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舔血草、卡文领的富裕变革、隐患

    舔血草是一匹整体黑灰色，蹄子处灰白色的高大健壮年轻草原马。
    经过询问它的饲主，原来舔血草去年的时候就已经骟过了，可以进行马匹的骑乘服从训练。但这一年多的时间，不仅他们家的三个儿子没能拿下这匹厉害凶猛的年轻草原马，就连往来的客商们也没人能拿下它。
    “老霸主的种就是厉害，一般人靠近它都不可能，直接就会被拱倒。”
    说道这里，火胡子摇了摇头。
    他看着基尔一件件的将马匹被人骑乘所需要的马具一件件加到马身上，有些舍不得。
    看到火胡子这个样子，血牙斯特红着脸凑了过来：“怎么？看起来一副要反悔的样子？被驯服后，想再将它卖给大商会？你也不怕人家压价坑你。”
    赶紧摆了摆手，火胡子讪笑道：“哪里有啊，只是这个舔血草的价格？”
    一看他这个老朋友笑起来的样子，血牙斯特就知道这人在想什么，于是在对方先开口之前，他倒是盘算起了这匹马的价格：“去老霸主那里配种，花了一枚金币是吧？这个价格大家都是这么说的，别说你多花了钱。”
    于是火胡子只好闭着嘴，耸耸肩膀。
    “舔血草的母系马匹怀孕培养的费用，我猜在两枚银币左右。”
    这一点火胡子插了话：“不可能，它的母亲也是一匹有名的马，生出来的孩子都是非常优秀的马种，不可能算两枚银币，你知道的，这样一匹有着良好血缘关系的母系，光是有限的怀孕机会都不止两枚银币。”
    最后，火胡子竖起两个指头：“得是这个数！”
    “两枚金币？你疯了？”
    “我没疯，别看市面上还有其他的老霸主的种，但因为母系这边的不够优秀，最终成材的也不过十之二三，关键就在母系血缘的关系上。你瞧瞧，跟我马厩里其他的草原马比起来，身高，机灵劲，力气，奔跑速度，相应速度，还有对人的服从性，各个方面它都远超其他马匹。”
    血牙斯特翻翻白眼：“越说越胡扯了，还对人的服从性呢，之前没被人驯服，它哪里有服从性可看。”
    火胡子知道自己嘴瓢了，因此讪笑着改口：“现在不久能看出来吗，你看它现在多听话，在基尔的手下多乖。其他马毕竟是动物，哪怕被人驯服后，依旧野性难驯，可舔血草不一样，规规矩矩的，基尔不让它移动，它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原地。”
    “胡搅蛮缠。最多因为母系的关系加半枚金币。你以后可以再照着这样的经验去配种嘛，你以后还有的赚呢。基尔能帮你拿下舔血草，你还得感谢人家，这一点，折算点钱不过分吧？”
    两人胡搅蛮缠，条条争执，最终血牙斯特帮助基尔将舔血草的价格压在了四枚金币上。
    同时火胡子还得给马钉上马掌，以及一整套的马匹用具和几口袋的干豆子口粮。
    干豆子是给马吃的，没有新鲜营养的青草喂的时候，就可以在普通草料中多添一些干豆子给马补充营养。
    钱就在血牙斯特手上，直接就现场将钱给火胡子了。
    同时，火胡子也让大儿子开出一份他们家马厩的售卖文书，让基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式两份，基尔拿一份，另一份则会交到本地畜牧之神教会那里，由教会保存，并且让教士将其宣读给畜牧之神，经由神明记录。
    这样就算以后马匹的所有文件丢失了，也可以花上一笔钱，去畜牧之神的教会通过教士来确认马匹的所属在哪里，是谁的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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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尔仔细的检查着这个还蛮大的售卖文件。
    这是一种精制的草茎造纸，淡绿色的底色还带有青草的香气。因为使用了一种特定的野草，所以这张纸格外坚韧，方便书写。
    文件上面开头先说明了这份马匹购买交易的明细，随后便是舔血草的名字与马匹特征。
    接着下面花费了很大一块地方说明了它的父辈与母辈的血统与特殊之处。
    这里舔血草的父辈——老霸主就内容颇多，而母辈也不少，它的几个同母异父的兄弟也都是优良的马匹。
    最后文件末尾还留有很大的空间，这里是方便之后基尔给上面添加舔血草获得的荣誉和战果的地方。
    例如获得过哪些马匹比赛的优胜，或者参与过哪几次战争，有哪位知名骑士或贵族在什么时候骑乘过之类的。
    基尔小心的将这份文件卷起来，装入圆筒状的文件收纳桶中，封好。
    “钱交了吧？多少钱？”
    他也没骑舔血草，而是将其缰绳拴在来时的马匹背部，基尔和血牙斯特还打算再买上一匹草原马给血牙斯特使用。
    这一匹就可以买上普通的草原马就行了。
    “这个数，还可以，因为舔血草方方面面都比普通草原马强太多。”比划了一个数字，基尔看着那个手势点点头。
    反正这笔钱都是他最近在格斗赌局中赢来的。
    钱来的容易，花起来自然没有多心痛。
    这笔钱要是之前还在肯德尔郡狩猎粘液怪的时候让他花出去，那他不说舍不舍得，至少非常心痛自己的劳动赚的钱花的太容易了。
    最终，血牙斯特挑了一匹肥壮的花斑母马，这种草原马性格温顺，同时耐力惊人，可以长途行军，倒是非常方便骑着跟上肯德尔人的军队。
    母马也适合伤势初愈的血牙斯特骑着，不用花费更多的精力应付胯下的马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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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他们中午慢悠悠的采购完两匹新的马后，下午又快马加鞭的赶上了一直在向南行军的肯德尔军队。
    “呦吼！”
    基尔骑着舔血草飞快的在宽敞的商道上绕圈奔跑。
    他畅快极了，而被骑的舔血草也是这辈子头一次这么撒欢的奔驰在开阔的世界中，奔跑起来十分有力，一口气跑了好久都不停歇。
    周围的一切嗖嗖的从基尔身体两侧快速略过，原本广大的大地也感觉在这个速度下变得小了起来，让基尔有种征服了整个世界的感觉。这好马奔跑起来感觉就是不一样，远胜之前他骑过的几匹马。
    真抱歉，他去年从盗匪那里弄来的剩下的两匹马，之后估计只能用来拉车了。
    可惜都是些勇敢的好孩子，跟鹰身人怪作战都不带怕的。
    卡文领的确跟西部行省其他地方比起来要繁华多了，与之前商路主要只有干线一条不同，肯德尔人走的这条南北商路在进入卡文领后，不仅有大商队走的主要干线，连通向其他方向城镇村落的支线。
    这些支线犹如蜘蛛编织出的网，又或者它们的八只腿足一样，密密麻麻的联通向其他的地方。
    每一个路口处都立有本地人或者常跑商路的商人才能看懂的复杂路牌。
    上面的文字不仅斑驳，而且基尔猜测，还有写错的错别字在里面。
    “真是的，这么重要的路牌都能写错字，能不能当初在制作的时候找些有文化的家伙来写啊。”
    基尔随口抱怨着，他倒是并不需要去辨认往哪里走，肯德尔人肯定是要沿着最宽广的一条南北商路整个穿过卡文领的。
    “没办法，附近村子里都是些种地或者养马养牛羊的牧民。他们一辈子根本都用不上识别文字。哪怕当初定居的初代迁移民认识字，到定居后的第二代后，就没多少人再花费时间和精力培养孩子们去识字了。”
    血牙斯特对卡文领还是很了解的，因为他一般就是专门跑以卡文领为终端或者起点的商路，在这里找合适的活就肯定会长久的在附近居住生活。
    用他的话说，他也算半个卡文领人了。
    这里人比较富裕，因为生产的商品从来都不愁卖，销路一直很好，卡文领各个村落牧场出产的牛马羊不仅供给大半个王国，还会经由向南的商路出售到南边的其他王国里去。
    “那些矮子有时候也会买上些这里的耕牛，还有一种专门种类的大角盘羊。”
    “矮人也会耕地种粮吗？”
    基尔有些好奇，他还没接触过矮人这种异族呢，圣霍尔斯王国毕竟是个以人类为主要种族的新兴国度。
    尤其是矮人之前在这里败退后，这里的矮人听说有，但不多，基尔一直没见识过什么模样。
    面对基尔的问题，血牙斯特觉得听到了多好笑的笑话一样：“笑话啊，这个世界上哪个种族不进行种植维生，难倒吃的粮食和肉都是树上落的吗？”
    “精灵呢？诗歌戏剧里精灵不就是只吃果树的水果吗？”
    “这我不知道，但精灵听说有很多种，也不是只有吃水果的那种绿油油的精灵吧？我听人说过，南边一个王国国境内，就有好大一片精灵的森林。那里可以看到稀少的精灵。”
    同时，他悄悄的说道：“我还听说，草海西部的一片森林中，就有精灵出没呢。那里争夺领土的矮人背后就有精灵支援。”
    “真的假的？”
    “听来的，不能保真啊。你听听就算了，都是些喝多了的酒鬼嘴里的胡话，十分能信一二分就已经算他们清醒了。”
    两人笑笑，加快马速，很快就在天黑前追到了肯德尔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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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挨着村子扎营的时候，基尔就看到有负责后勤的高级书记官带着男爵的命令出营去了。
    书记官找上了一直顽强跟随军队来到此地的冰汛关随军商队，他们谈了很久，男爵的钱好像有一箱被交给了他们。
    基尔也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他猜测这里繁荣富裕，实在是适合将自己控制的商队安排在这里经营。
    军营外面不远就是今夜路过的村子，与之前基尔去过的东瑶华村类似，这个名叫牛粪村的富裕村子外，也有好大一滩逃难至此的南部行省难民们居住维生的大片窝棚。
    本地人对此是喜忧参半。
    难民们跟他们其实身份上没什么不同，都大多是农户为主，村子里自从难民逃难至此后，所有的基础体力活都能用食物雇佣这些人来完成。
    富裕的卡文领各大村镇根本不缺食物，因此这些人一来，本地饱和的食物产量反倒是上涨不少，原本多的能闹田鼠草鼠家鼠的粮仓，其中的粮食都派上了大用场。
    而本地人摆脱了基础的体力劳作后，更是释放出来了一大波劳动力，让基于农牧产业的本地进行了一波短暂的产业升级。
    说起来有些虚，落实到实际上，就是原本本地生产出来的粮食和牲畜终于有机会进行大规模的加工作业。
    各个村庄的本地村民都从难民的手上赚了不少的钱币，而村子的大户或者领主家族，则通过租赁靠村的土地也网罗了一大波财富，这些新来的钱便有了新的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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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眼光的人家便借此机会组织村子里的闲置本村人手，开办了村内的简易工坊，专门对常年过剩的粮食和往常只能售卖活物牲畜的产业进行新的高级加工。
    草原多风，卡文领算是半个草原地区，这里的风也不小。
    于是新的风车磨坊便在各个村子竖立了起来。
    麦种被工匠们设计的脱粒机脱下了麦壳，随后在风车磨坊下的石磨中被精磨成棕白色的麦粉。草编的袋子被精磨的麦粉一袋袋装满，然后系紧装车，用更高的价格售卖到卡文领的大城市中。
    这些新出的麦粉将会通过商路的蔓延，极大的压低附近行省与邻国的精磨粮食价格。
    不说别的，就是本地人现在都能顿顿吃上以往过节时才能吃到的面包。哪怕自家做的面包没有各个教会做的那么好吃，而且还没有什么神奇的作用。
    除此之外，以往本地产出的牲口都得在商队那里花费好大的劲儿，才能将整车的羊、牛转运到其他地方。
    牲畜不坐车也可以，但长途跋涉后不论他们卡文领的人饲养的多肥壮，到达目的地后都得累脱了像。
    卖不出好价钱了。
    于是自从去年南部行省的难民们来此避难后，大部分的卡文领村镇都对此进行了升级。
    肥壮的牲口就不用售卖到其他地方，直接在本地的屠夫手里进行屠宰，大块的肉被抹了盐，用春日的阳光和暖风风干为能长时间存放的肉干。
    这样的商品便可以长时间的运输，哪怕是王国的北部行省都能吃上他们这里的肉干。
    大块的牛皮被硝制，分层、熟化等工序制作成可以做成各种用具的皮质底材，这东西更是用途广泛，方便售卖。
    而牛骨则被熬出油脂后，用钢锤砸成粉末，在烧田翻耕后撒入田地里，暗暗增加田地的肥力。
    大量农业上的劳作事物都可以便宜的交给难民们来做，而有了充足的人力，牲口和粮食的产量又会上升。
    卡文领繁华的未来似乎唾手可得，只要南部行省的战争一天不结束，逃难的难民不回流家乡，这份繁荣就没有尽头。
    但肯德尔男爵却似乎不这么认为。
    晚上吃饭时，坐在克劳骑士身后跟鹰身人怪肝脏较劲的基尔，便听到了男爵与两位骑士讨论的事情。
    本地的繁华景象当然都被肯德尔男爵收入眼中。
    他则提出了几种其他的分析可能。
    “最大的问题在于，卡文领的这一切，他们有没有足够的武力来进行保卫？”
    男爵用银刀切割着一块在村子里买来的，牛身上最嫩的牛肉。简单炙烤后的牛肉也鲜美无比，男爵一手用锋利的银刀切割着牛肉，一手搓动着左手的一枚戒指，让戒指释放出一小团蓝色的火焰，在片状的鲜嫩牛肉上轻轻一撩。
    牛肉片便飞快的收缩卷曲起来。
    男爵动作轻巧的给肉片中卷上几颗带有香味的野菜，随后用刀尖一插，送入嘴里咀嚼。
    两位骑士就没有这般精巧的吃法了，两人一人一头烤制的羊羔，掰下焦糊的羊腿就送入嘴里咀嚼：“怎么说？这里的人武器和训练并不少啊。”
    “卡文领内的骑士数量，也远超其他地方，这两天，我至少听了六个骑士家族的名号了。虽说都不是在王国骑士大赛中有出过名的骑士家族名号。但至少说明本地的富裕基础，还是让伴随的武力有所发展！”
    前面是鲁米骑士所说的话，而后面自然是克劳骑士说的。
    男爵在这些天穿行卡文领的时候进行观察，其他两人也没有闲着。
    男爵停了他们的话摇了摇头：“这都是表象。仔细想想，虽然村落中的村民有足够的武器装备，还有看起来像样的训练。但这些东西也只能是低水平的糊弄一下同样本地的盗匪马匪们而已。真打起来，我觉得连大商会组织的商队护卫都对付不了。”
    男爵顿了一下：“当然，得考虑到本地挨着产铁的南部行省，不缺铁。自己也能大量生产护甲皮具，虽说水平不行，但技术很快就能提高。而且本地村镇都有各自的牧场，村民们武装起来后，甚至能一比一的转化为骑兵作战。这就很可怕了。”
    男爵摸着胡子：“这或许才是卡文子爵能不惧周围任何人和组织的根本依凭。”
    三个人沉默一阵，却都是在默默计算卡文领骑兵的可能征召规模。
    “三万？”
    “不可能，两万！”
    “五万！”
    三人各给了一个数字。
    都是能踏平一两个王国的军队数量。
    纯骑兵。
    其中克劳骑士给的数字最多。
    其他两人都看向他：“怎么能是五万？”
    克劳骑士轻咳一下：“女人也能打仗，整个卡文领大概十多万人，所有青年男女都武装起来，大概就是这个数字。”
    男爵笑了一下：“听起来很可怕是吧？但如果我说不到十年，卡文领就完蛋了呢？”
    这一点，男爵之前跟克劳骑士讨论过，克劳骑士知道肯德尔男爵不是在发癫胡说。
    “鹰身人怪数量我估计在一千头往上，如果聚集起来的话，普通军队再多，都是被击溃的结果。尤其是马匹众多的情况下，更是如此。”
    鲁米骑士没说话，仔细的听着其他两人的话语，搞明白了说的是怪风草原上的鹰身人怪南下入侵卡文领的可能。
    别看肯德尔军队损失有限就打败了数十头，一个聚落的怪物部落。那完全是因为内部充盈的教士力量和骑士与男爵的战力，还有士兵们基本全员有投射能力的综合结果。
    如果是其他的军队碰上这个规模的鹰身人怪，估计一个照面，就被怪物的特殊能力搞得组织崩溃，随后前排的士兵和马匹被怪物抓起投下，很快整支军队就溃败了。
    这一点上，不论士兵是骑马还是不骑马，结果都是一样的。甚至骑马反倒是麻烦，因为数百公斤重的马匹被砸下来，反倒是更要命。
    跑起来的话，人脚撤离与骑马撤离，对会飞的鹰身人怪没有任何区别。
    都是慢的要死。
    “最后会这样吗？卡文领？这里看着很繁华的样子啊。真可惜了。”
    鲁米骑士嘟囔两句，又闷闷的吃起了烤羊羔。
    男爵说完后，又沉默了一阵才开口：“我有个想法。”
    克劳骑士看向男爵，示意对方说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西部行省的主人，维德尔伯爵对卡文领的发展看的明白的话。他有没有可能，会在怪风草原安排一些手段。‘控制’怪物随时南下侵略。”
    这话一出口，克劳骑士立即脱口而出：“魔力弩炮！还有多年前依次派遣的手下骑士！”
    骑士眼睛眯起来：“如果如您所说，那维德尔伯爵多年前便已经进行了插手，将可能的安排全都做好了？商路沿线的地下村镇，怪风镇的武备投资，前后几批骑士‘无果’的深入草原讨伐。都可能是提前的安排吗？”
    “我不知道。但我的家传知识和人生经验都在告诉我，有这个可能，而且很有可能。”
    肯德尔男爵叹息一声，几人都沉默了下来。
    “咱们可能发现了西部行省的伯爵大人的一个小秘密。或许，这个猜测可以在未来需要的时候，找卡文子爵换取些实际的帮助。但现在不是时候。”
    男爵喃喃的小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