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虚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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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虚界。
    空间裂缝撕开，云澈像一袋破布，被直接从里面丢了出来，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蓬黑灰。他喉头一甜，险些呕血，撑着地面的手臂微微发抖。
    还没等他起身，那道裂隙中，荼芯圣祖缓步走出。
    她足不沾地，媚色丝线在脚下一朵朵绽开，所过之处，黑暗如潮水般向两侧退避。随着她最后一步落下，那道裂隙无声合拢，连一丝褶皱都没留下，仿佛从未存在。
    “这里，就是虚界？”
    云澈缓缓抬眼，眸光一点点扫过四周。
    穹顶之上，悬着一轮又一轮“日月”。
    有的暗红，像一只剖开的、还在淌血的眼睛，瞳仁处隐隐有黑血流淌；有的惨白，半边隐没在黑暗里；还有的根本不是球体，而是一道道倒挂、扭曲的光痕，像是某种诡异存在，用指甲在天幕上抓出的创伤。
    七八轮“日月”同悬，诡异的光落下来，被浓黑一层层吃掉，到最后，连脚下的影子都照不分明。
    一道横贯天穹的黑色长河，自视野这头奔涌而来，又流向另一头，看不见源头，也望不到归处。河里没有水，只有翻卷、黏稠的黑雾，雾中似有无数只眼睛张合，眨也不眨地俯瞰着大地；偶尔有一两缕黑雾自河中垂落大地。
    “虚界很大，这里，只是它的一部分。”
    荼芯圣祖张开双臂，黑纱长袖无风扬起，唇角微勾。
    “欢迎来到，本圣祖主宰的祖地——”
    “九天圣域。”
    祖地……圣域？
    云澈定了定神，压下心头那一丝异样，低头望去。
    脚下，是一层叠着一层、向无尽深渊里倒悬的黑色大陆，不见边际。一座座神岳般的黑山倒插在大陆上，巍巍刺向天穹；
    山与山之间，是连绵到视线尽头的魔宫、神殿、城墙，飞檐如刀，穹顶如坟。
    而在最中央，矗立着一座黑暗风格的诡异宫殿。
    宫殿大得近乎离谱，殿角垂落，如同一头蹲伏在天地中央的巨兽。
    周围缠着亿万根媚色丝线，缓缓旋转，每一缕丝线的流动，都像在牵引着整片大陆的呼吸。所有的大陆与长河，所有的黑山与幽渊，都朝着那一个方向，无声匍匐、汇聚。
    “跟在我身边，可别走丢了。”
    荼芯圣祖轻笑，自顾自朝那圣殿走去，只留给云澈一个让人浮想联翩的背影。她腰肢轻摆，黑纱贴着身段，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弦之上。
    “这里不比枝干世界，处处蛰伏危险，潜藏黑暗与死亡。尤其是对一个祖灵而言。”
    片刻默然。
    “三尘呢？”云澈开口，声音平静。
    荼芯圣祖半转回眸，眼底笑意幽幽。
    “在一个女人面前，却总念着另一个女子的安危——”她慢悠悠道，“可是很让人不爽的。”
    “我没心情陪你开玩笑。”云澈沉声，眉头微蹙。
    唰！！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连反应都来不及，喉咙便骤然一紧——荼芯圣祖的身影已瞬息临至面前，一只玉手轻轻巧巧扣住他的脖颈，五指微收，将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云澈双脚悬空，呼吸被掐断，胸口闷得像要炸开，他下意识抬手去掰那只手，却如撼神岳，分毫不动。
    “唉～”
    荼芯圣祖仰着脸，俯看他发颤的嘴唇，就这么捏着他的脖颈，轻轻叹息，像在看一只不听话、又舍不得下重手的爱宠。
    “我不喜欢别人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你若够聪明，就该学着乖一些。不然——”她指尖微微用力，云澈喉间顿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响，“我怕我会忍不住，像训戒那些不怎么可爱的宠物一样，让你吃些不必要的苦头。”
    “……”云澈被掐得眼前发黑，仍艰难地抬眸，撞进她那双像在看狗的眼睛。
    他沉默了片刻，一字一字，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杀了我吧。”
    荼芯圣祖眸光微动。
    “在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之前，”她拇指缓缓摩挲着他的喉结，那动作近乎温柔，“我可舍不得，让你轻易死掉。”
    她随手一松。
    云澈踉跄落地，单膝跪地，一手撑着地面，剧烈地咳嗽、喘息。
    一只玉手伸过来，指尖拂过他的脸颊，抬起他的下巴。
    “不过，让你变听话的办法，我有很多。”荼芯圣祖居高临下，眸光意味深长，“你想不想，一样一样，都试个遍呢？”
    “呵。”云澈拨开她的手，缓缓站起身，眸底讥讽不加掩饰。
    “我有选的权利么？”
    看着他嘴角那点冷笑，荼芯圣祖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了下去，声音也渐渐褪去挑逗，变得冰冷。
    “我说了，我不喜欢别人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巧了。”云澈看着她的眼睛，寸步不让，背脊挺得笔直。
    “我也不喜欢被人威胁——不论是谁，不论以何种手段。”
    “哦？是么？”
    荼芯圣祖眯起眸，眼底寒芒一闪。她右手缓缓摸向云澈左胸，随即五指一沉，竟直接穿透衣袍、嵌入他的胸膛，握住了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
    云澈闷哼，身躯猛地弓起。
    一缕缕媚色丝线自她指尖蔓延，缠绕上那颗心脏——
    随后，骤然收紧！！
    “嘶！！！”
    云澈全身僵直，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丝线像钻进了神魂深处，一寸寸绞着他的神经，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好玩么？”
    荼芯圣祖重新露出笑，俯下身，气息吐在他耳畔，温热，却让他如坠冰窟。
    “给人欢愉的天分，我没有。可让人痛苦的本事——”她五指轻轻一捻，云澈顿时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我很擅长。”
    “对于你的不敬，这只是一点小小的惩戒。往后你若学会乖乖听话，或许就不用……”
    “你就……这点儿本事么？”
    云澈冷冷打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额角青筋根根暴起，那双眸子里却没有半分屈服。
    那抹好看的笑，僵在了脸上。
    荼芯圣祖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什么，终究没压住，手上力道骤然加重数倍！
    “呃啊——！！”
    云澈痛苦闷哼，膝盖一软，几乎跪倒，又被他生生撑住。
    “一颗……心脏而已……你便是将它捏碎，又能……呃啊啊啊啊……”
    他本还想嘴硬，可在那媚色丝线成倍翻涌的剧痛之下，这堂堂二转巅峰祖境，眼前一阵阵发黑，神魂都在那剧痛里晃荡。
    终于，他撑不住了。
    眼前一黑，整个人瘫软在地，疼晕了过去。
    看见这一幕，荼芯圣祖眼底的怒意，骤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
    没错，慌乱。
    一位圣祖的眼中，竟出现了与她身份全然相悖的慌乱。她怔在原地，看着倒在脚边一动不动的云澈，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血淋淋的手儿，眉头一点点蹙起。
    “好像……下手重了些。”
    她将手掌从云澈胸膛抽出，掌心，是那颗被绞碎成一团的心脏，碎肉与血丝缠在她白皙的指尖，触目惊心。
    荼芯圣祖沉默了几息。
    随即，一缕缕媚色丝线自她掌心垂下，穿过那些碎片，像在穿一件打碎的玉器，小心翼翼地将它们重新拼拢、贴合，凝成一个完整的形状。她端详了一下，又半是小心、半是嫌弃地将它放回云澈胸膛之中，指尖连点，引动丝线缝合伤口、接续血脉。
    光芒一闪，胸前狰狞的创口愈合如初。
    云澈猛地睁眼，腰背挺直，一阵粗重的喘息，像一个刚从水底挣出来的溺者。他下意识按住自己心口，感受着胸腔里重新沉稳跳动的心脏，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主人！你没事吧？”逆劫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焦急万分。
    “还死不了……嘶。”云澈咬牙，低声腹诽，“那丝线究竟是什么鬼东西，竟能衍生如此令人发指的痛苦.......比之求死印，怕是也不遑多让了。”
    “我听得见。”荼芯圣祖淡淡开口，指尖轻动间，沾染在手上的血迹便已被净化。
    云澈一愣。
    还没等他开口，逆劫的气息便被一股无形之力生生拽出，拉到了荼芯圣祖面前，化作一道曼妙身影。
    “？！！”
    云澈瞳孔骤缩，连忙起身去抓，想把逆劫重新拉回天毒空间。
    “你不准动她！！”
    “哦？”
    看他反应这么大，荼芯圣祖瞬间来了兴致，反手一巴掌将他拍回地上，一道威压沉沉压下，压得他四肢贴地，动弹不得。
    “你似乎，很在意这个女孩儿。”她绕着那道虚影缓步走了一圈，指尖轻轻一点，虚影便轻轻一颤，“她对你，很重要？”
    云澈切齿低吼，双目赤红。
    “我发誓，你若敢动她一根毫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呵，蝼蚁狂怒，贻笑大方。”
    荼芯圣祖轻笑，指尖忽然一勾。
    昏迷中的三尘，也被她从不知何处的虚空里带了出来，平落在云澈面前，依旧双目紧闭、气息微弱。
    “我突然想到，一个让你听话的好办法。”
    她指了指逆劫，又指了指三尘。
    “苦痛刑罚，似乎不能让你屈服。可若是——”她笑意幽幽，“换成她们来承受同样的苦痛，你，还会舍得么？”
    云澈睚眦欲裂，眼睁睁看着那无数媚色丝线自她掌心蔓延而出，分别缠向三尘与逆劫。
    “你想干什么？！”
    荼芯圣祖不答。丝线一缕缕缠上二女的身躯、四肢、脖颈，越收越紧，三尘苍白的眉峰在昏迷中蹙起，唇边溢出一丝痛苦的轻吟。
    随后，荼芯圣祖五指缓缓收拢，作势便要将那丝线，再度收紧——
    “等等！！”
    云澈厉声开口，胸口剧烈起伏，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嘶哑。
    “我知道了！我听你的——放开她们！！”
    荼芯圣祖动作一顿。
    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失望，似是没料到他这么快便低头，又似是遗憾这场刚起了兴致的游戏，就这么草草收场。她面上却仍挂着从容的笑，无奈轻叹。
    “早这样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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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包容与放纵，永远养不出一个乖孩子。”
    周身丝线褪去。逆劫还没来得及出声，便被重新丢回了天毒空间；三尘也被卷入一处云澈无法感知的异空间，身影消散。
    “……”
    云澈缓缓站起身，一阵心惊。
    他的天毒空间，荼芯竟能如此轻易地干涉；他与逆劫的传音，她也能随意窥听。
    这便是，圣祖层面的力量么……
    “说吧。”他压下翻涌的心绪，认命般开口，“你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
    荼芯圣祖眸光落在他身上。
    “我要你的虚无法则。可这东西不同于其他法则——只是吃了你，根本无法继承。所以，我还得慢慢研究。”
    “在那之前，你只需乖乖跟着我、好好听话，便够了。”她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若做得到……那个三尘，或许还有机会活着回到枝干世界。”
    “……”云澈眯眸沉吟。
    “恕我直言。”他抬眼，迎上她的目光，“除非我自愿，否则你便是圣祖，也没可能，从我身上强夺虚无。”
    “那可未必。”
    荼芯圣祖轻笑，一步步走近，逼得他微微仰头。
    “毕竟为了你，我已费了那么大功夫，总要把各种法子都试遍了，才会死心。”
    “不过我可不保证——”她话锋一转，指尖在他心口轻轻一点，“那时候我不会破罐破摔，做些什么不理智的事情，逼你自愿。又或者恼羞成怒之下，直接杀了你泄愤。”
    云澈暗暗叹了口气。
    现在，我真的还有活路么……
    罢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该怎么称呼你？”他开口，移开话头，“和你那些属下一样，唤你荼芯大人？还是直接喊名字？”
    “叫主人。”荼芯圣祖饶有兴致，眼底笑意重新漾开。
    云澈一脸黑线：“不可能。”
    “刚刚还答应会听话，这么快就出尔反尔。”她摇头，故作一叹，“唉，果然男人的话没一个可信。”
    “算了，一个称呼而已……”荼芯圣祖转过身去，黑纱垂落，“你就叫我，荼芯好了。”
    云澈：“……”
    “走吧，带你看看这九天圣域。”
    云澈正要跟上，却忽然发觉心口的疼痛已不知何时消失，连伤口都愈合干净，只剩几缕淡淡的媚色丝线，无声散去。
    “这女人……似乎也没那么冷酷无情。只是立场在前，不得不为。”
    他心中暗忖。
    “我听得见。”身前的荼芯圣祖忽然背对着他，开口。
    “……”云澈道，“我在你面前，还能有秘密么？”
    “你在我面前，需要有秘密么？”荼芯圣祖轻笑反问。
    两人一前一后，缩地成寸，不过寥寥几步，便已穿过倒悬的大陆、黑山与魔宫，来到那座黑色圣殿之前。
    云澈跟在她身后，心境渐归平静，这才注意到空气里飘荡着一缕奇特的芬芳，冷中带甜，闻之神魂微醺。
    “是你？”
    圣殿之前，一人瞥见云澈，脸色刹那一变，下意识后退半步。
    “哦？”
    云澈也认出了那人——
    曾降临风辰三域、险些将他掳走的异族，蕖影。
    没想到再见面，竟是以这种方式。
    蕖影的目光在云澈身上转了一圈，落在他空荡荡的双手、和那一身虽狼狈却并无枷锁的模样上，眼底闪过一丝惊疑。他到底是圣祖麾下的人，很快敛了神色，转向荼芯，按胸俯身，郑重行礼。
    “圣祖大人。”
    “恭喜圣祖大人，擒得此子！假以时日，待大人成功夺取虚无、超越圣祖幽泉，我族必可覆灭祖灵、入主主世界！”
    “行了，这些恭维，现在说还太早。”
    荼芯圣祖摆了摆手，径直往殿中走去。
    “去给其他圣祖传话——这一次的『圣祖之会』，提前。”
    圣祖之会？
    云澈跟在后面，眉头一皱。圣祖之间的聚会？
    “提前？”蕖影愣了下，连忙跟上两步，“可是大人，您知道有几位圣祖，如今正忙于闭关，还有两位在镇压边境……”
    他话音一顿，瞥了云澈一眼，索性直接跳过。
    “若『圣祖之会』提前，怕是有几位，无法如约到场啊。”
    “来不来，是他们的事。”荼芯圣祖头也不回，“你只管把话带到。告诉他们——”
    她脚步微顿。
    “本圣祖这里，出了点，他们一定会感兴趣的东西。”
    蕖影心头一动，不敢再多问，垂首应道：“……是，大人。”
    他转身欲走，又被荼芯叫住。
    “对了，还有一件事——让恋雪和织画，也过来。”
    “……恋雪、织画？”蕖影怔了怔，似是没想到圣祖会忽然点这两位的名，恭敬应下，“属下这就去传。”
    身影化作一道流光，远去。
    荼芯圣祖这才带着云澈，步入圣殿。
    ……
    进入内殿，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外面的血月与黑长河一并隔绝。
    殿内极广，穹顶高得看不见尽头，四壁嵌着点点血色、苍绿的光，如沉在墙里的星。正中一方黑色王座，王座之后，是一幅横贯整面墙壁的浮雕，刻的是九天圣域的版图，亿万根媚色丝线自王座延伸，没入浮雕深处。
    荼芯圣祖身影一晃，已倚坐在王座之上。
    她左腿悠然搭上右腿，姿态随意，黑纱垂落，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小腿，指尖绕着一缕丝线，慢悠悠地转。
    “怎么样？”她唇角微勾，“站在这里，可有不适？”
    云澈握了握手，能清晰感觉到这座大殿对祖灵的压制，沉甸甸的，如陷深水。
    “这虚界，对祖灵有一定的压制。”他缓缓道，“而这里……寻常二转祖灵，怕是连站都站不稳。”
    “呵，没错。”荼芯圣祖看着他，眸光饶有兴致，“不过你反应倒是平淡。或许，你确有成为圣族的潜力，也说不定。”
    “没兴趣。”
    云澈抬眸，环顾四周。
    “这里的压制对我无效，但我还是更喜欢温馨些的地方，而不是这般阴冷暗沉。”
    荼芯圣祖只是笑，一眨不眨地居高临下看着他。
    许久。
    那眼神，像猫蹲在岸边，望着河里的鱼虾——明明馋得紧，却一时半刻，吃不到嘴里。
    “我能问问，强夺虚无，你都备了什么法子么？”云澈开口。
    “不急。”荼芯圣祖指尖的丝线一收，“你会慢慢知道的。”
    “那现在呢？我就这么待在这儿，等你备好了，供你实验？”
    “不用。”
    荼芯圣祖换了个姿势，慵懒地撑着下巴。
    “在这九天圣域，你是自由的。你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嗯？”云澈蹙眉，“你方才不是还说，此地处处凶险，不让我乱跑？”
    “当然。”荼芯圣祖轻笑，“所以，我给你安排了两个侍从。”
    “我想着，你应当不喜欢男人，便专门替你，挑了两个。”
    云澈眸光一动，想起她方才交代蕖影的那两个名字。
    也就在同一刻——
    咻！咻！
    殿外两道流光极速掠至，落入殿中，化作两道身影，一个曼妙动人，一个娇小玲珑。
    当先那女子身着素白长裙，眉目清冷，身姿窈窕，神情淡淡的，像远山落雪，是为恋雪；她身后那女子则穿一身浅碧色的裙，个子娇小，眉眼弯弯，脸上还带着一点未褪的稚气与好奇，是为织画。
    两人姿容皆是绝色，虽比不得王座之上的荼芯圣祖，却也各有千秋，气质非凡。
    而她们身上的气息——
    毫无悬念，皆是三转后期！
    “恋雪。”
    “织画。”
    “参见圣祖大人。”二人齐齐躬身。
    “起来吧。”
    荼芯圣祖声音懒散，抬手一指云澈。
    “认识一下——这位，往后就是你们的新主人了。”
    “主人？”
    云澈、织画、恋雪，三人齐齐一愣。
    织画与恋雪这才注意到，殿中竟还立着一个男子。神识扫过他身上气息，二人又是一怔，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眸中看到了同样的惊疑。
    “……祖灵？”
    圣祖大人，竟要她们认一个祖灵，当主人？
    “他叫云澈。”荼芯圣祖道，“你们应当听过这个名字。”
    “云……澈。”
    恋雪轻轻低念，眸底掠过一丝恍然——那个第三个身怀虚无、闹得两界沸沸扬扬的名字。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云澈一眼，随即垂眸，欣然领命。
    “原来如此。圣祖大人放心，我二人会看好他，绝不让他有半分机会，逃离圣域。”
    “什么看好他。”
    荼芯圣祖眉梢一挑。
    “我说了，他是你们的主人。他的任何命令，你们只需无条件服从——”她顿了顿，似笑非笑，“当然，离开圣域这一条除外。”
    恋雪、织画眸中飞快掠过一丝讶色。
    两人到底没有多问，垂首领命：
    “……是，圣祖大人。”
    “好了，下去吧。”
    荼芯圣祖抬手一挥，三人眼前一花，已被清出了圣殿之外。
    “等需要他的时候——”她的声音自缓缓合拢的殿门后，悠悠传出，“我自会通知你们。”
    ……
    殿门合拢。
    云澈立在长长的黑石玉阶之上，身侧，是两位三转后期、姿容绝色的异族女子。
    远处，血月当空，黑长河横贯天幕，倒悬的大陆层层叠叠，沉入望不见底的黑暗。风从幽渊里涌上来，吹起他的衣摆，也吹得织画鬓边的碎发轻轻晃动。
    织画眨了眨眼，好奇地、毫不掩饰地打量着他，像在看一件稀罕物；恋雪则安静地立在另一侧，神色清冷，眸底却也有几分探究。
    一左一右，一时谁也没有先开口。
    云澈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望了一眼那座沉沉压在天地中央的圣殿，眸底幽光微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