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化敌为友

张三瘫软在唐月华怀中，意识在剧痛与精神力的过度透支间沉浮。
 鼻腔与嘴角仍有温热的液体断续渗出，分不清是汗水、血水，还是强行催动神技导致的反噬。
 唐月华慌乱地用手帕替他擦拭，指尖颤抖，泪水止不住地滑落。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怎么会对你做这种事……”
 她的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与平日那个运筹帷幄、冷静自持的月轩之主判若两人。此刻的她，更像一个因失手打碎珍宝而惊慌失措的少女。
 张三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艰难开口：“轩主……听我说……”
 “你慢慢说，我听着。”
 唐月华立刻俯身，将耳朵凑近他唇边，姿态温顺而专注。
 “第一……不能让外面的人……看出异常……”张三每说一个字，都感到肺部火辣辣的疼，“你……你还是月轩之主……冷静……镇定……”
 “好，我都听你的。”
 唐月华眼中闪过挣扎，但很快被一种近乎本能的服从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神情却已勉强恢复了三分往日的端庄沉着。
 只是那双波澜不止的眼眸依旧盛满对张三的担忧与依恋。
 “第二，”张三继续低语，“告诉他们……我什么都招了……但和你预测的……不一样，我和千……雪清没有任何问题，只是你需要时间……整理……让他们先退下……今夜……不要打扰……”
 “好……好……”
 唐月华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张三扶到墙角一张简陋的木榻上躺下，又脱下自己的月白外袍，轻柔地盖在他身上。
 做完这些，唐月华站起身，面向石门，再次深呼吸。
 唐月华心道：不快些和外头两人通气，他们一定会闯入，到时候影响到他休息恢复可是万万不可。
 当做好准备的唐月华转身时，脸上已基本恢复了属于“月轩之主”的冷静沉着，只是眼角的微红和略显急促的呼吸，还能看出些许端倪。
 唐月华伸手拉开机关，石门重新开合。
 林娜与唐宗林立刻迎了上来。
 “大小姐，如何？”林娜急切问道。
 立即将大门合上的唐月华微微抬手，示意他们噤声，她在回头的瞬间通过门缝看了一眼榻上呻吟的张三，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一丝疲惫与凝重：
 “他都招了。”
 唐宗林眼睛一亮：“果然是武魂殿的阴谋？”
 唐月华摇头道：“不对，他们并不是武魂殿的人。”
 “什么？！”
 明明证据确凿，怎么让那人说两句就全部推翻了呢？
 两人震惊不已，可偏偏这是唐月华的判断，他们也无法不去信任唐月华，于是只能问道：
 “那他们到底是？”
 此时唐月华语速平缓却不容置疑：“详情复杂，牵扯甚广。我需要时间梳理记录。今夜你们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此处有我在即可。”
 林娜迟疑道：“大小姐，此人狡猾，战力不弱，万一……”
 “他已身受重伤，魂力被封，翻不起风浪。”唐月华打断她，语气中带着月轩之主特有的威严，“况且，有些细节，我需要单独审问确认。你们在此，反而不便。你们放心，其中分寸我自有把握。”
 林娜与唐宗林对视一眼，终究躬身应是。
 “那属下等在外围警戒，大小姐若有需要，随时唤我们。”唐宗林沉声道。
 “有劳二位了，”唐月华微微颔首，并再次嘱咐道：“有事我自己会传唤你们，否则不要叨唠。”
 “遵命！”
 两人退下，脚步声渐远。
 而唐月华立刻转身打开机关进入静室，身后的石门重新合拢。
 几乎在门关上的瞬间，唐月华强撑的镇定便如潮水般褪去。她快步回到榻边，跪坐下来，握住张三冰冷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他们已经走了……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水？或者……我去叫医师？”
 唐月华的声音又带上了慌乱。
 张三微微摇头，气若游丝：“不用……我……需要休息……你也……休息……”
 “我就在这里守着你，而且你体内还有林娜的银针，我想办法给你取出来。”唐月华固执地说，目光片刻不离张三的脸，“在你状态恢复前，我不会再离开你半步。”
 张三想说什么，但极度的疲惫与伤势如同沉重的黑幕，彻底笼罩了他的意识。他最后看到的，是唐月华那双盛满温柔与痛悔的眼眸，然后便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静室之外，月轩笼罩在深沉的夜色中。
 林娜与唐宗林并未走远，而是在静室附近的回廊阴影处驻足。
 “宗林叔，你觉得……大小姐是不是有些不对劲？”林娜低声问道，眉头微蹙。
 唐宗林沉默片刻，缓缓道：“大小姐心思缜密，行事向来有她的道理。或许……那马安娜招供的内容，确实涉及某些不便我等知晓的隐秘。”
 “可大小姐方才的神情……”林娜欲言又止，“我从未见她如此慌神……即便当年宗门噩耗传来，她也只是默默垂泪，未曾这般急切和彷徨。”
 唐宗林叹了口气：“大小姐肩上的担子太重了。昊天宗的血仇，天斗帝国的安危，月轩的存续……如今又直面可能的武魂殿惊天阴谋，心神激荡也是难免。我们要做的，是相信她，并守护她。”
 林娜点了点头，但眼底的疑虑并未完全散去。林娜望向静室那扇紧闭的石门，她总觉得今夜之后，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
 静室内，时间悄然流逝。
 火把的光芒逐渐黯淡，窗外透入的月光也偏移了角度。
 一根根带血的银针已经被唐月华取出，并摆放在案头。
 张三全身的伤处都上了最好的金疮药，并被唐月华用绷带裹好。
 忙完后唐月华便始终保持着跪坐的姿势，握着张三的手，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沉睡的侧脸。
 偶尔，唐月华会伸手探探他的鼻息，或是用浸湿的手帕轻轻擦拭他额角的冷汗。
 记忆的碎片在她脑海中翻腾。
 那些属于“唐月华”的记忆并未消失——昊天宗的覆灭、父母的惨死、兄长的离散、自己肩负的责任、对武魂殿刻骨的仇恨、以及今晚亲手布局审讯的每一个细节……它们都清晰地存在着。
 但一种更深层、更原始的情感覆盖了它们。
 那是一种毫无理由的、倾尽所有的忠诚与爱慕。
 眼前的这个人，成了唐月华内心世界的中心，是她存在的意义。
 此人受到的每一分伤害，都让她心如刀绞；此人每一次的呼吸，都牵动着她全部的心神。
 脑海中那个曾经理性的自己一直在尖叫，告诉她这一切都不对劲。
 但情感如汹涌的潮水，将唐月华所有的怀疑与抗拒冲刷得干干净净。
 “我这是……怎么了……”唐月华喃喃自语，她用力拍打着自己疼痛的额头，泪水再次滑落，“可我知道……我不能失去你……绝对不能……”
 唐月华低头俯身在张三冰冷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而颤抖的吻。
 “无论你是谁……无论过去如何……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盾，你的剑，你的一切……请不要再受伤……更求求你……”
 月光透过高窗，洒在两人身上，一室寂然。
 “不要抛弃我！”
 而沉睡中的张三，对此一无所知。
 在他意识的最深处，系统的提示音微不可闻地响过：
 【“被魅惑的仆从”状态稳定。目标“唐月华”当前忠诚度：100%；好感度：100%】
 【警告：宿主精神力严重透支，身体多处受损。建议立刻进入深度休眠进行修复。】
 【深度休眠模式启动倒计时：3……2……1……】
 夜色，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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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化敌为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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