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三面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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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王这一招可谓毒辣。
    塞北民风彪悍，狂放不羁，军队条件又艰苦，粮饷还时常被拖欠，在吃喝方面极不讲究。因此，塞北士兵逮着什么吃什么，口味是一点不忌。
    他们在野外抓到一头鹿，高兴还来不及，连血都给喝干净，舍不得浪费一滴。
    长公主从前在塞北身子虚弱，秦将军心疼她，每日一头鹿猎回来杀，故而她喝过不少鹿血。回京之后，她还时常念起，也不知是想念那味道，还是想念那人。
    但这对在京城养尊处优的王公贵族们来说，就很难接受了。
    “她若要证明自己是真公主，这鹿血无论如何都得喝。”江南王是这么跟太后说的：“一是长公主本人喜欢，二是顾及亡夫昔日之情，第三，这还是太后您的赏赐呢。”
    “她只要沾上一点，本王就能看出端倪来。因为鹿血这东西，喜欢的人奉为仙品，不喜欢的人闻着就想吐，生理反应是一点也藏不住的。”
    江南王自信满满。
    太后被他胜券在握的姿态感染，也觉得有了几分希望。再者，让一位自诩尊贵的公主，当着众多达官贵人的面，如北地蛮人一般饮生血，让她的矜贵形象一败涂地，岂不快哉？
    这么一想，太后便来劲了。
    “江南王所言极是。”太后虚伪地笑笑，耐不住晃动的金钗，却泄露了她得意的心情：“这鹿血是好东西，平乐，你爱喝就多喝。”
    “来呀。”她招呼身旁的嬷嬷。
    “还愣着干什么？长公主大病初愈，身子自是虚弱，动不得筷端不得碗，瞧这一桌子美食都没吃几口。”
    “你们这些奴才还不醒目些，去伺候公主喝鹿血？”
    她这么一说，大嬷嬷便领着两个宫女，笑里藏刀地朝林妩走过来了。
    两个宫女一左一右，给林妩铺帕子拿筷子，大嬷嬷则从盆里盛了一碗鹿血，一手端碗，一手用勺子捞起满满一勺。
    “公主，请用吧。”她笑眯眯说。
    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威胁，以及不容反抗，勺子被径直递到林妩跟前，对着她的嘴巴便要灌进去。
    若非众目睽睽，下手不便，她怕是还要掰开林妩的嘴，整碗倒进去呢。
    林妩对此大不悦，可她才稍稍动了一下，两双手便一左一右搭上了她的手臂和肩膀。
    一个宫女说：
    “公主可是累了？奴婢扶您。”
    另一个宫女说：
    “公主，奴婢给您按按肩膀。”
    就这么着，两人佯作要服侍林妩，实则将她死死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而大嬷嬷面带充满恶意的笑容，紧贴着林妩，已然将勺子递到林妩鼻子底下，鹿血腥臭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大嬷嬷还洋洋自得：
    “公主，还不快快张嘴……哎呀！”
    膝盖一阵剧痛，她手中一个不稳，勺子掉在地上不说，人也噗通跪到了地上。更要命的是，那碗鹿血biU地一下，全扣在了她自己脸上。
    满席宾主都惊呆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大嬷嬷怎的自己吃起来了？
    唯有林妩，若无其事从桌子底下，默默收回自己强劲有力的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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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稳稳扎马步有了，稳稳打人也有了，江南王诚不欺我，这腿是真的稳扎稳打啊。
    林妩对强壮的自己真是满意极了，爱你，老己！
    “周嬷嬷你怎么回事？”在脑内爆裂地赞美过自己后，林妩板起脸，切换冷面公主模式：“太后寿宴如此重要的场合，你却如此毛手毛脚，是要让各位宾客都看笑话吗？”
    “你可是宫中老人了，应当给其他宫女太监起到表率作用，却连最基本的活计做不好？”
    “难道，你平时就是这般服侍太后的？”
    周嬷嬷跪得发抖，不是不想站起来，是膝盖疼得站不起来了。她很想为自己的专业能力叫屈，可她总不能说，是公主偷偷踹了她一脚吧？
    只能哑巴吃黄连，阿巴阿巴半日，也辩不出一个字。
    偏偏林妩不会轻易放过她，也不会放过那两个助纣为虐的宫女。
    “你们这些宫中的老油混子！”她怒喝：“仗着太后她老人家慈悲为怀，倒胡作非为起来了。”
    “太后！”
    她猛地站起来。
    而太后一听到她喊“太后”，人就麻了。
    “这几个奴才不会服侍，还糊弄主子，不如，都打发去浣衣局吧！”林妩厉声道。
    三个奴才顿时慌了神，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太后。
    太后嘴巴又张又闭，老半天只能期期艾艾说，这是她年少时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不看僧面看佛面之类的车轱辘话，又将嬷嬷和宫女骂了几句。
    再加上其他命妇从中斡旋，好说歹说，林妩终于松了口。
    “罢了，太后心慈，放你一马。”她说。
    一众人提起的心刚放下，又听见她说：
    “但是，不略施惩戒，恐难以服众！”
    “太后！”
    太后虎躯一震，从没觉得这两个字这么刺耳过。
    林妩义正词严：
    “少说也得打她们一顿廷仗吧！”
    太后：……
    周嬷嬷：……
    曾被廷仗支配的满朝文武：哇呜~
    这肯定是长公主本人无疑，跟当今圣上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都是廷仗狂热爱好者！
    太后还想再抢救一下自己的心腹，但江南王给她使了个眼色，提醒她，眼下最重要的是让公主把鹿血喝了，验明正身啊。
    那还能咋办，只能忍气吞声。
    太后黑着脸，眼睁睁看自己的几个心腹被拖下去，心头怒火愈发旺盛。
    “好了，平乐，现在可以喝鹿血了吧？”
    “也不用人伺候了，你自个儿喝。哀家就坐在这儿，看着你喝！”她恨恨地说，是装也不装了。
    满席宾客的目光，尽落在林妩身上，让她的一举一动无所遁形，连表情变化都逃不过审视，遑论使些小动作。
    这回，她是不想喝，也得喝。
    靖王从外头匆匆而至。他因有些事耽搁了，这会子才到，见林妩被架了上去，赶紧说：
    “母后，当下暑热未消，鹿血大补，怕是会上火……”
    “星河来得正好。”太后语气冰冷：“还不快，给你皇姐盛一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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