卫城手臂一软，手中的黑布掉落在地，同时，他不断喘着粗气，瘫倒在地，不再动弹。
    见状，曹昂眸子微动，也没管地面的灰尘，直接坐到卫城身旁的地面上。
    “垃圾桶倒了。”
    他的语气极为平静，仿佛只是在自语。
    地上的卫城明显有些愣神，不过很快，他认同的点了点头。
    “倒了，倒在了地上，我是垃圾桶。”
    “不，你是卫城。”曹昂话锋一转。
    原本刚想通的卫城，眼中浮现茫然之色，他嘴巴微张，连忙摇了摇头。
    “不，我不是卫城，我是垃圾桶。”
    这一次，曹昂并未继续反驳，而是顺着他的话。
    “对，你是垃圾桶，垃圾桶先生，你之前被人推倒过吗？”
    原本思绪就比较混乱的卫城，在得到别人的认可之后，脸上浮现了笑容，点了点头。
    “我是垃圾桶，垃圾桶经常会被推倒。”
    经常吗...
    曹昂暗自呢喃一声继续发问。
    “那...你被人破坏过吗？”
    “破坏？”卫城的眉头拧在一起，似在思索，好半晌才开口。
    “我是垃圾桶，垃圾桶也会被人破坏，那些人...”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一阵收缩，身体开始止不住的发颤，仿佛是触碰到了最为恐惧的记忆，他的呼吸开始急促，声音逐渐变得沙哑。
    “那，那些人，不，不是人，它，它们要吃了我，不，它们要吃我，我要躲起来，快点躲起来。”
    似乎是来本能，说出这话之后，他便挣扎着想要起来，可早已精疲力尽的身体让他根本做不出太多的动作。
    正是因为如此，他的表情越发惊恐，双眸瞪大，仿佛随时都会停止呼吸，冷汗不断侵蚀着他的全身。
    他嘴巴张大，想要发出声音，可身体却传来一阵窒息感，让得他根本做不了任何事情。
    眼珠几乎要跳出眼眶，面色逐渐涨红，身体开始抽搐，仿佛一条脱水的鱼，无法挣扎。
    眼见他无法再说出其他的话，曹昂连忙出言安抚。
    “不，它们吃不了你，你是垃圾桶，没人会吃垃圾桶。”
    “垃圾桶，对，我是垃圾桶。”卫城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口中不断重复自己只是一个垃圾桶。
    或许是这种类似于自我催眠的话语起了效果，他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身体也趋于平静。
    大概五分钟后，眼看着卫城再次变回了先前的状态，曹昂张了张嘴巴想要询问，却只能无奈摇头。
    卫城的情况比他想象中更加糟糕，本就处于精神错乱之中，再直面此生最大的恐惧，让他本就脆弱的神经根本无法支撑下去，一旦提到这件事情他都会让自己陷入无边的惊恐中。
    不过，也恰恰因为这点，让曹昂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卫城可能亲眼目睹他人被当作‘肉’。
    而且，他躺在地上，在发现自己无法做出动作后，恐惧再次提升。
    就仿佛他很久前被人固定在某个地方无法动弹一般，加上肩膀处的伤口，曹昂逐渐想通了一些事情。
    沉吟良久后，看了一眼卫城，曹昂摇了摇头缓缓起身。
    只是就在起身之际，他的余光突然注意到了一个位置。
    那里似乎站着一个人，一个身穿黑衣的人，只是当曹昂定睛看去之际，那人的身影却消失了，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眉头微蹙，曹昂没有犹豫，抬脚向着楼栋中追去。
    无论是卫城，还是闫军，他们出事的地方一定是在精神病院中。
    既然如此的话，精神病院内一定有某些没有发现的事情，比如说手术工具！
    要知道，这里只是精神病院，而并非真正的医院，根本就不可能存在那些东西。
    就在他刚刚走出两步后，身后卫城的声音猛地响了起来。
    “你好？你看到可乐罐了吗？他已经很多天没有回来了，我等了他很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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