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8章真的硬

    小本子的宴会实在是没什么好吃的。
    几个前菜冷盘，然后是汤品，主菜是神户牛肉，搭配一点颜色艳丽却份量极少的蔬菜，最后来点时令果坦白说，如果不是里面加了一点法国菜品，比如那块牛排，还有蔬菜沙拉，陈凡都不想动筷子。至于小本菜里面的常见的海鲜刺身，却不见踪影。
    原因也挺简单，刺身这东西大家都知道，容易感染肠胃炎，当做特色菜吃也就罢了，在正式宴会场合，其实能接受的人并不多，所以一般不会被列为正式菜品。
    倒是一些地方特色小吃，比如章鱼小丸子、大阪烧，还有万物皆可炸的天妇罗，时常出现在宴会菜单上。
    即便是国宴，需要体现小本的饮食特色，绝大部分时候，也会将生食或半生食，通过西餐的烹饪技法加热至熟，也能体现出小本料理的精髓。
    可惜今天的宴会没有，也不知道是还没研究出来，还是没在今天的菜单上。
    总而言之，今天的宴会盘子很多，但没怎么吃饱。
    倒是清酒喝了好几瓶。
    等酒足饭饱，稍事休息后，四条正二郎又过来请人。
    「青莲大人请移步，有个小型记者招待会请您参加。」
    都是提前安排好的，陈凡自无不可。
    这次没有那么多人作陪。
    在一间小会议室里，墙上挂著「陈凡先生访本记者招待会」的横幅，背靠著墙壁的是一排桌椅。桌椅位置数量不多，也就五六个，中间正是陈凡的位置。
    左手边是文部省部长田中一夫、文艺家协会会长丹羽文雄，另一边则是四条正二郎和通商产业部长田中龙助。
    也不知道这两位田中部长有没有亲戚关系？
    今天过来参加记者招待会采访的，除了小本放送协会，还有另外几家主要电视台，包括NTV、TBS、富士、朝日和东电，再就是几家大报社和新闻社。
    长枪短跑架著，看著就很唬人。
    为了给摄像机和照相机让路，记者们都坐著低矮的板凳，手里拿著记事本和原子笔，随时准备记录。在四条正二郎的主持下，记者招待会正式开始。
    按照惯例，不管记者会的气氛基调再怎么紧张，前几条问题一般都比较和谐。
    一位面容姣好的女记者举起手，经过允许后站起来，先九十度鞠躬，随后问道，「青莲大人，欢迎您访问小本，请问您对小本的第一印象如何？」
    陈凡抬了抬桌上的麦克风，身体微微前倾，笑道，「小本的凛然有序和繁华的城市面貌、美丽的风景都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在机场的时候，有幸得到小本官方和民众的欢迎，再次表示感谢。此外，小本的繁华市区，与东御苑、道场等江户时代的古建筑和谐共存，让人印象深刻，同时也暗合道法自然、天人合一的道家思想，…」
    你好我好大家好，最起码第一个问题肯定如此。
    虽然陈凡不喜欢小本子，不过对这个地方……的财富和资源，还是比较感兴趣的。
    哪怕冲著以后要从这里多刮点地皮，也要给小本民众留个好印象不是。
    众位记者和在座的几位，显然也对陈凡的回答非常满意，脸上的笑容又浓了几分。
    访谈继续。
    在大部分记者还在疯狂速记的时候，又有人举手。
    「青莲大人，在几年前，您的作品就在小本出版上市，深受文学爱好者的欢迎，之后又出版了《圣斗士》，更是在全球范围内掀起追读的风暴。
    而《圣斗士》的主要故事地位于东京，请问青莲大人，是什么样的契机，让您选择以东京为背景，创作了这样的故事呢？小本的文学或文化，是否对您的创作产生过影响？」
    听到这个问题，几乎所有人都抬起头，目不转睛盯著陈凡。
    经过战后的三十年反思，如今的小本经济飞速崛起，同时崛起的，还有某些人的自尊心。
    尤其是年轻的小本子，迫切希望得到世界的认可，如此才有了八十年代小本的疯狂对外投资，还有风向的转变。
    短短十年间，从反躬自省，到极度膨胀，也就是十年而已。
    如果不是被西方一巴掌拍醒，陷入经济寒冬三十年，一代代年轻人从选择躺平，天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但那是以后，在现在这个时间点，正是调转风向的时候。
    他们迫切希望得到外人的认可，恰如后世的宇宙大国，要是哪个外国人夸一句他们，就跟吃了蜂蜜屎似的，开心得不得了。
    陈凡沉吟两秒，笑著说道，「有个小细节，可能并不为外人所知。」
    他说著忽然转过脸来，看了看旁边的丹羽文雄。
    丹羽文雄立刻微微鞠躬回应，同时笑著点点头，表示没有对外公开过。
    他倒是想对外公开，可是谁曾想到，《圣斗士》竟然会席卷全球市场，若是一般的畅销书也就罢了，这种级别的爆款书，如果由他来公布内情，难保不会被人说他是在蹭热度。
    只要想到这种可能性，丹羽文雄就感觉丢不起这个人。
    从某种程度来说，在这方面，小本又要比南韩稍胜一筹，至少还要点脸。
    此时记者们也都注意到两人的眼神交流，纷纷心里一震，齐齐看向陈凡，期待能听到什么好故事。陈凡笑了笑，转头看向记者，笑道，「前年的时候，我们江南作协的同志到小本访间,」
    他简单介绍了一下当时丹羽文雄发出的约稿邀请，随后笑道，「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为了回应丹羽先生，才以东京为背景，创作了《圣斗士》。」
    等陈凡说完，记者们轰然一下炸开。
    原来《圣斗士》背后还有这样一番故事，所以，这部精彩绝伦、被人拿来与《龙骑士传说》相提并论的奇幻著作，其实是专为小本写的？！
    好嘛，不愧是新闻从业者，陈凡的其他意思都被忽略掉，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在这种血气上脑的时刻，连陈凡特意忽略对小本文化的评价这种事，也显得不重要了。
    本次记者招待会的气氛，也空前高涨，记者们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
    「青莲大人，您的作品中现实与奇幻并存，这种灵感的来源是什么？」
    「您如何看待文学在不同文化间的翻译与传播？」
    「您是否尝试过将更多的小本元素，融入到自己的作品里面？」
    「在您的现实主义作品中，经常以大时代为背景，在当今世界背景下，文学应承担怎样的社会责任？」「您比较喜欢那位小本作家，他们的作品您如何评价？」
    「如果有机会与一位小本作家合作，您会选择谁？为什么？」
    「对小本年轻作家或读者，您有什么建议？」
    这些问题大部分都是提问大纲上面的，即便有几个稍微脱离，也没有超纲太多。
    对此陈凡早有准备，自然是对答如流。
    一通问答过后，终于来到最后一个问题。
    陈凡沉吟两秒，正色说道，「选择以大时代为背景，讲述时代下的故事，是非常常见的一种写作方式。你问我对小本年轻作家或读者有什么建议，我想说的是，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我们要正视历史，以史为镜，如此才能摆正心态，不至于重蹈覆辙。」
    如果是在几十年后，这番话一出，绝对会引来小本骂声无数。
    不过在这个时候，却是难得的符合主流价值观。
    更别说陈凡还添加了一点小佐料，让这些人都记在心里，听得他们连连点头，除非发生什么重大变故，否则这辈子都不会忘。
    今天的记者招待会，主题是陈凡的访本之行。
    他这次来小本，自然不是专门为「文学」而来。
    只不过由于《圣斗士》的影响力，又是以东京为主要故事发生地，才会引得记者们群嗨，几乎大半时间都围绕文学进行提问。
    最后还是在四条正二郎的干涉下，才进入到下一个话题。
    陈凡，「本次到小本，主要是应本岛宗教界邀请，过来交流论道，另一个也是为了回馈书迷和影迷朋友的爱护，特意过来见面。」
    这个话的意思就很明确了，我就是来宣传电影的，知趣一点，请尽量宣传一下我的新电影《道士下山2》，诸位千万不要误了「正事」。
    听到陈凡的话，这些记者们似乎想起了什么，一个个亢奋地直起身体，将手举得老高。
    四条正二郎又点名了第一个提问的女记者。
    女记者刚想站起来，想到后面还有摄像机，又勉强坐稳，她握著侍者送来的麦克风，满脸激动地看向陈凡，大声说道，「青莲大人，您除了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文学家，还是一位伟大的导演。
    您的新作品《道士下山2》，从1月1日零点开始在本岛上映，到今天，已经有十六天的时间。到昨天为止，《道士下山2》的票房正式突破20亿日元，已经超过了去年票房最高的电影，如果不出意外，等到电影下画，极有可能创造小本的票房纪录，请问您的心情如何？」
    纳尼？
    上映半个月，就超过了去年的票房冠军？
    听到这话，陈凡真的是惊讶了。
    如果是《圣斗士》电影拍出来，能取得这样的票房效果，他一点都不会意外。
    可这个是《道士下山》啊！
    虽然第二部里面小本子的出场镜头不多，但每一次出场，都不是什么正面形象。
    观众们都这么爱看的吗？
    尽管自己写的抗战题材，也在小本畅销，可是之前人在国内，还没什么直观上的感受。此时就坐在东京的某道场会议室里，听著小本的记者对这样一部电影大夸则夸，就让陈导演很有一种梦幻般的感觉。
    原来这时候的小本子，真有那么爱看打小本子的电影啊？！
    虽然他自己也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青莲真人」的加成，但是能有现在这种结果，还是让他大吃一惊。小本子对偶像，还真是毫无保留的支持。
    缓了口气，陈凡回过神来，对著麦克风说道，「坦白说，我也是现在才知道这个消息，怎么说呢，心情自然是非常愉快，因为这个代表了小本人很喜欢鄙人的电影作品，鄙人也深感欣慰，并对所有人购票捧场的影迷朋友，表示感谢。」
    听到他这么说，现场所有人都在热烈鼓掌。
    那位女记者更是从西服口袋里掏出几张电影票，高高举起说道，「青莲大人，我也去看了呢，而且看了不止一次。」
    其他人一看，正在鼓掌的手不禁更热烈了。
    真是该死啊，不知道电影票很难抢吗，她竟然能买好几张，看了好几次，很难说这件事的背后，没有阴谋！
    如此这般，接下来的话题，自然是围著电影转。
    文学家陈凡，又如丝滑般地转换为电影家陈凡。
    哦，对了，在小本，文学家和电影家都是一伙儿的，统称为文艺家。要不隔壁的丹羽文雄就是文艺家协会的会长呢。
    这么好的机会，陈凡自然要抓住，对著记者们又是一阵高谈阔论，顺便聊了下这个系列还有两三部电影要拍，其中自然也包含了打败小本的内容。
    不过在目前这种环境下，不仅没有人生气，反而还有些「同仇敌汽」，帮著骂？
    看著他们比自己还激动的样子，陈凡就感觉特别安慰。
    小本子里也是有「好人」的。
    原本暂定一个小时的记者招待会，不知不觉就奔著两个小时而去。
    文学、电影、经济三个议题，前两个议题是为陈凡准备的，最后一个经济议题，却是为周正东而准备。所以，到了这时，陈凡便中途退场，换上周正东来接受采访。
    后面墙壁上的横幅，自然也换成了「周正东先生访本记者招待会」。
    嗯，就换了个名字，然后陪同采访的人也换了两个，其他的都没变。
    其实吧，像周正东这种经济大佬访问，一般只会在新闻里出现，不会特意安排一场专门的记者招待会。毕竟经济界和传统政要还是有很大的区别，而这种记者招待会，一般是为政要到访准备的。之所以给陈凡安排了一个，主要是青莲大人的民间呼声太高，高到不得不引起重视的程度。甚至就连陈凡的「文学家」和「电影家」身份，都是沾了「青莲大人」的光。
    只不过在记者招待会上，事关宗教的问题不好发挥，而且很容易引起「同道」的敏感，便只能以文学和电影两个话题为主。
    对于陈凡来说，不聊宗教也好，反正道法自然，很少有道长跑出去宣讲教义、吸引信徒，大多都是关起门来修行，又或者与其他道观论道。
    再一个，如果聊到这个，那要不要再办个法会？他是不是又要施展一下「神通」？
    正所谓第一次很新鲜，第二次很熟练，任何东西到了第三次，就没什么感觉了好吧。
    更何况这东西耍多了，也就不值钱了。
    现在不谈正好。
    从会议室出来，正好碰上侍者请出来的周正东，跟他打了个招呼，陈凡便进了隔壁的休息室。刚进门，周亚丽就一个跳步蹦到他面前，竖起拇指说道，「老弟，厉害啊，当著小本子的面讲抗战，你是真的硬！」
    陈凡抖抖衣服，「淡定，常规操作而已。」
    顿了一下，他又说道，「咱们的电影在小本已经卖了八百多万美元，这事儿你知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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