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凡体一脉

    第213章凡体一脉(第1/2页)
    第二天早上方回没去劈柴，直接去了杨婆婆屋里。
    杨婆婆正坐在灶台前烧火，锅里煮着一锅稀糊糊的粥。她看见方回进来，用下巴朝灶台旁边的矮凳点了点。“坐。粥一会儿就好。”
    方回在矮凳上坐下来。灶膛里的火光照着杨婆婆的脸，把那些皱纹照得比平时浅一些。她往灶膛里添了把干柴，火苗往上蹿了一截，锅里的粥咕嘟咕嘟翻了两下。
    “你那个棍子，使起来顺不顺手？”
    “顺了。比刚来的时候顺手。”
    “那是因为你肩膀松了。”杨婆婆拿勺子搅了搅粥，“你刚来那会儿，右胳膊抬到一半就僵住，使棍子全靠胳膊在抡。肩膀不松，劲从脚底下传不上来。现在敷了十来天药，筋松了些，你自己可能觉不出来，但劲能走通了。”
    方回活动了一下右肩，确实比刚来的时候轻快。杨婆婆从灶台上拿了两个碗，盛了粥，一碗推给方回，一碗自己端着。粥是糙米粥，里面搁了几块干红薯，甜丝丝的。
    “你那个棍子的来路，我跟你说说。”杨婆婆喝了一口粥，“我以前也不是岩村的人，我是在更南边的老林子里长大的。那个林子深处有一片地方，住着几十户人家，都是凡体。那些人自己种地打猎，不跟外面来往。后来有一年，外面来了一帮修士，说凡体一脉留着是祸害，一把火烧了林子，杀了一多半人。剩下的人跑散了，我跟另外几个人跑到了这一带，就在岩村落了脚。那是五十多年前的事了。”
    方回端着碗没动。
    “再后来我碰见了那个年轻人。他到岩村的时候，村口那棵老槐树还没现在这么粗。他背着根黑棍子，跟你一样，往左肩上斜着一背，手柄朝外。”杨婆婆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了一下，拿勺子敲了敲碗沿，“那根棍子他走的时候没带走。他说这根棍子是他师父留给他的，他师父的师父又是从别处接过来的，一根棍子传了好几辈人，每一辈人都在上面添一道印。你那根棍子上是不是也有一道凹痕？”
    方回点了点头。
    “那道凹痕是拿刀刻的，刻的是一个字的一半。那个字是‘凡’。”杨婆婆把碗搁下来，用手指头在桌面上画了两下，“‘凡’字头上一横，底下一横，中间是个框，最底下一竖一弯钩。刻那一半刻的是中间那个框。那个框没刻完，底下那一竖是断的，刻的人只刻了一个框和一小截竖，就停手了。”
    方回把黑枝从背上解下来翻到那道凹痕的位置，凑近了看。凹痕的笔画确实像是半个框，底下有一小截竖线，到一半就断了，断口圆润，像是被人用指甲反复摸了很多遍。
    “为什么只刻一半？”
    杨婆婆把碗里的粥喝完了，拿袖子抹了抹嘴。“因为那个字是后来的人接着刻的。每一辈人刻一笔，刻到你这儿是第几辈了，没人说得清。刻完了整个‘凡’字，这一脉就该断了吧。也可能不断，谁知道。”她把空碗搁在桌上，“那个年轻人走之前跟我说，这根棍子以后会有人来拿。他说这个人会使凡尘剑诀，会用它打妖。我问他怎么知道那人会使，他说，不会使的人拿不动这根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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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回把黑枝在手里掂了掂。枝身贴着掌心，不重，但比看上去沉一些。
    “你在北边打了不少妖？”杨婆婆问。
    “杀过几只。”
    “几只？”
    “十来只。有几只是妖将。”
    杨婆婆点了点头。“你那个棍子沾过血了。沾过血的棍子跟没沾过血的不一样，你使起来的时候应该能感觉到。杀过妖的棍子跟人亲，你使它的时候劲能走顺，换了根没杀过妖的生棍子，使起来就涩。”
    方回回想了一下。这倒是真的，他刚换黑枝的时候还有点不顺手，后来杀了一只妖之后，使起来就顺了。他以为是练熟了，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行了，这些事你心里有个数就行。眼下紧要的还是肩膀。”杨婆婆站起来把两只碗收进灶台底下的盆里，“你肩膀养得差不多了，明天开始练功。以前怎么练的，在这儿还怎么练。后山有块平地，石头的，平整，不硌脚。我带你去看看。”
    那天下午杨婆婆带方回上了村后的山坡。坡上长满了灌木，她拄着烧火棍在前面走，方回跟在后面。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灌木丛里让出来一条小路，小路尽头是一块大石头，绕过大石头后面是一片平整的石坪，石坪上铺着一层细沙，踩上去软硬适中，像是被人特意整过。
    “以前那个年轻人也在这儿练过。这片沙是他铺的，从溪边一筐一筐搬上来的。”杨婆婆用烧火棍在石坪上戳了两下，“你以后每天来这儿练。沙地比泥地好，踩下去有缓冲，不伤膝盖。你那个第三式的步子，在沙地上练一个月，再回硬地上使，脚底下就稳了。”
    方回站在石坪中间看了一圈。石坪三面被灌木围着，一面靠着坡壁，风吹不进来。他把黑枝从背上解下来握在手里，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找了一下感觉。
    “你自己练，我回去了。练完了回村里找我，我教你第四重。”
    方回愣了一下。“第四重？”
    杨婆婆已经拄着烧火棍往回走了，走了几步回过头来。“你那个第三重的路子我看了十来天，心里有数了。凡尘淬体诀九重，每一重过了之后身上会有什么变化，我大概知道。你肩膀松了，劲能走通了，第三重就快过了。明天开始，我教你第四重的路。”
    她说完就走了，烧火棍笃笃地戳着山路，越走越远。方回站在石坪上，手里握着黑枝，把第三式又使了一遍。这一次在沙地上，他的左脚踩下去的时候沙层微微下陷，脚底贴着沙面稳住了之后他才转腰。整个动作比在硬地上慢了一拍，但劲走顺了，从脚底到枝尖，一气贯到底。
    他把第三式收了势，站在石坪中间喘了口气。日头从西边照下来，把石坪上的细沙照得金灿灿的。他站了一会儿，把黑枝插回背上，下山往村里走了。