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527

    带队官面对这种压迫力，依然面无表情。
    “属下只负责执行既定程序逻辑。如果您认为扫描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实验损失，请您向最高评议会去提交事后定损赔偿。”
    他说完，根本不去和纲手纠缠，直接转头咬牙下令：
    “继续搬！”
    黑冰台士兵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二十三号箱白色的外壳。
    就在这避无可避的死局瞬间，纲手没有去护箱子。她冷哼了一声：
    “我说过了，碰坏了你们赔不起。”
    她突然向右侧方跨出了半步。右腿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残影，足尖精准、暴虐、毫无预兆地踹击在旁边一辆供卸货使用、重达五百斤的转运手推车底盘侧轴上。
    怪力！
    甚至没有浮现出任何明显的查克拉波动溢散，那是被训练到巅峰极限的纯粹肉体力量瞬间倾泻！
    轰！
    那辆沉甸甸的合金手推车被当场折断了轮毂，整辆车腾空飞起，犹如一颗被实心怒掷的钢铁破甲弹，笔直地砸向那台漆黑的全波段生化透视仪！
    巨大且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震彻整个北三门。
    透视仪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被生生砸得凹陷断裂，机体骨架破损。内部密集的精密电子元件爆出一阵刺目的蓝色短路火花，那原本即将显像的宽大液晶屏幕“喀嚓”一声黑屏、爆裂成无数碎片。
    全场，刹那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唰——！
    气流锐鸣！几十道刺骨的寒光同时拔出剑鞘半寸。所有黑冰台士兵的手都摸在了秦剑的剑柄上，庞大的杀意网络在一瞬间锁定了纲手身侧的所有要害。
    带队官的右手紧握着剑柄手甲，青铜面具下的眼睛死死定格在纲手傲慢冷漠的脸上。
    “纲手大人。您在公然物理破坏帝国的安全检验终端，且强行阻碍军事执法。”带队官的声线带上了杀气，“我们可以视条例判断，认定此时具备叛乱特征。”
    纲手无所谓地拍了拍被巨力扯动的褂子下摆，那种满不在乎的姿态像极了无赖的赌徒。
    “脚滑了。”她的目光嚣张地扫向四周的秦剑，“去，这就通知白起。就说你们准备的设备太脆了，不扛风。把这辆车卸下来，推进科研室，我亲自改用人工开箱核验。今天我看你们谁敢硬开这辐射灯。”
    由她人工开箱。这是唯一接触到那个压在封箱胶带下的大野木印鉴，且救下黄土的机会。
    带队官正要彻底拔出秦剑。
    可就在这个时候，北三门上方的金属警戒大喇叭里，突然传出一声低沉压抑、没有任何人类情感波动的电子合成音。
    是白起。
    “一号生化透视仪，受损严重。物理破坏记录，已即时上传至最高安全系统备案。”
    “已调配备用透视仪。正在通过底座自动轨道向北三门运送。预计到达时间：两分钟。”
    纲手的心跳在这一刻被这机械冰封的声音彻底按死。漏停了一秒。
    两分钟。
    无论你玩弄多高的情绪博弈、多暴力的物理拖延，这个从不讲理的系统脑子根本没理会你的挑衅。他准备了不止一个备用案，并用冰冷的数字宣告了死局的推迟只有两分钟。
    滴答。倒计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然而，大喇叭里的电子音没有任何停顿的迹象。他那剥开了所有伪装的话语紧随其后地响彻天地。
    “另外，纲手部长。”
    “在备用核验设备到达之前的这两分钟里。请把您的左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北三门死寂的寒风疯狂倒灌。
    刺骨的寒冷伴随着几十把半出鞘秦剑上的反光，切在纲手的脸颊上。
    纲手的左手，依然死死、深深地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掌心里那一枚可以结束一切的胶囊和干扰磁铁，仿佛变成了烫手的熔岩，钉紧在肉里。
    没有动。
    纲手的左手没有动。
    北三门的寒风灌进白大褂的领口，冷得像刀片。头顶的金属喇叭还在震动着白起那没有温度的电子音的余韵，所有黑冰台士兵的目光——透过那些没有表情的青铜獠牙面具上的窄缝——全部钉死在她的左手口袋上。
    带队官的剑出鞘了三分之一。
    “纲手部长。”带队官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请”字，“白起将军的指令，请您配合。”
    纲手站在原地，脊柱挺得像一根钢筋。
    她的左手在口袋里。指腹贴着氰化物胶囊的硬壳。小指勾着那枚纽扣大小的磁铁。
    两分钟。
    备用透视仪正在通过底座轨道从咸阳宫后勤仓库运过来。轨道速度她知道——科研部的设备调拨她签过不下五十次。从仓库到北三门，轨道全程一千二百米。两分钟是精确的。
    她的脑子在这一秒里翻过了所有的牌。
    左手拿出来——白起会看到磁铁。磁铁跟冷链柜故障直接挂钩。调拨单的合理性瞬间归零。箱子被扫。黄土暴露。大野木暴露。她自己的整条线全断。
    左手不拿出来——白起会认定她藏着东西。抗命。现场控制。箱子照样被扫。结果一样。
    两条路都是死路。
    纲手的呼吸没有变。她的眼皮甚至没有眨。
    “白起。”她仰起头，对着头顶的喇叭开口。声音大得整个北三门都能听见。
    “你在怀疑我？”
    喇叭里安静了零点四秒。
    “部长。请配合安检流程。”
    “我问你——你在怀疑我。”纲手的声音不是质问，是一种比质问更危险的东西——平静。“怀疑我往自己部门的冷链专线车里藏活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
    “这意味着我会死。”纲手打断了他。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低到只有带队官和最近的两个士兵能听见。“白起，你在赢逸陛下面前待了多久？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我真的在走私活体，我此刻站在这里跟你的人对峙，是什么级别的愚蠢？”
    喇叭里没有声音。
    “我站在这里，是因为你们要用高频辐射毁掉我三个月的实验成果。”纲手的声音又升了回去，“那是第四代协议的核心试剂。赢逸陛下后天要亲自到场看测试。你现在告诉我——试剂废了，测试延期，你怎么跟陛下交代？”
    带队官的剑停在出鞘一半的位置。
    他没有往回收。但也没有继续拔。
    “至于我的手——”纲手的嘴角扯了一下，扯出一种疲惫到极点的冷笑，“你想看就看。”
    她把左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手心里只有一样东西。
    那枚纽扣大小的磁铁。
    氰化物胶囊不在了。
    在她利用身体侧对镜头的那零点几秒里——踢飞手推车的那一脚——胶囊从掌心滚到了指缝，从指缝滑进了袖口内侧缝合在大褂里的暗兜。
    磁铁躺在她的掌心，在北三门惨白的灯光下反着金属光泽。
    “这是固定培养皿架的工具磁铁。”纲手把手举高了一点，让摄像头看清楚，“工号T-14，车间领用清单上有记录。我习惯随身带一个，实验室里经常用。你要查领用记录吗？”
    喇叭里安静了三秒。
    三秒。对白起来说是三个世纪。
    他在那三秒里做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但纲手知道——他一定在调车间的领用清单。磁铁是真的。领用记录是真的。T-14是真的。
    唯一不真的，是她用这块磁铁干了什么。
    但白起不能在这里证明。
    “备用透视仪四十秒后抵达。”白起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跟之前一样冰冷，“全部箱体照常扫描。”
    纲手把磁铁塞回了口袋。
    四十秒。
    她的余光扫过二十三号箱。白色的外壳在冷库的白雾里平静无波。
    她不知道黄土在里面是什么状态。她甚至不知道黄土是不是还活着。但她知道一件事——全波段生化透视仪的穿透扫描，会把箱子里的一切变成三维发光图。心脏、血管、骨骼。只要有血在流，就藏不住。
    四十秒。
    轨道的尽头传来了金属滑轮的声音。越来越近。
    ---
    咸阳宫地基深层。废弃排污通道。
    凯的肺里已经没有氧气了。
    他在水下沿着金属通道的内壁向前推进，双臂交替扒住管壁上的焊缝突起，像一条在黑暗中游泳的瞎鱼。
    通道直径大约两米。管壁上生满了三十年以上的锈蚀和矿物结晶。那盏幽绿色的备用电源灯已经在身后消失了，眼前只剩下纯粹的、没有方向感的黑。
    胸腔里那最后一口空气在三十秒前就该用完了。但凯的横膈膜还在以一种违反生理学的频率做着微幅收缩——这是八门遁甲修行者独有的极限呼吸法，把残留在肺泡死腔里的那百分之三的气体反复挤压交换。
    能多撑四十秒。最多。
    他的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
    硬的。不是锈蚀。是平整的——金属板。焊接在管壁上的金属板，表面的涂层跟通道其他部分完全不同。
    凯的手掌贴上去。
    金属板的下方，有振动。
    极其微弱的、有规律的振动。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
    这个振动的频率——他在温泉水里见过。那个断裂的触手残骸攻击他之前，水温骤降的那一秒，水面下有同样的振动。
    但这一次更强。更规律。
    每隔四秒一次。
    凯的意识在缺氧的边缘开始模糊。他的手指在金属板上摸索——边缘。找边缘。金属板的边缘有一条缝。气泡从缝隙里冒出来。
    气泡。
    有空气。
    凯没有犹豫。他双手扣住金属板的边缘，八门遁甲第一门的查克拉在丹田里被强行点燃了一丝——只有一丝，像划了一根火柴——手臂肌肉瞬间膨胀，金属板被他生生掰开了一个三十厘米的缺口。
    水涌了进去。但缺口的另一侧——
    不是水。
    是空气。
    凯的上半身从缺口里钻了进去，头部突破水面的那一刻，他大口吞了一下空气。
    不是新鲜空气。带着一股浓烈的臭氧味和金属腐蚀的酸涩。但至少——能呼吸。
    他趴在缺口边缘，半个身子泡在水里，半个身子暴露在一个他完全没预料到的空间里。
    一个房间。
    不大。目测十五平米左右。天花板很低，站起来可能会顶头。四面墙壁是完整的合金面板，跟排污通道的粗糙管壁截然不同。
    墙上有东西在发光。
    七个圆形的嵌入式面板，均匀分布在四面墙壁上。面板的中心有一个极其微弱的蓝色光点——不是灯，像是某种待机状态的指示器。
    地面上铺着跟上面完全一样的消音合金。
    凯认识这种合金。
    他在一个地方见过。
    帝国新建建筑的核心区域——赢逸用来隔绝一切声音和振动的特殊材料。
    但这个房间不是新建的。墙壁上的合金有明显的老化痕迹，焊缝的风格跟帝国的标准工艺完全不同。更粗糙。更原始。
    这里比帝国更早。
    凯的手掌贴在消音合金的地面上。
    振动从地板传上来。
    四秒。四秒。四秒。
    跟他在水下金属板上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但这里是源头。振动的源头不是从别处传来的——是从这个房间的正下方传上来的。
    正下方。
    凯趴在水渍未干的地板上，把耳朵贴了上去。
    振动更清晰了。不只是四秒一次的脉冲。在脉冲之间，有一种持续的、低频的嗡鸣。像某种机器在运转。
    又像是很多颗心脏在一起跳。
    ---
    咸阳宫外围。地下盲路。
    卡卡西跟着甲03号在完全没有光线的管道里行走了十二分钟。
    空气里的毒性浓度高到他的嗓子已经失去了痛觉——神经被灼伤后的麻木，比痛更危险。甲03号走在前面，步伐稳定得不像一个活人。他的脚步声几乎跟管壁上的冷凝水滴融为一体。
    “停。”甲03号的声音在黑暗里响了一下。
    卡卡西的脚定住了。
    前方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有人在转动什么机关。
    “大蛇丸当年挖这条路，不是为了逃跑。”甲03号的声音从前方飘回来，带着绷带下面那种破风箱般的嘶嘶杂音，“是为了偷东西。”
    “偷什么？”
    金属声停了。前方亮起一线光——从一道被打开的密封门缝隙里渗出来的，冷蓝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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