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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三十九章:认亲?

    季霸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
    他是真的想要萨日朗!
    本来今天高高兴兴,忽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未婚妻转眼就要成为自己的后娘。
    自己从小到大赖以立身的季家少爷身份,转头就被一句话推翻。
    原来他只是一个被收养的外人。
    眼前这个刚刚冒出来的季天。
    他还一口一句长幼尊卑,句句都在暗戳戳地压他一头。
    委屈来了喔!
    愤怒也来了喔!
    烧得他理智快要撑不住。
    虽然很气。
    可他没有立刻怒吼着扑上去,只是死死盯着季天。
    声音发颤:“凭什么......凭什么你一回来,所有东西都要归你?”
    季天神色依旧温和,眉眼间看着宽厚,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静。
    他没有接季霸的怒火,只是轻轻叹了一声:“霸兄,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
    “这么多年,你以季家少主的身份长大,享受族中供奉,有这样的执念,我能理解。”
    “理解?”季霸喉头滚动,鼻尖发酸:“理解就不要拿走属于我的一切!”
    “从来不是你的东西,又谈何拿走?”季天轻轻摇头。
    “当年战乱流离,我被迫流落在外,是命。”
    “父亲弄错抱走你,养你长大,是恩。”
    “你拥有的一切,本就是父亲施舍给你的一段机缘。”
    “如今我寻回季家,不过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血脉名分,何来抢夺一说?”
    几句话不重,却一下下扎在季霸心上。
    季霸被说得心口发闷,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他咬着牙,声音拔高:“名分?名分就这么重要吗?”
    “这么多年,我在季家刻苦修行,打理族中事务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在野外求生。”季天露出几分落寞:“我在外颠沛流离,数次险些殒命。”
    “若不是靠着自己的本事,以及招揽一一众旧部拼死护持,我根本走不到季家门前。”
    话音落下的一瞬。
    “嗡!”
    一声低沉悠远的震颤,自庭院外遥遥传来。
    这声响带着压迫感,慢慢漫进前厅。
    所有人先是微微一晃。
    明明没有风,桌上摆放的茶杯水面,却一圈圈漾开细碎的波纹。
    所有人下意识朝着门外的方向望过去。
    最先听见的,是整齐沉稳的脚步声。
    节奏统一,甲叶摩擦碰撞,发出铿锵的轻响。
    由远及近,慢慢靠近正厅。
    十余道雄浑沉凝的气息一点点舒展威压。
    不多时,十几道身披玄黑重甲的身影出现在回廊尽头。
    战甲古朴,每一个人站姿挺拔,目光沉静。
    身上带着久经沙场沉淀下来的肃杀之气。
    他们没有急于冲进厅堂,只是在门口停住,分列两侧,目光先落在厅内。
    最后,齐齐汇聚到季天身上。
    为首一人上前半步,单膝缓缓跪地。
    紧随其后,其余之人也依次屈膝,整齐划一。
    “恭喜龙主回归!!!”
    声音整齐,满满的忠诚,恩情!
    季天微微侧头,看向门口的众人。
    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缓缓抬手,轻声开口:“一路随我奔波,起身吧。”
    “谢龙主。”
    黑甲众人应声,缓缓起身,依旧安静守在大门两侧。
    他们不言不语,可那股力量,已经无声地压住了厅内紧绷的气氛。
    季霸在这股无形的威压之下,一点点滞涩下来。
    他方才攒起来的气势,跟鸡毛一样脆弱。
    可心底的不甘没有消散,反而越发浓烈。
    他看向季天,又看了看门口一众护着他的强者。
    嘴唇哆嗦:“原来.....你早就有帮手在外等候。”
    “你从一开始,就准备好了这一切。”
    季天淡淡回望他,语气依旧是温和的模样。
    “霸兄,你误会了,他们只是追随我的旧部,护我一路平安归家而已。”
    “我从没想过要为难你。”
    “只要你安下心,依旧可以留在季家,父亲仁慈,新娘仁善,不会亏待你。”
    “只是少主之位,血脉既定,强求不得。”
    拉扯之间,话里软刀子不断。
    季家长老们安安静静坐在一旁,谁都不敢插话。
    一个个神色复杂。
    管家缩在角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曼曼靠在江厌天身侧,手轻轻搭在江厌天的胳膊上。
    安静看着眼前这一幕。
    眼底还有几分尚未散去的柔情。
    至于江厌天站在原地,静静看着这来回拉扯的一幕。
    很是无语。
    他真特别想知道,这个雕像的心结,到底有多少。
    是爱而不得,还是儿孙相残,还是其他的。
    为什么一连串这么多让他熟悉的场景。
    这特么不就是龙王归来。
    不猛冲,不速杀,先讲道理拉扯。
    再缓缓亮出底牌压人。
    江厌天也可以看到,这边的光影,随着这一段对峙慢慢起伏。
    一层一层暗色的涟漪,在虚空之中缓缓扩散。
    那些缠绕在心结之上的锁链,没有崩断。
    就这么悬在那里。
    “难不成,还要帮忙调和矛盾?”
    江厌天真的不想玩了,边上这个女的手刚才都差点摸他√八上了。
    很明显就是馋他身子。
    不过,这算是进行一半了。
    在等等,或许还有其他的。
    而季霸死死攥着拳头,眼眶通红。
    他看着很不甘心,却又清清楚楚感受到双方之间那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他咬着牙,死死盯着季天。
    许久之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不信......我不信命该如此。”
    他看向了暂时是季伯长身份的江厌天:“父亲,您说,只要您说,我不是您的儿子,我立马离开。”
    若是江厌天自己,直接豆沙了。
    可他不是他。
    暂时先缓缓。
    “这个事情......”
    还不等江厌天开口呢。
    前厅门外,传来一阵和黑甲护卫截然不同的脚步声。
    没有方才那般肃杀沉重,却自带一股世家大族独有的沉稳压迫感。
    脚步声错落有序,隐隐裹挟着数十道蛰伏的强横气息。
    “还有高手?”江厌天一愣。
    厅内众人也下意识转头望向门口。
    只见一名女子快步跨过门槛。
    她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看着温婉娴静,眉眼间却藏着世家嫡女与生俱来的矜贵。
    而且,她怀里稳稳抱着一个小娃。
    就连那个小娃的衣服料子都不一般。
    绣着某某世家独有的流云纹样。
    绝非寻常人家能够置办。
    她目光穿过满堂人影,直直落在僵在原地的季霸身上。
    眼眶慢慢泛红,声音微微发颤。
    “霸哥,你......你还记得我吗?”
    “?”
    所有人看了过去。
    她怀里小小的婴孩约莫四岁,脸蛋肉乎乎的。
    “娘,这是爹的家吗?”
    方才还僵持紧绷的气氛,猛地一滞。
    季霸浑身一震,茫然地盯着眼前女子。
    “云飘,你......你怎么来了?”
    来人就是季霸的初恋情人,叫云飘。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云飘鼻尖一酸,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
    “我还以为你忘记我了,我还以为你忘记了。”
    说着,他拉了拉那个小娃娃:“念霸,叫父亲.....”
    “?????”季霸眼睛瞪大:“不是,什么东西?”
    “我是他父亲?”
    “?”云飘对于他的态度,很是意外:“你不记得了吗?”
    “我应该记得吗?我和你相处过,但是没有发生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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