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3章放手去做

    几天之后，江淮通往葭萌关的官道上，五月的阳光炽烈地洒在苍茫的大地上。
    官道两旁，田野里的麦苗已经抽穗，在微风中泛起层层绿浪，远处几座村庄炊烟袅袅，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然而，官道上行进的军队却打破了这份宁静——楚宁率领七万大军，正浩浩荡荡地向葭萌关进发。
    战旗猎猎，刀枪如林，马蹄声如雷鸣，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楚宁策马走在队伍前方，一身玄色铠甲，外罩明黄色披风，骑在神骏的乌云踏雪之上，面容冷峻，目光如鹰。
    连日来的行军让他脸上多了几分疲惫，但他的腰背依旧挺得笔直，眼中依旧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冯木兰与他并肩而行，一身银甲，暗红色披风，手按剑柄，英姿飒爽，但眉宇间也带着一丝倦意。
    赵羽和贾羽紧随其后，面色沉凝。
    大军行至一处岔路口，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平原，远处隐约可见连绵的群山轮廓。
    楚宁勒住战马，正要下令原地休息，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名锦衣卫策马狂奔而来，手中高举一份密信，来到楚宁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呈上。
    “陛下，京都飞鸽传书，紧急军情！”
    楚宁接过密信，展开浏览。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纸上的字迹，脸色先是平静，随即变得凝重，最后彻底阴沉下来。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道冷厉的光芒，握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指节泛白。
    冯木兰察觉到他的异样，策马上前，轻声问道：“陛下，出了什么事？”
    楚宁将信递给她，声音低沉而沙哑：“你自己看。”
    冯木兰接过信，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信上写着：副后武曌亲自召集壮丁，率军前往秦地平叛，长公主武秀宁随行。
    楚宁猛地一挥马鞭，在空中抽出一道尖锐的呼啸声，声音冷厉如铁：
    “胡闹！简直是胡闹！她是一国之母，副后之尊，就应该在皇宫里处理朝政，怎么能亲自上战场？
    战场上刀枪无眼，万一有个闪失，朕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他越说越怒，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猛地调转马头，对身后的传令兵厉声喝道：
    “传令下去，立即飞鸽传书给武曌，让她即刻返回京都！没有朕的旨意，不许擅自行动！”
    传令兵刚要领命，冯木兰却策马上前，拦在楚宁面前。
    她抬起头，望着楚宁那张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轻声道：
    “陛下，您先别急。妾身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楚宁眉头一皱，冷冷地望着她：“说。”
    冯木兰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稳而清晰：“陛下，目前国内的将领，薛怀德、马晁、冉冥、赵羽，全都去了前线，就连妾身也跟随在陛下身边。
    朝中能征善战的将领，一个都不剩了。
    副后负责朝廷政事，国内发生民变，这自然是她需要处理的事情。
    她亲自出征，虽然冒险，但也是无奈之举。”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坚定：“妾身以为，副后做得对。
    那些前朝余孽人数众多，若没有皇室成员亲自出马，壮丁们不会应征，叛乱无法平定。
    副后此举，正是为了稳定后方，让陛下能够安心在前线作战，妾身站在副后这一边。”
    楚宁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你现在都不站朕这边了？”
    冯木兰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声音中带着一丝俏皮：
    “妾身站在有理的那一边，陛下是皇帝，副后是陛下的妻子，也是大楚的副后。
    她做得对，妾身自然要为她说话。”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郑重：“何况，朝廷有刘守仁和邓弘文两位大人在，他们都是股肱之臣，能够处理好朝廷政事。
    后宫还有皇后娘娘坐镇，一切都会井井有条。
    再说，副后已经带着人出发了，沿途也发了告示招募壮丁，现在让她回去，岂不是功亏一篑？
    那些已经应征的壮丁，会怎么看朝廷？那些还在观望的前朝余孽，会怎么看朝廷？”
    楚宁沉默了，他知道，冯木兰说得对。
    武曌已经出发了，现在让她回去，不仅会让壮丁们失望，还会让那些前朝余孽觉得朝廷怕了，更加嚣张。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怒火已经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与疲惫。
    “罢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沙哑而低沉，“朕答应你，不让她回来。
    但你替朕传旨给她，让她一定要小心自身安危，照顾好长公主。
    战场上刀枪无眼，她可以受伤，但长公主不能，秀宁才十岁，还是个孩子。”
    冯木兰笑着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慰：“陛下放心，副后虽然性子刚烈，但做事一向有分寸。
    长公主虽然才十岁，但她的武艺经过赵羽将军的指点，已经很不错了。
    赵羽将军曾跟妾身说过，长公主的枪法已经小成，就算是军中一些普通将领，也未必是她的对手，上战场，不成问题。”
    楚宁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容，声音中带着一丝宠溺：
    “那孩子，从小就喜欢舞刀弄枪，朕还以为她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她还真练出了名堂。
    也罢，既然她想去，就让她去吧。有她母后在身边，朕也放心。”
    冯木兰望着楚宁，眼中闪过一丝柔情，轻声道：
    “陛下，您嘴上说放心，心里还是担心。妾身知道，您担心副后，担心长公主。
    但您要相信她们，她们不是弱女子，她们是大楚的副后和长公主，是陛下的妻子和女儿，她们不会让您失望的。”
    楚宁望着远方那连绵的群山，目光深邃如渊，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坚定如铁：
    “传旨给武曌，让她放手去做，告诉她，朕在前线等她凯旋的消息。
    另外，让锦衣卫多派些人手，暗中保护她们母女的安全，若是她们有什么闪失，朕拿锦衣卫是问。”
    冯木兰抱拳道：“遵命！”
    她调转马头，策马去传令了。
    楚宁望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更加艰难。
    但他有信心，在战场上击败李敬，也有信心，让武曌平定叛乱。
    他相信，只要他们夫妻同心，大楚的江山，就一定会更加稳固。
    五月的暖风拂过，吹动他明黄色的披风。
    他策马向前，继续朝葭萌关进发。
    身后，七万大军紧紧跟随，马蹄声如雷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前方，等待着他们的，是更加惨烈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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