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关税冲突

    一月底，
    朴智辰向刘渊提交了一份报告：
    「艾加西亚悄悄上调了进口关税，除粮食外，所有商品加征一到两成，根据商人反馈，他们执行的时间是一月十五号，没有提前发布公告，也没有跟任何贸易夥伴协商，导致很多商户损失惨重。」
    刘渊翻开报告扫了一遍，一边翻着报告，一边询问道：「都有哪些商品？」
    「全品类，包括纺织品丶冶金产品丶木材丶药材丶机械零件等等，只有粮食进口关税没动，按原来的税率走，只不过取消了进口补贴。」
    「你有什么看法？」
    「他们在找替代卖家。」朴智辰把另一份文件递过去，「我从去年夏天开始盯着艾加西亚的贸易数据，他们跟我们的采购量在减少，但是对海外的贸易城邦都扩大了交易。月石城在他们进口份额里的占比，从七成掉到了六成，虽然还是大头，但下个季度可能会降到五成。」
    刘渊沉默了片刻，道：「所以，他们想要贸易多元化？」
    朴智辰点了点头道：「对，这是一个方面，他们表面上说为了保障供应链安全，不想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但是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和平协议明年到期了，他们对和平协议能不能续签没有底，所以才病急乱投医。」
    艾加西亚跟月石城之间的和平协议是四年前签的，有效期五年，明年年底到期。
    协议内容包括边界划定丶贸易互惠丶互不侵犯丶战俘交换。
    这几年下来，双方贸易额翻了六倍，艾加西亚的工艺品，纺织品和生产机械大量卖到幽暗地域，幽暗地域的粮食，武器以及工业品大量出口到艾加西亚。
    双方都在贸易中吃到了甜头，但两边都清楚，这样的和平是无法持久的，
    只是艾加西亚方面显然更加沉不住气。
    他们当然沉不住气，
    艾加西亚的困境虽然表面上已经缓解，随着兽潮的结束，艾加西亚恢复生产和商贸后，社会秩序正在慢慢恢复中，赋税也是逐渐降低，
    但是，这样的安稳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那就是与月石城签订的和平协议，
    如果和平协议到期，艾加西亚的稳定就会像镜花水月一般，一戳就破，
    几年前的那场惨败，让艾加西亚上下道心破碎，
    即便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又有多少人有信心能战胜呢？
    更何况，斯坦德维克郡现在什么样子，随着商人往来，大家心里也有了底数，
    对方也在大踏步发展，而且发展速度远比艾加西亚更快，
    当他们的女王还在和国内贵族们内耗，商议如何分配蛋糕的时候，
    那位幽暗地域的暴君，已经不择手段地压制了所有地异己者，并组织了斯坦德维克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人口迁徙，
    如今的斯坦德维克已经恢复了繁荣，组建了强大的武备，
    艾加西亚上下臣民甚至怀疑，凭举国之力能不能打下这一郡的武备。
    这也是艾加西亚去年组建野战军的原因，虽然只有十万人，但战时可以紧急动员，以这十万人为骨架，扩充到三十万军队。
    朴智辰分析道：「艾加西亚现在似乎对生存状况感到不安，他们担心我们会打过去，高层的不安甚至传导到了民间，底层的平民正在用脚投票，靠近边境的居民大部分都偷渡到斯坦德维克郡内，甚至有些人选择定居到幽暗地域去。」
    刘渊冷笑一声道：「艾加西亚王庭显然也注意到这种情况了，底层的不信任和不安全感，又加剧了高层的危机感，但他们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依靠偷偷加税的方式来跟我们脱钩。」
    朴智辰附和了一声：「领主大人高见，艾加西亚边境郡城的人，最近几个月往斯坦德维克郡偷渡的数量在涨，主要是年轻人，也有小商贩和手艺人，上个月光是在利斯特维扬卡一地就截了四百多个偷渡客。」
    「唔…偷渡的人安置在了哪里？」
    「主要安置在尼尔市周边的卫星城，也有一部分安置到布拉卡达郡。」
    刘渊点了点头：「好好关照他们，让他们安心定居下来，不要给他们派什么兵役。」
    「是，领主大人，关于外来移民处置一直都是这样，照着您的吩咐处理，除了少数不听话的难民，大部分难民还是挺识趣的。」
    刘渊耸了耸肩，
    他们当然识趣，不识趣的难民早就被拖到地底挖矿去了，
    这些难民进行身份登记的时候，第一件事便是通读一遍月石城法典，以后犯了事别说不教而诛。
    「艾加西亚方面对这些难民有什么反应吗？」
    「没反应，他们管不了，也不想管，但姆拉克的人在边界上加派了巡逻，名义是防止走私，实际上就是在堵人。」
    朴智辰等了一会儿，开口问道：「要不要发函正式问询？关税的事至少要给个说法。」
    「发吧，这件事让张博全权负责。」
    张博的正式问询发出去的第三天，艾加西亚的使者便到了月石城。
    来的是个中年文官，他态度很积极，见了张博就鞠躬，姿态放得很低，
    「关税调整是内部经济政策，不针对任何特定贸易夥伴，艾加西亚正在推行进口多元化战略，目的是降低单一来源风险，保障供应链安全，月石城仍然是艾加西亚最重要的贸易夥伴之一，这一点没有改变。」
    张博面无表情地听完他的发言，随后询问道：「这是克鲁罗德总督府的决定，还是你们王庭的决定？」
    使者回答道：「这是王庭的决议，但是……」
    张博直接打断道：「好，那我就清楚了，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
    张博说着，目光忽然锐利了起来：「你们真的准备好了吗？」
    使者愣了几秒，看着张博的眼神，不禁心头一颤，急忙道：
    「其实王庭还是愿意和贵方详谈的，关于明年和平协议续签一事，正好可以和经济问题放在一起谈。」
    张博摇了摇头道：「贸易多元化是你们的权利，我们不想干涉，但和平协议又是另一回事了，这是两码事，不可能放在一起谈，更何况我并没有看到贵方对和平的诚意。」
    「请问你们想要什么样的诚意？」
    「贵方去年组建了一支十万人规模的野战军，而且还部署在了南方，这是什么用意不用我多说了吧。」
    使者乾咳几声道：「我从来没听说过这十万野战军，有这回事吗？我回去一定好好问问。」
    重建野战军放在王庭也是机密，整个艾加西亚知道的人并不多，
    好在刘渊这边有门路，
    当姆拉克元帅徵调泰塔利亚郡的驻军时，当地知情的官员已经把这个消息送了出来，包括军队规模，驻军地点，乃至军官配置，全部送到了刘渊的案头上。
    张博听完使者的话，也不打算多说什么，直截了当的询问道：「我方希望贵方在一周内，将关税调回原来的基准，以此来展示和平的诚意，不知道贵方能不能做到？」
    「这，这个，还是需要王庭研究一番……」
    研究？
    那就是办不到了，
    张博耐心被消耗殆尽，和这个使者谈不出任何结果，于是乾脆直接送客。
    艾加西亚已经打定了主意，一边提高贸易关税，一边整军备战，这样做的后果，王庭肯定是有过预演，
    他们知道当下的和平不会持久，既然迟早都会和南边打一场，那就必须先消除部分隐患，避免以后交恶时突然被卡住脖子。
    另一方面，艾加西亚也在积极寻找军事上的盟友，
    不过，随着安姆公国的陷落，艾加西亚已经面临孤立无援的困境，不是无人区就是海洋，其他地方就是刘渊和他盟友的地盘。
    ……
    翌日，
    刘渊把许九州叫到领主府的时候，天还没亮，张博也在领主府内等候着。
    刘渊把地图摊在桌上，手指点在拉佩斯市北面，开门见山道：「我打算在这个地方进行一次大阅兵。」
    许九州凑过去看了一眼：「这个地方是斯坦德维克边境，靠近克鲁罗德郡，两地商贸往来频繁，在这个地方进行阅兵，往来人员可能有些杂乱……」
    他对边境周边的地形了然于胸，拉佩斯市北面那块旷野确实够大，三千亩牧场加上东西两边的农场，总共有将近万亩，
    那里紧邻边界，往北五十里就是克鲁罗德郡的奥蒙罗尔市，奥蒙罗尔是克鲁罗德郡南方最大的贸易枢纽，每天进出的商队超过两百支，拉佩斯市和奥蒙罗尔之间有一条主商道，车马商队络绎不绝。
    张博笑了笑道：「人员杂乱才好，那些路过的商人都可以过来围观嘛，正好把我们的军队情况传出去。」
    许九州迟疑了几秒，问道：「老大，您打算举行多大规模的阅兵？」
    刘渊将部队名单推了出去，道：「既然艾加西亚组建了十万人的野战军，那我们乾脆也组织一个十万规模阅兵仪式，看看是他们的兵强，还是我们的兵壮。」
    许九州翻开文件，扫了一眼，两万蕈人大军，一万唤潮娜迦，一万冷蜥骑兵，一万神鹰女郎，五千牛头图腾，五千蛇发女妖，一万地精百夫长，两万人族骑兵，一万元素军团，两百头黑龙，六十名英雄。
    这么多精锐，都足够发起一场灭国级战争了，
    要是再拉上二十万狗头人洞穴人，二十万地穴恶魔，未必不能……
    许九州心头一跳，问道：「老大，这么多精锐抽调过来，难道只是为了阅兵？」
    刘渊摆了摆手，打消了许九州的幻想：「如果真要干些什么，就不会这么大张旗鼓了。只是阅兵而已，不要干多余的事情，至少今年不会和艾加西亚摊牌。不过，虽然只是阅兵，但阅兵的同时，还是可以干很多事情的。」
    「请问还有哪些事情呢？」
    张博解释道：「拉佩斯市是斯坦德维克北方贸易枢纽，商道从南到北穿城而过。十万军队在城北旷野上列阵，商队路过的时候抬头就能看见，那些商人回去之后会替我们传话。」
    「其次克鲁罗德郡那边，几个实权贵族一直在观望。他们嘴上跟艾加西亚王庭效忠，但私下跟我们也保持着往来。这次阅兵我们给他们发私人邀请函，请他们来观摩，试探出他们的站队，而后用军队震慑住他们，顺便测试一下我们在克鲁罗德郡的影响力。」
    刘渊补充道：「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克鲁罗德离我们最近，也是可以拉拢的对象，如果站队我们，那我们多少得向他们强调一下政治纪律了，我们可以给他们更多，但如果他们蛇鼠两端，未来的下场绝对会比那些顽固派更惨！」
    许九州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是否邀请艾加西亚官方呢？」
    「也请，发正式的外交邀请函，请他们的使者来看。」
    刘渊拍了拍许九州的肩膀，道：「九州，这次阅兵任务，我还是打算交给你去办，我想看看艾加西亚对这次阅兵会有何反应，这关系到后续的外交调整，所以这次阅兵非常重要。最好在春耕前弄完，别耽误了春耕。」
    「是，我一定会办好。」
    「另外，阅兵预算再加两成，办得正式一些，务必调遣最精锐的部队，盔甲武器坐骑军服该换新换新，别不舍得钱，这几个王牌军队抠搜惯了，有的还用着几年前的老装具，说是磨合了几年用顺手了，阅兵可不能看顺不顺手，更重要的是气派。」
    「是，老大。」
    刘渊想了想，问道：「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许九州思索了一番，道：「二月份还有每年一场的全军大比武，时间上可能和这次阅兵撞到一起，所以得分一下主次，避免浪费精力。」
    刘渊合掌道：「那就合到一起办了，阅兵结束后，就地进行比武，阅兵是给人看的，比武是我们自己内部比，来点真的。」
    「明白。」许九州点了点头。
    「好，下去吧。」
    许九州笑了一下，把文件合上塞进怀里，告辞离开，
    二月的拉佩斯市会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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