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97 章：军购清单

    李安然在方案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将钢笔放在桌面上，“我会找俄罗斯和叙利亚政府协调空军基地的问题，争取至少派去六十到七十架架固定翼作战飞机。一个月内所有人员和装备必须在塔马塔夫港完成集结，海军会派一个两栖编队护送你们到塔尔图斯港，之后进入叙利亚的调动由俄罗斯方面协调。”
    “我明白。”
    “童悦。”李安然叫住了他，“叙利亚不是非洲，俄罗斯人、土耳其人、美国人、以色列人……所有的大玩家都在那里。你的任务是配合俄叙联军清剿伊德利卜的极端武装，同时你要记住，我们的人在那里第一位的目标是活着回来。”
    “我会把他们带回来的。”
    童悦转身走出书房时，李安然又叫住了他，“等一下，还有一件事。”
    “您说。”
    “GS安保公司需要在塔尔图斯港设立一个前方指挥部。让彼德亲自去一趟，把跟俄罗斯军方和叙利亚政府军的协调机制建立起来。另外，给你的部队配备法语和阿语翻译，每一个作战中队至少一名。”
    “已经安排了。”
    “去吧。”
    童悦离开后，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安娜推门进来时，手里端着一杯新沏的浓茶，“童悦走了？”
    “走了。”李安然接过茶杯，“让李翊那边加快在博萨索的无人机中队扩编。叙利亚战场上的无人机需求比原先预估的要大，十二架的编制可能还不够。”
    莫斯科伏努科沃机场的贵宾航站楼在二月末的寒风中像一座被冻结的灰色堡垒。
    李安然从专机的舷梯上走下来时，呼吸在面前凝成一团浓重的白雾，又被风迅速扯碎。
    “真特么的冷。”他嘟囔了一句，将羊绒大衣的领子竖起来。
    马岛一年四季都是二十多度左右，热不过三十度，冷不过十几度。咋一来到北方的冰天雪地，一时之间身体还真的有些不适应。
    “比塔那那利佛冷了四十度。”安娜哈出的白气比他还重，“你为啥要亲自来？”
    李安然搭腔，一笑了之。
    以他与瓦洛佳之间的亲密度，加上马岛与俄罗斯之间紧密的军事联系和贸易，有的事情电话就能说清楚，有的事却不是这层关系就能摆平的。
    瓦洛佳是俄罗斯百年世出的人杰，他李安然如今也是以马岛为安身立命之处，各自立场不同，很多事还是需要面对面协商的。
    跑道尽头停着一排深绿色的军用卡车，其中两辆的车斗里坐着穿深灰色作训服的人，肩膀上没有任何标识。
    莫斯科的寒风吹过来，夹带着伏努科沃机场特有的航空煤油和冻土尘埃混合的气味，鼻腔里弥漫着一种冷冽而陌生的刺痛感。
    一个身材矮壮的中年男人从航站楼出口迎上来，大约五十岁，剃着极短的寸头，目光像两颗被冻在冰层下的黑石坚硬冷静。
    “谢尔盖·库兹涅佐夫。”他伸出右手，“奉命来接您。”
    李安然握住那只手，掌心布满厚茧，虎口位置的肌肉在按压时呈现出一种树皮般的坚硬。
    “走。”李安然松开手，跟着库兹涅佐夫走向停在停机坪边缘的一辆深灰色奔驰越野车。
    车里空调系统被调到了最高档位，热风从仪表盘下方的出风口涌出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循环了太多次的空气特有的涩味。
    库兹涅佐夫坐在副驾驶座上，转过头来，“行程有些调整。原定今晚的会面提前了三个小时，瓦洛佳先生的专机刚从圣彼得堡返回，有四十分钟的窗口。”
    话里意思李安然明白，就是他只有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
    不过他并没有任何不满，以瓦洛佳如今的地位，分身乏术的情况下，半个小时，已经极为奢侈了。
    奔驰越野车驶出伏努科沃机场的管制区域，沿一条两侧种着光秃秃白桦树的公路向北行驶。
    两侧的建筑从工业仓库逐渐过渡到灰白色的居民楼群，楼群的窗户在下午四点的灰暗天光中像一排排空洞的黑色矩形，偶尔有灯光从某扇窗户中透出来，在灰色的混凝土墙面上留下一片微弱的暖色。
    李安然将目光投向窗外，莫斯科的轮廓在车窗上流动，那些苏联时期的厚重建筑和新建的玻璃幕墙写字楼交错着闪过，像一本被快速翻动的历史相册。
    他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第一次来莫斯科时的场景。
    那时候的莫斯科还在红色镰刀后期的混乱中挣扎，街头的商店货架空空如也，卢布在一夜之间变成废纸，穿着旧军装的老兵在地铁口卖勋章换面包。
    现在这座城市已经重新拥有了帝国的骨架，宽阔的街道、明亮的商店橱窗、以及路面上穿梭往来的欧洲品牌轿车。
    变化的是俄罗斯，不变的是俄罗斯人的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韧性。
    克里姆林宫的围墙在暮色中呈现出一种接近黑色的暗红，那些锯齿状的墙垛在昏黄的路灯下像一排沉默的牙齿。
    奔驰车从博罗维茨基门驶入克里姆林宫时，没有经过常规的安检通道，而是从一条侧面的通道直接进入了行政办公区的地下停车场。
    库兹涅佐夫领着李安然穿过停车场尽头的电梯间，电梯内部是深色的木质装饰。
    他按下了最上面那个。电梯在运行时发出一种持续而低沉的嗡鸣，像一头被关在金属盒子里的巨兽在缓慢爬升。
    电梯门打打开，面前是一条铺着暗红色地毯的长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俄罗斯历任领导人的照片。
    走廊尽头是一间不大的会议室，深色的长桌两侧摆着皮质座椅。
    瓦洛佳站在窗边，背对着门，正在看着窗外克里姆林宫广场上那些缓慢亮起的灯光。
    “安然……”听到库兹涅佐夫的报告，瓦洛佳转身疾步走过去，将李安然狠狠抱在怀里，“你这家伙，这几年也不晓得来莫斯科看看我。”
    “你整天忙着世界和平，我怎么好意思打扰你？”李安然回应着热烈，那种久未谋面的生疏感，随着这个拥抱，渐渐消融。
    瓦洛佳在长桌的一端坐下，示意李安然坐在对面。
    “时间有限，我直话直说。”瓦洛佳开口，“你怎么想到派部队去叙利亚的？有什么打算，需要我怎么配合？”
    李安然将练兵的事情大致说了，瓦洛佳听完，不由得有些羡慕。
    俄罗斯这些年经济恢复很快，名义GDP已经达到了一点五万亿美元，位列世界主要经济体第十二名。看上去数据还是很不错的，至少从低谷爬出来了。
    可对比马岛的发展，就有些难看了。
    马岛以八千一百亿美元排名世界第十九，仅次于荷兰。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不出十年，马岛极有可能追上俄罗斯。
    李安然取出一份文件夹推过去。“这是具体的行动计划草案。目标区域是伊德利卜省的西北部，包括吉斯尔舒古尔和阿里哈之间的走廊地带。总兵力达到九千人，包括一个混合旅和三个特战大队。空军预计部署五个飞行大队和一个独立混成中队，配置预警机、电子战机、以及两架攻击机备用机。”
    瓦洛佳翻开文件夹，目光在页面上缓慢移动。“伊德利卜……你们的部队进去跟谁打？”
    “征服阵线和Turkistan伊斯兰党的极端武装。”李安然解释，“他们的主力在吉斯尔舒古尔附近的山区经营了将近三年，构筑了大量地下工事和隧道网络。叙利亚政府军在过去两年里尝试过两次清剿，每次都因为缺乏足够的城市战和山地战能力而失败。”
    瓦洛佳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你们有这方面的经验？”
    “在非洲和索马里，我们打过比这更复杂的地形。我们有来自前特种部队的骨干，也在几场局部冲突中积累了城市巷战的经验。”
    瓦洛佳将文件夹合上，目光从桌面抬起来，直视李安然。“空军基地我可以让出两个给你们使用，费用按照我们与叙利亚签订的额度计算，也可以让你们使用港口，为基地提供物资。前提是你们的部队在叙利亚的指挥链必须归俄罗斯驻叙部队司令部统一协调。具体战术决策你们可以自主，可是战役级别的行动，要跟我们商量。”
    “可以接受。”李安然没有任何犹豫。
    瓦洛佳微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气，微笑点头“你们提供的地面部队，正好可以弥补叙利亚政府军在伊德利卜方向的短板。如有需要，俄军空天军也可以提供压制性的火力支援。”
    李安然终于笑出声来，“还是你爽气。这样吧，今年我决定再订购八艘885M改进型核潜艇，配置不但不能简化，还要有所优化。”
    说话时候，他拿出另一份文件推过去，“具体配置都在这里，交货期必须要保证十年里面全部交付。价格么……好商量。”
    瓦洛佳拿起文件仔细看了，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有些为难。
    885M改进型核潜艇是俄罗斯目前最先进的型号，自己也刚刚服役一艘。而且从清单上看，很多电子设备需要更换成其他国家的，特别很多都是C国产的。
    “安然，你也知道设备调试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特别是还要换转成其他国家产品，只是适配性就是一个难题。而且……我们自己也只服役了一艘，军队需求还没有满足……”
    李安然见他有拒绝的意思，不慌不忙接话，“原本马岛跟C国采购了二十艘S26T常规潜艇，基本上已经满足了马岛国防安全的需求。只是……”
    他指了指瓦洛佳手里的清单，“只是为了感谢你让我们进入叙利亚练兵，也希望将来必要时候能得到俄军的支援，才有了这份清单。”
    “我需要考虑一下，你给我几天时间。不要忙着回去，趁机会去看看老朋友，到处走走。”瓦洛佳抬腕看看手表，露出抱歉的微笑，“接下去还有个会议，我先不陪你了。明天晚上到家里来吃饭，我请你喝好酒。”
    等李安然告辞出去，瓦洛佳右手食指弹了弹文件，看着最后的总价上，露出满意的微笑。“这个老家伙……一如既往的大手笔。二百一十亿美元啊……马岛军费预算这么高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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