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迫于压力

    韩长生放下手中的茶盏：「你们且在此处吃着，莫要乱跑，我去去就回。」
    「知道了，韩师祖！」夏存脆生生地应道。
    夏寻也乖巧地点了点头。
    韩长生淡淡开口道：「看来事情谈得不怎么顺利。」
    宇文彩语气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沉重与无奈：「韩长老目光如炬，确实算不得顺利……甚至可以说是极为棘手。」
    「朝圣宗提了过分的要求？」韩长生神色未变。
    「不是要求过分，而是势不如人。」
    宇文彩无奈到：「韩长老你有所不知，我们九彩道宗避世在此，借着大阵隐藏在虚空乱流之中苟延残喘，看似安稳，实则早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宗门内的虚空节点日益损耗，天地灵脉也在逐步枯竭，九彩道宗绝不能一直这样隐藏在虚空里。」
    「若是再不重见天日，重归大世，用不了数百年，宗门大阵崩溃，整个道宗道统都将彻底葬送在虚空风暴之中。而要想从虚空中安稳回归，打破界域封锁，并在纷乱的局势中立足。」
    「我们九彩道宗必须需要朝圣宗的帮忙。没有中州盟宗的照拂与接引，我们连从虚空中脱困的资本都没有。」
    韩长生听完，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波澜，只是微微颔首：「原来如此。既然有求于人，那宋清带来的条件，怕是让老祖为难了。」
    「何止是为难，简直是进退两难！」
    宇文彩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愁容：「宋清刚才在密殿之中，代她师尊传话，言辞虽然客气，但态度强硬得根本不容商榷。具体的细节我也不便多嘴，圣祖此刻正在大殿之中等你，你进去了便一切明了。」
    两人来到了九彩圣祖闭关的地方。
    「韩长老，进去吧，圣祖就在里面。」宇文彩在密殿石门前停下脚步，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此时此刻，九彩圣祖并未打坐入定，而是负手站在台阶之上，目光如电，紧紧盯着步入大殿的韩长生。
    韩长生走上前去，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见过圣祖。」
    「长生，你老实告诉我……你在东域救下的那两个凡人孩童，当真……是无畏圣皇的亲传后代？！」
    说到「圣皇」二字时，九彩圣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震颤。
    韩长生点了点头：「不错，夏寻与夏存，确实是圣皇直系血脉。」
    「圣皇后代……竟然真的是圣皇后代……」
    九彩圣祖自语道：「外界皆传大夏覆灭，所有皇室血脉早被屠戮殆尽，即便有遗孤，也早已被各方神秘势力掳走。这等惊天隐秘，连中州各大古族都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你是怎么知道他们确切身份的？」
    「此事纯属机缘巧合。」
    韩长生神色从容，淡淡解释道：「前些日子我在东域历练，意外撞进了一处与世隔绝的隐秘古地，在那里，我亲眼见到了无畏圣皇本尊。」
    「你见到了圣皇本尊？！」九彩圣祖倒吸一口凉气，呼吸骤然急促。
    「正是。」韩长生继续说道，「无畏圣皇当时状态特殊，强敌环伺之下，他大限将至又或是面临破关蜕变，必须立刻闭死关。闭关凶险异常，他根本无力再分心护佑身旁之人。」
    「临闭关前，圣皇见我性子沉稳，便机缘巧合地将两个孩子托付给了我，让我带着他们离开是非之地，好生安置。」
    这话半真半假。
    「无畏圣皇……没想到那位通天彻地的存在，竟然一直都不曾离开，一直都在这个世界里……」
    九彩圣祖无奈道：「圣皇闭关，托孤于你。可宋清方才传达的中州法旨，指名道姓要朝圣宗将这两个大夏后裔带回中州！外界风云诡谲，各方大教都在暗中打圣皇传承的主意。这两个孩子若是被朝圣宗带走……说不定中途就会出大事，甚至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圣祖，旁的话不必多说。我就问你一句朝圣宗要人，我们九彩道宗，能承受得住他们的压力吗？」
    「承受不住……」
    九彩圣祖无奈：「长生，不是老祖我贪生怕死，而是朝圣宗太强大了。他们盘踞中州万载，门内强者如云，更有十个庞大宗门结为盟友。」
    「若是咱们九彩道宗硬顶着不交出这两个孩子，别说求他们相助重返大世了……只要他们动一动念头，顷刻之间，九彩道宗万载道统，便会在虚空乱流中彻底灰飞烟灭！」
    「朝圣宗的意志，根本不是我们这个苟延残喘的偏远宗门所能违抗的。要是自己不交出这两个孩子，宗门很可能会就此万劫不复，出天大的祸事！」
    弱肉强食，势比人强，这就是残酷的修仙界。
    「圣祖何必如此纠结？依我看，这事情其实简单得很。」
    九彩圣祖一愣，猛地转过头看向韩长生：「简单？此话怎讲？圣皇若是出关，得知我们未能护住他的后代，这等怒火我们同样承受不起啊！」
    「这有何难？既然咱们宗门实力不济，顶不住朝圣宗的霸道施压，那就实话实说。我现在就用这玉简，把你方才这番发自肺腑的难处与逼不得已的话原原本本录下来。回头等无畏圣皇出关寻来，我直接把这玉简交给他老人家看便是。」
    韩长生嘴角微扬，慢条斯理地说道：「咱们九彩道宗尽力收留了，但奈何对方势力滔天，九彩道宗小门小户，实在庇护不住。有这留音作证，圣皇哪怕要问罪，也怪不到咱们九彩道宗头上，矛头自然全指着朝圣宗去。如此一来，宗门既顺了朝圣宗的意思解了燃眉之急，又在圣皇面前摘清了责任，两全其美。」
    九彩圣祖呆立当场。
    「这……把老祖我说的话全录下来，到时候直接推给圣皇看……这也可以？」
    韩长生笑着收起玉简，笃定道：「自然可以。修行在世，求的是大道长生与宗门传承，本就该量力而行。」
    九彩圣祖听罢，沉思良久，紧绷的面皮终于缓缓松弛下来，无奈地苦笑了一声：「你这小子……心思转得倒是比谁都快，罢了罢了，便依你所言，录下这番话也好，至少问心无愧，不留祸根。」
    「长生，话虽如此，玉简也录了，但老祖我思来想去……心里还是不放心。」
    九彩圣祖看着韩长生，沉声说道：「那两个孩子毕竟是无畏圣皇托付给你的。宋清虽然口口声声说朝圣宗会以礼相待，但中州那些古老宗门内部水深得很，派系林立，尔虞我诈。若是就这么让宋清一个人把孩子带走，路上万一出了什么变故，或者到了朝圣宗被人暗中谋害，咱们就彻底两眼一抹黑了。」
    韩长生目光一凝：「圣祖的意思是？」
    九彩圣祖正色道：「本座决定，让你亲自跟着圣皇两姐弟走一趟！」
    九彩圣祖交代道：「你一路护送他们前往中州朝圣宗。你做事稳重，实力深厚，有你在旁边盯着，本座才稍稍心安。到了朝圣宗，或者路途之中要是真出了什么难以预料的事情，你可以第一时间动用秘法传讯给我，我也好早做打算，见机行事。」
    「长生啊……此事确实是本座对不住你。」
    九彩圣祖长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自责：「你为了宗门，深入东域绝地，历经险阻，一路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才把人带回宗门。你这前脚才刚迈进山门，连自己的洞府都还没来得及回，一口热茶都没喝上……
    「宗门不仅没能给你好好论功行赏丶让你闭关休养，反倒转手又要把你推出去，让你再次涉险前往中州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龙潭虎穴，这……这着实是本座做事不地道，让你受委屈了。」
    「圣祖言重了。」韩长生从容站起身来，拂袖拱手道，「既然圣祖有命，长生领命便是。此去中州，我自会看顾好两个孩子，若有变故，必第一时间传讯宗门。」
    九彩圣祖闻言大喜过望，心中的愧疚更甚，连连点头道：「好！好！有你这句话，本座便放心了！你且去准备一番，待宋清休整完毕，你们便即刻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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