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2章劝降

    次日，巨鹿城外，秋阳高照。
    六万楚军浩浩荡荡，旌旗蔽日，刀枪如林，在城外三里处列开阵势。
    队伍绵延数里，如同一片黑色的汪洋，无声地压迫着这座千年古城。
    战马打着响鼻，士兵们甲胄鲜明，弓弩手张弓搭箭，投石机高高架起，巨大的石弹堆在旁边，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楚宁策马立于阵前，一身玄色铠甲，外罩明黄色披风，骑在神骏的乌云踏雪之上，面色冷峻，目光如鹰。
    他的身后，冯木兰、关云、冉冥、赵羽、贾羽分列两侧，个个面色肃然，眼中满是战意。
    巨鹿城墙上，守军早已发现了城外的动静。
    号角声骤然响起，沉闷而急促，在城头回荡。
    士兵们慌忙跑上城墙，张弓搭箭，滚木擂石堆在墙垛边，严阵以待。
    然而，这些守军大多是临时拼凑的郡兵和世家护院，看到城下那黑压压的楚军，许多人的腿已经在发抖。
    帅府内，高正卿正在与几名幕僚商议军务。
    他面色苍白，眼窝深陷，连日来的操劳让他疲惫不堪，但他依旧强撑着，不肯合眼。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一名御林军校尉跌跌撞撞地冲进厅内，单膝跪地，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高大人，大事不好！楚军……楚军到了！”
    “城外全是楚军，旌旗遮天，刀枪如林，已经列开了阵势！”
    高正卿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几步冲到那校尉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嘶声吼道：
    “什么？楚军到了？沿途那些伏击呢？陷阱呢？那些世家和绿林呢？他们怎么没有拦住楚军？”
    他的眼中满是血丝，面容扭曲，声音尖锐刺耳。
    校尉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道：“高大人，楚军……楚军昨天晚上就行动了。
    他们兵分三路，白马骑兵、陌刀队、步兵，同时出击。
    黑松林、青石岭、落凤坡三十多处伏击点，一夜之间，全部被扫平！
    王弘、李崇、邓茂……各家各户的兵马，死的死，降的降，没有一个能挡住楚军，陷阱也被填平了，楚军几乎没有损失。”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高正卿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从惨白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灰败。
    他的手无力地松开，那校尉瘫软在地，连滚带爬地退到一旁。
    高正卿踉跄后退几步，扶住案几，才没有倒下。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喃喃道：“一夜之间……一夜之间……三十多处伏击点，全没了？”
    “那些世家、绿林……都是废物！废物！”
    他猛地一拍案几，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高大人，现在怎么办？”一名幕僚颤声问道。
    高正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中，只剩下疯狂和决绝。
    “去，立刻去通知赵寇，让他调集城内所有郡兵、衙役、壮丁，全部上城墙！”
    “还有，把府库里的滚木擂石、弓弩箭矢，都搬上去！”
    “巨鹿城城墙高大，咱们还有御林军和郡兵，就算拼死，也要守一天！哪怕一天，也能为陛下多争取一天的时间！”
    他的声音冷厉如铁，不容置疑。
    幕僚抱拳道：“遵命！”
    转身快步离去。
    高正卿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出帅府，翻身上马，带着亲兵，朝城墙疾驰而去。
    城墙上，秋风呼啸，旌旗猎猎。
    高正卿登上城楼，手扶墙垛，向城外望去。
    只见远处楚军阵型严整，旌旗如林，刀枪如海，一眼望不到边际。
    尤其是阵前那面明黄色的龙纛，在秋风中猎猎飘扬，格外醒目。
    龙纛之下，一员大将策马而立，玄甲黄袍，正是楚宁。
    他的身边，几员猛将簇拥，个个甲胄鲜明，杀气腾腾。
    高正卿的脸色更加阴沉，眼中满是绝望。
    他知道，凭他手下这点人马，根本不是楚军的对手。
    但他不能退，也无路可退。
    城外，楚军阵中，号角声响起，楚军左右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楚宁策马而出，乌云踏雪步伐稳健，在阵前停下。
    他抬起头，望着城墙上那面“唐”字大旗，以及旗下那个瘦削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运足内力，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旷野上回荡：
    “城上的人听着！朕乃大楚皇帝楚宁！高正卿，朕知道你站在城墙上！出来答话！”
    城墙上，高正卿面色一变，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到城垛前，探出半个身子，厉声道：
    “楚宁，你率军犯我疆土，杀我将士，如今还敢兵临城下，欺人太甚！”
    “本官是大唐的臣子，誓与巨鹿共存亡！你有什么话，尽管说！”
    楚宁哈哈一笑，声音中满是霸气：“高正卿，朕敬你是条汉子，才给你这个机会。
    你听好了——天下大势，分久必合，朕已灭秦、赵、晋、汉、魏、燕、周七大王朝，一统中原，只剩下你大唐还在负隅顽抗。
    朕率百万雄师，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凤阳城破了，李啸功死了，沿途你的那些伏兵，也全军覆没了。
    如今，你区区一座巨鹿城，还能挡住朕的大军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城上守军的心头。
    高正卿面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嘶声吼道：“楚宁，你休要猖狂！我大唐立国数百年，根基深厚，民心所向。
    你虽然一时得逞，但天道自在人心，你早晚会遭报应！
    本官今日站在这里，就没打算活着回去！你想进城，就从本官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的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一股决绝。
    楚宁摇了摇头，声音变得诚恳起来：“高正卿，朕爱惜你的才华，才跟你多说这几句。
    你是个能臣，李世明不识货，朕识货。
    你若肯投降，朕不但不会杀你，还会给你高官厚禄，让你一展抱负。
    你的家人，你的族人，朕都会善待，你若执迷不悟，明日此时，就是你的忌日，朕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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