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三章

    一把银枪，使得是出神入化！当年，她孤身一人，闯入敌营，如入无人之境，杀得那些贼寇是屁滚尿流，哭爹喊娘……”
    说书人讲到精彩处，猛地一拍惊堂木，引得满堂喝彩。
    俞霜特意寻来几本坊间流传的说书话本，带回了澜府。
    茅清兮随手翻开一本，只看了几页，便被其中的情节深深吸引。
    “这……写的真是我娘？”她有些不敢相信，又忍不住继续往下看。
    当看到青霜将军一人一枪，力挑整座匪寨时，她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仿佛亲眼目睹了那惊心动魄的场面。
    直到合上书本，她仍觉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静。
    就在这时，冀容白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茅清兮手中的书，又注意到她湿漉漉的头发，眉头微微一皱，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怎的又不擦干头发？仔细着凉。”
    茅清兮只穿了件单衣，随意地坐在桌边，湿润的头发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在滴着水珠。
    烛光映照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柔美，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干的水汽。
    冀容白走到她身后，拿起一块干布巾，轻柔地为她擦拭着头发。他的动作很仔细，很温柔，却始终一言不发。
    屋子里静悄悄的，气氛有些微妙。
    茅清兮察觉到他的沉默，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心事？”
    冀容白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为她擦着头发。
    直到将她的头发擦得半干，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早些歇息吧，明日……你就要启程了。”
    关于出征的事，自从那日在皇宫里发生争执后，他们便再也没有提起过。
    冀容白心里始终不愿让茅清兮独自领兵出征，他想陪她一起去，甚至想代替她去。但皇上以清韵公主的安危相要挟，逼他留在京城。为了大局，茅清兮只能答应。
    从那之后，冀容白便再也没有提过此事。可如今，离别的日子就在眼前。
    茅清兮看着他转身走向床边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她快步跟了上去，轻声问道：“我这一走，短则半月，长则数月，你……难道你就没点想倾诉的吗？”
    冀容白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声音低低的，听不出喜怒：“一路小心。”
    “就这四个字？”茅清兮微微挑眉，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嗯，就这四个字。”冀容白依旧没有回头，他已经脱掉了外袍，只穿着一件雪白的里衣，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
    茅清兮心里一软，知道他只是不善表达，便也不再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突然，茅清兮心中一动，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她走到床边，出其不意地跨坐在了冀容白的腿上。
    冀容白的身子明显一僵，眉心微微跳动，喉结也上下滚动了几下，显然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了。
    “你……”他刚要开口，却被茅清兮打断。
    “夫君，”茅清兮凑近他，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明日就要走了，你难道……就不想做点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魅惑。
    冀容白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猛地抓住茅清兮的手腕，声音沙哑：“别闹……”
    茅清兮却不肯放过他，手腕轻轻一转，便从他的掌控中挣脱出来。她从他腿上站起来，微微垂下眼帘，语气中带着一丝幽怨：“既然如此，那夫君早些歇息，我……再去看看兵书。”
    说着，她转身就要走。
    冀容白哪里肯让她离开，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将她拽了回来，直接压在了床上。
    茅清兮猝不及防，发出一声低呼，随即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现在又想做什么了？”
    “茅清兮！”冀容白咬牙切齿地念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一丝宠溺，还有一丝……压抑的情愫。
    他的一颗心，早就被这丫头撩拨得七上八下，偏偏她还不知收敛，非要在他心口上再点一把火。
    就在这时，茅清兮却主动凑了上来，柔软的唇瓣贴上了他的耳垂，声音轻柔如羽毛：“别担心，我会平安回来的。”
    冀容白只觉得浑身一震，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决堤。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猛地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几分急切，几分霸道，还有几分……深深的眷恋。
    茅清兮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却并没有推开他，而是主动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良久，唇分。
    冀容白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沙哑地说：“我会让富峻和富辰暗中随行保护，玄月门上下，任你调遣。还有……我从兵部挑了几个好手，都是将门之后，熟读兵书……”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将自己的安排一一告知。
    茅清兮静静地听着，心里暖流涌动。她知道，这个男人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却比谁都更关心她，更担心她。
    她忍不住又凑上去，轻轻地吻了吻他的脸颊，打断了他的话：“还有呢？”
    冀容白抬起头，看着她，目光深邃而温柔：“早些回来……等你回来，我们就成亲。”
    茅清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像月牙儿一样：“成亲？那我们现在……算什么？”
    冀容白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再成一次。这一次，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冀容白的妻子，风风光光，明媒正娶。”夜色如墨，亥时已过。
    贤王府后院，一盏孤灯在风中摇曳，映照着石芷凝略显疲惫的身影。她腹部隆起，行动间颇为不便。
    晚膳时分，她满心期待与贤王相聚，却等来一场空。前院寂静无声，仿佛与世隔绝。
    空落落的胃里泛起阵阵不适，她只得强打精神，独自用了膳。
    “王妃仔细脚下，夜里风大，仔细着凉。”婉棠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声音轻的像一片羽毛。
    一旁的嬷嬷也满脸担忧，不住地劝她回房歇息。
    石芷凝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们一眼，脚步不停：“在屋里闷得久了，出来透透气。”
    她微微侧头，示意嬷嬷：“你去取件氅衣来吧，我有些冷了。”
    嬷嬷犹豫了一下，目光在婉棠和石芷凝之间来回游移，最终还是落在了婉棠的身上：“要不……还是让婉棠去吧，奴婢在这儿陪着王妃……”
    “嗯？”石芷凝猛然停下脚步，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怎么，你是觉得我这个王妃，还不如一个丫鬟金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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