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变数

    黄昏时分，天空逐渐从蔚蓝色过渡到一片柔和的金黄色。
    格林的语气温和：“提利昂，人太过于冷静，容易显得无情。”
    提利昂脸上的笑容渐淡：“格林，你果然看出了我的来意！”
    说罢，他的小肩膀耸了耸，接着道：“和你对话的时候，感觉太简单了些。”
    “我当你是夸赞。”
    格林举杯朝着提利昂示意了一下，抿了一口夏日红，又道：“不管方式如何，总要为瑟曦王后出口气。”
    提利昂眉毛一挑，脸上有些笑意：“就这么简单？”
    这两人有着同样强健的下颚，同样深邃的蓝眼睛，同样稠密的红胡须。
    提利昂笑嘻嘻地道：“现在，你清楚我的答案了吗？”
    玛格丽并没有怪罪的意思，她的举止反而显得两人之间的关系很亲密。
    提利昂哈哈一笑：“红堡里充斥的不再是甜言蜜语，反而是一板一眼的王国政务！可以想象那时候的场面，我想肯定非常有趣！”
    楼上的木门旁，伫立着两个头戴镀金半盔，身穿金线滚边绿袍，胸前绣有高庭的金玫瑰的护卫。他们两人均是七尺身高，宽肩细腰，浑身肌肉。
    玛格丽麋鹿般的眼睛看向了格林，笑意温柔：“我们快过去吧，我的祖母在等你呢，她的耐心可不是太好。”
    格林的手指敲了几下桌子，道：“国王之手？”
    提利昂咧嘴而笑：“对对，父亲和蔼，姐姐温柔，哥哥严厉，弟弟乖巧，哈啊！”
    提利昂的动作一僵，尴尬地道：“格林，你怎么突然变样？”
    格林的眉头微微皱起，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劳勃陛下还很年轻，期间变数太多了，金玫瑰不会忽视这个问题。”
    提利昂又道：“你呢？虽然你是瑟曦的事务官，但这并不妨碍提前去讨好一下未来首相。”
    他伸手拍了拍提利昂：“不要担忧瑟曦王后，更不要担心金玫瑰，局势如何都不会影响到王后殿下的安全，我的剑可以保证。”
    奥莲娜夫人浑浊的双目盯了会儿格林的面容，才和蔼地开口道：“坐下吧，孩子！你肯来陪我这个老太婆共进晚餐，我很高兴。”
    格林回忆了一下过往，在高庭的时候，他和玛格丽更多的是客客气气，从未像今天这样亲密。
    “我的主人，这是刚刚送来的晚宴请柬。”
    那个时候劳勃国王早已把王座厅的龙头换成了旗帜和壁毡，提利昂却仍不死心，最后总算在阴湿的地窖内找到了它们的收藏处。
    这是金玫瑰最擅长的手艺，我比较好奇的是他们这次会献出什么，又想要得到什么？”
    格林把酒杯放置在了桌子上：“生生不息的金玫瑰。”
    来到大厅，格林见到了前来迎接的玛格丽。
    “我的祖母在楼上。”
    大家都很清楚奔狼与雄鹿的友谊，自然而然地会有些急迫。
    壁炉里，炉火劈啪燃烧，长桌首位坐着一位白发的干枯老妇人。
    提利昂有些痛苦地抓了抓他那金亮发白的头发：“事实往往很残酷，这时候我才发现老实呆在这里，只能和你诉诉苦，真是可笑。”
    格林回答：“别忘了金玫瑰也在君临，他们远道而来，却要空手而回，这会令他们非常难受，而且还很难堪。”
    格林的眼眸微颤……一个唱红脸，另一个唱白脸，今天的角色分配吗？
    …………
    格林暗自点头，泰温公爵的确是“平易近人”。
    身旁的玛格丽主动介绍道：“两人是祖母的私人护卫，一个叫艾里克，一个叫阿里克，由于难以分辨，祖母干脆称他们为左手和右手。”
    玛格丽把格林领到了老妇人的前面，她的双手叠放在小腹：“格林伯爵，我很荣幸地向你介绍我的祖母奥莲娜夫人，前高庭公爵罗斯·提利尔大人的遗孀，现高庭公爵梅斯·提利尔大人的母亲。”
    随着夜幕的降临，天空中的星星逐渐显现，月亮也开始露出它的身影。
    格林耸耸肩，道：“你不会想知道的！”
    “毫无疑问，他们这是盯上了瑟曦老姐的宠臣。”
    玛格丽笑颜如花：“夜安，格林伯爵，你能前来我很高兴，欢迎你。”
    送走了提利昂，格林简单准备了一下，便在护卫们的簇拥下前往了提利尔的宴会地点。
    格林先是朝着奥莲娜夫人致谢，他又朝着玛格丽微微颔首，这才坐了下来。
    提利昂挠了挠头发：“可惜了，除非是诸神……他老人家保佑，我想这辈子是不能亲眼见到巨龙了！坦格利安要是有龙，也不会跑到狭海对面！那时候龙石岛上所孵化的最后两只龙……两只畸形怪状，比猎犬的头骨大不了多少的龙，是坦格利安家族记载的最后两只龙，或许也是这世界上最后的两只，我早该放弃的！”
    提利昂和格林谈论的问题，他是出于凯岩城的角度。
    格林笑了笑，道：“给你个不错的建议，据说瑟曦王后最近喜欢看杂耍。”
    提利昂无奈地道：“嗯，我的小脑瓜里想得总是太多，怪不得我那老姐不喜欢亲吻我的小脸。”
    待苏拉纳离开后，提利昂揶揄道：“金玫瑰这是要特意感谢你打晕了他们家的百花骑士？”
    格林的眉眼含笑：“提利昂，你的小动作出卖了你，至少我现在很相信兰尼斯特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沉默了一会儿，格林开口道：“苏拉纳，你替我答复，我会准时赴约。”
    格林毫不掩饰地鄙夷：“阁下，我是瑟曦王后的首席事务官，蟹爪半岛的传统是直接效忠王后。”
    提利昂还是比较注重自己的形象，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猥琐。
    格林眼眸微动看向了提利昂：“你似乎已经找到了答案？”
    格林有些嫌弃地道：“我的提利昂大人，你是认真的吗？你确定北境的史塔克会吃这一套吗？”
    说着，玛格丽将手背轻轻地伸向格林。
    格林笑着道：“我们推测艾德公爵很可能会是下一任首相，他和劳勃国王的感情深厚，他们两人彼此互相信任。”
    格林点点头，道：“非常具有智慧的称呼。”
    三八.六.一六六.二一一
    …………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格林一众来到了提利尔豪宅的大门前。
    提利昂咧嘴：“哈啊，管家献出了主人的土地，反而成了原主人土地的主人，金玫瑰不得不卖力干活！
    说着，提利昂忽然压低了声音：“这次去潘托斯的收获如何？我问的是坦格利安的幼龙。”
    格林是今天清晨抵达的君临，紧接着是梅葛塔加上贝勒圣堂，对于他来说今天是相当漫长的一天。
    本应是凯岩城继承人的詹姆成为了御林铁卫，按照维斯特洛的领地继承法，提利昂·兰尼斯特现在是凯岩城的合法继承人，只是他还未得到自己父亲的亲口承认。
    提利昂先是点点头，又咧嘴道：“我们的国王陛下又可以放心地寻欢作乐了，真羡慕他！”
    提利昂脸色严肃地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道：“刚开始是瑟曦在御前会议推荐了高庭公爵为首相备选，现在我那老姐是什么态度？”
    格林摊了下手：“主要原因是她喜欢，别忘了我的职务是什么！别的……你可以问问詹姆爵士，你应该是很了解他的性格。”
    翻看史学家书籍，兰尼斯特先祖凯岩王罗伦，面对征服者伊耿的三条巨龙，罗伦王他很快选择了向坦格利安家族投降称臣！看到巨大无比的龙骨后，对此我只剩下感激的份！”
    玛格丽斜看了一眼格林：“不要在她面前提及这个称呼，格林伯爵。”
    微风轻拂过脸颊，让格林感受到了一丝清凉。
    格林只是撇了一眼难以分辨的双胞胎，就站定在了门前。
    踏踏，脚步声响起，格林偏过脸，发现了苏拉纳的身影。
    提利昂若有所思地问道：“变数？”
    提利昂的双手展开比划了一下：“老姐结婚的时候，我在红堡的地窖里看到过龙骨，它的血盆大口令人生畏，我想它们可以一口吞下整只野牛，或是传说中漫游于冰冷荒原上的长毛象。
    …………
    “哈啊……”
    格林闻到了浓厚的玫瑰香水味。
    提利昂本以为龙头必定令人叹为观止，甚至叫人望而生畏，却怎么也想不到它们竟会是如此美丽的东西……黑如玛瑙，光滑洁亮，在火把映照下仿佛会闪闪发光，美得让人目瞪口呆。
    提利尔豪宅的正门高大而气派，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格林在侍者的引领下进入了里面。
    艾里克和阿里克两人目不斜视，缓缓地拉开了木门。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格林轻轻提起指尖，在手背上象征性地点了一下。
    格林笑着道：“假如没有其他变数，他们将会互相不习惯彼此的做事方式，这需要耗费相当长的时间才能建立起彼此间的信任。”
    格林的眉毛一挑：“今晚？”
    提利昂抿了一口夏日红，接口道：“孟恩·园丁九世的所有儿子也都被龙焰活活烧死，河湾王国的统治家族……园丁家族近乎灭亡。
    格林伯爵是什么样的人？他集谦卑、诚实、怜悯、智慧、英勇、荣誉……等为一身的男人，咳！
    笑了一会儿，提利昂道：“你这家伙意外地可靠，我又可以安心回到美人们的怀抱里了，她们只爱我的……金龙，嘿嘿！”
    格林笑了笑：“阁下，请尽情享受美妙的时光。”
    北境一向远离君临，艾德公爵的名字突然出现在首相备选者的名单里大部分人都会感到意外。
    劳勃国王今年才36岁，按正常劳勃·拜拉席恩一世的统治还会持续很长一段的时间。
    提利昂的小身板靠在了椅背：“作为友好的邻居，不得不令我多加关注，听闻高庭的荆棘女王是一位相当难伺候的老太太。还有那群三心二意的御前重臣，大家的好朋友培提尔、年高德劭的大学士，还有那个少了老二的瓦里斯，君临真热闹！”
    “夜安，玛格丽小姐，能受到邀请是我的荣幸。”
    提利昂反问道：“新首相的人选，蟹爪半岛不下注吗？”
    玛格丽的身体微侧，朝着楼梯的方向伸出了一只手，她的动作轻盈而优雅。
    格林的脚步微顿，开口道：“您的祖母……荆棘女王？”
    格林领主善解人意。
    河湾王的总管哈兰·提利尔向征服者伊耿献出高庭，因此伊征服者耿将高庭和河湾地都封给提利尔家族，并封其为河湾至高统领。”
    请柬上是玛格丽·提利尔的笔迹，格林猜测是奥莲娜·雷德温的授意，因为这种急促的邀请方式很有荆棘女王的风范。
    格林接过印有金玫瑰徽章的精致请柬，直接打开看了一下。
    格林点点头：“吟游诗人称之为怒火燎原的约三百年前的那场大战，凯岩王和河湾王的联军对抗征服者伊耿，一天之内将近四千名士兵被巨龙烧成灰烬，其中包括了河湾王孟恩。”
    玛格丽身着样式简单的绿裙，长长的棕色卷发慵懒地披散在肩膀。
    提利昂的语气含带嘲讽：“好吧，这才是我亲爱的老姐，幸好我们共同拥有一位和蔼可亲的父亲大人。”
    说着，提利昂咧嘴：“我有空得和你学一学伺候瑟曦的手艺。”
    说完，提利昂别扭地爬下了椅子。
    提利昂从小开始对巨龙有种病态的迷恋，当年他参加姐姐和劳勃·拜拉席恩的婚礼时，就打定主意一定要瞧瞧那些悬挂在坦格利安王座厅墙上的龙头。
    格林温和地笑了笑：“玛格丽小姐，感谢您善意的提醒，您真体贴！”
    提利昂大笑：“算了吧，她的爱好总是变幻无常，不像我……”
    格林的眉毛一挑：“还能如何，红堡从没有放弃过追杀，只能颠沛流离。”
    几个侍者很快在长桌上摆满了各种美食之后，便离开了房间，只留下了格林、奥莲娜、玛格丽。
    奥利安娜夫人的语调抑扬顿挫：“孩子，老太婆这里没那么多死板的规矩，快开动吧！听闻你今天刚抵达君临，就忙着去揍我的小孙子，现在肯定饿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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