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每个动作都带着讨好

    厉霆寒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还落在正厅那扇亮着暖光的窗户上，透过窗帘的缝隙能看到里面人影攒动、笑声不断。他听见顾茫的声音混在那些热闹里。
    很轻，但一直在。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极浅，转瞬即逝。
    “等。“他只说了一个字。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她安好就行。我就在这儿。“
    夜风又吹过来，把路灯的影子晃了晃。
    那扇亮着暖光的窗户里，有人影站了起来，朝门口的方向走了两步。
    厉霆寒的呼吸不自觉地凝住了，后背猛地绷直。
    但那扇门并没有打开。
    里面的人只是走到玄关拿了件外套，又转身回去了，隔着窗帘能看到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碗粥。
    厉霆寒的呼吸慢慢松下来，站姿却没有变。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里面。
    霍老爷子说道：“既然怀孕了，就更不能乱跑了。顾茫就在霍家住下来，家里有专人照顾，营养师、医生、起居保姆，我马上让人安排。她想吃什么用什么，一句话的事，不用跑来跑去折腾。“
    霍母在旁边连连点头：“对对对，就住在家里！我天天给你做饭——“
    霍念娇看了她一眼，又看回顾茫：“其他事情有我，你只需要好好在家里养胎，什么都不用操心。“
    顾茫坐在椅子上，看着霍念娇温柔的脸，又看着身后三个舅舅和七个表哥那眼巴巴等着她点头的表情，还有霍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旁边假装不经意实则竖着耳朵等回答的样子。
    她低头想了想，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已经暗下来的天色上。
    然后她淡淡地开口了：“不用了，我不住这儿。”
    “怎么不住？”霍母很着急，生怕顾茫是因为她所以才不想住在这儿，“你要是觉得我……我可以出去住！你就住在这里，你外公和姐姐他们都在，女孩子怀孕可是头等大事，必须要好好照顾。你……”
    霍母都着急得说不清楚话了，顾茫淡淡道：“不是因为你，我自己有家，所以不住这里。“
    她说的有家，自然是和厉霆寒的家。
    霍念娇微微偏了偏头，没追问，只是点了下头：“行，那你随时回来。家里门永远开着。“
    顾茫站起来，把搭在膝上的薄外套穿上，理了理衣摆。
    “我先走了。“
    大门在她面前缓缓打开。
    晚风迎面扑过来，带着夜里特有的凉意和潮湿的草木气息。
    门外的路灯下，三个人影齐齐站直了。
    厉霆寒站在最前面，路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他身后的水泥地上。
    他站得笔直，像一棵被晚风吹了许久的树，衣摆被风掀起来又落下去，头发也被吹得有些乱。
    他看见大门打开、看见顾茫走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什么拽了一下，后背猛地绷直了，目光牢牢定在她脸上，嘴唇动了动，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出来。
    厉一和厉二站在他身后两米远的位置，两个人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厉二几乎要往前冲了，被厉一一把拽住袖子。
    两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默契地往后又退了半步，把前面的空间全让给了自家主子。
    霍老爷子拄着拐杖跟出来，站在门口台阶上，看着厉霆寒那张写满了紧张和期待的脸，冷声开口，每个字都像石子一样硬：“人交给你了。再让她不开心——“
    他顿了一下，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杵：“我拿你是问。“
    厉霆寒的喉结猛地上下滚了一下。
    他朝霍老爷子弯了一下腰，声音哑但很郑重：“外公放心。我一定会陪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再也不会让她受到危险和委屈。“
    霍老爷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侧过身，看向顾茫。
    顾茫已经走到了厉霆寒面前。
    厉霆寒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去开副驾驶的车门，动作快得有些慌，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车门拉开，他往旁边让了一步，目光落在她脸上，里面全是小心翼翼的、不敢多说的期待。
    顾茫看了那敞开的车门一眼，又看了他一眼。她的目光平平的，什么情绪都没有，但她弯腰坐了进去。
    车缓缓驶出霍家大门。
    后视镜里，霍家那一院子的人影越来越小。
    霍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门口，三个舅舅并肩而立，七个表哥挤成一团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霍母端着一只碗从人群后面探出半个身子。
    霍念娇双手插兜站在最后面，短发被夜风吹起来，嘴角带着一点说不清是欣慰还是别的什么的弧度。
    顾茫从后视镜里收回了目光，靠着座椅，偏头看向窗外。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车窗外滑过，光影在她的侧脸上明灭交替。她的手还搁在腹部，指尖轻轻拢着，没有松开。
    厉霆寒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的路，脊背绷得很直，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他没让厉一厉二开车，顾茫怀着孕，受不了任何颠簸，方向盘握在他自己手里才放心。
    于是。
    厉一和厉二狠狠体验了一把坐在后面当大爷的感觉！
    厉霆寒的车速很稳，转弯的时候比平时慢了至少一倍，遇到颠簸的路面他会提前减速，让车以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姿态滑过去。
    他的每一次踩刹车、每一次打方向盘、每一次在红灯前停稳的动作，都透着一股笨拙的、不敢言说的讨好。
    副驾驶上放着一条叠好的薄毯，车内的温度被调得不高不低，连空调出风口的风向都避开了副驾的方向。
    顾茫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自己搁在腹部的指尖上，又落在车窗玻璃映出的厉霆寒的模糊侧影上。
    他的侧脸被路灯的光勾勒出明暗的轮廓，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车轮碾过一段较为陡坡的石子路，车身几乎没有晃动。
    顾茫收回了目光，闭上眼，靠着座椅，呼吸渐渐均匀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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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每个动作都带着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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