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五章： 随机应变

    李香和柳如是更不高兴了，给赵言包扎换药都有点敷衍了事。
    过了几天，赵言后背总算长好了，结的痂也掉了。李香和柳如是解开绷带一看，俩人都笑了。
    赵言被甩了好几天脸子，总算见着笑脸了，赶紧问：“笑啥？有啥好笑的？”
    “没啥，”柳如是刮着自己鼻子说，“就是以后爷得改叫‘九纹龙’赵言了。”
    原来是赵言伤口反复裂开，也不知道是李香柳如是故意的还是咋的，没长平整，留下弯弯曲曲一片疤。仔细一数，正好九条，每条都张牙舞爪的，跟九龙似的。
    “小尉迟”魏金宇跟着赵言南渡黄河，到了抱犊寨以后，就一直闲得发慌。
    要说真没事干，那也不至于。主公给他派了个活儿，不算大也不算小，就是让他留在卢氏县城，盯着县太爷和那几个大户人家。
    城里那些知县和大户也懂事，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一直安安分分的，半点幺蛾子不敢出。
    这么一来，魏金宇就更没事了。连抱犊寨那边搞得风生水起，义军四处打仗的热闹劲儿，都跟他沾不上边。
    要说心里不憋屈，那是骗人的。
    魏金宇之前跟过好几个头儿，换得挺勤快，背后有人叫他“魏无义”，他也懒得搭理。
    可这一回投到赵言手下，他反倒有点心虚了。不是怕赵言给他穿小鞋，是自己觉得干了亏心事，心里头不踏实。
    当初赵言挺信他，让他带着骑兵去京城附近捣乱，他也确实干得漂亮，名声一下子响遍天下。
    谁知道他退到五台山那边以后，听了个新招的幕僚叫麻布的主意，就在五台山收拢各路散了的流寇，自己竖了旗号，单干了一营人马。
    他以前跟过不少头领，什么脾气的都有，有霸道的，有和气的，有抠门的，有爽快的。
    但他从来没把那些人当回事。他魏金宇从小读兵书、练武艺，觉得那帮人就是些土鸡瓦狗，不值一提。
    结果轮到自己当家做主，才发现干啥都难。
    今天他说往东，明天他又说往西，早上有人出主意偷狗，晚上又有人提议摸鸡。
    手下人吵吵嚷嚷，搞不清先干啥后干啥，啥重要啥不重要。
    他自己也稀里糊涂的，还没过足当老大的瘾，官兵就突然杀过来了。
    魏金宇亲自带着人马冲上去打，一马当先。可光他一个人能打没用，一百个骑兵也顶不住。
    他冲到哪里，官兵倒一片，可挡不住人家对他手下那些新招来的兵一边倒的砍杀。
    义军死伤惨重，魏金宇好不容易逃过一劫，躲到山沟里。没过多久官兵又追来了，义军又被狠狠收拾了一顿。
    这么折腾了好几回，他好不容易拉起来的队伍，让官兵给剿了个精光。
    实在没路走了，魏金宇只好带着剩下的骑兵往南跑，又回来投靠赵言。
    赵言这回还是没多说什么，跟往常一样接了他进来。后来他跟着赵言打怀庆府，过黄河，进了卢氏。
    可到了这儿，就再没下文了。
    赵言嘴上没说什么，可魏金宇心里明白，自己已经不在赵言的核心圈子里了。
    他一直想不通，之前自己换来换去跟了好几个主子，赵言都不在乎，怎么这回就这样了。
    就因为他单独立了一次杆子，这就跟他生分了？
    赵言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他愣是没逮着机会问清楚。
    想起头一回碰面的时候，赵言那高兴劲儿，还有他根本不嫌弃自己过去的样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他也想怪麻布在背后撺掇，可人家是真心实意为自己好，哪能怨他？
    又想怪赵言变了态度，可偏偏他是头一个真把自己当回事儿、看得起自己的人！
    说到底，全是自己心里那股劲儿闹的。
    可凭啥？凭啥谁都能自个儿占一块地方混，就我得跟在别人后头？
    是我打不过人家？还是我兵法没学透？
    “打仗靠骗，看准了再动，分分合合随机应变！”
    我哪儿做错了？
    “将军！将军！”
    “小尉迟”魏金宇正想不明白呢，忽然看见军师麻布慌慌张张跑进来，压着嗓子说：“将军，城里有动静！”
    魏金宇立马站起来，抄起马槊就要喊亲卫披甲。
    他以为是知县或者那帮大户搞鬼，谁知麻布凑过来小声说：“将军别急，是好事！”
    “哦？什么好事？”魏金宇觉得奇怪，这天底下还能有啥好事轮到自己头上？
    “卢氏县城外来了一大帮兵马，白知县带着城里大户都去迎了！”
    麻布话还没说完，魏金宇就吓一跳：“快拿我战马铠甲来！姓白的要漏了半点风声，咱们全得完蛋！”
    麻布赶紧拉住他，笑着说：“将军别慌，我打探清楚了，是去打洛阳的京营。”
    “带兵的是倪宠和王朴两位总兵。眼下朝廷正用人，凭将军的本事，跟了其中一位，往后肯定能发达，前途大得很！”
    麻布说得眉开眼笑，魏金宇却皱起眉头，喝道：“你这是让我去当狗！”
    麻布一愣，又赶紧笑着圆场：“将军说哪儿的话？自古以来要混出名堂的，哪个大丈夫不能忍一忍？”
    “硬的容易折，软的才长久！能当大遂的狗，那就是天大的福分啊！”
    魏金宇眼睛一瞪，破口就骂：“没听说过公的趴着母的站着？我堂堂七尺汉子，能干那没骨头的事？明明能当人，干嘛非当狗？”
    “就算是大遂的狗，到头来也不过是‘兔死狗烹’的命！”
    麻布闷了半天，低声问了一句：“将军到底想咋办？”
    魏金宇也闷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当初在沁水那会儿，咱叫张志华那小子撵得没处待，是舜王救了咱的命。现在我欠舜王一个情，打算想办法还上，不知成不成？”
    “这……”麻布一下子接不上话，不知道魏金宇要干啥。
    魏金宇就给他解释：“军师可能还不知道，这京营要打的正是舜王。虽说义军里头不少人把我当外人，我本是边地出身，跟舜王手下的人多少有点交情，多少也能打听出点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